“这样啊……”古教授想了想,决定按照常识不和怀孕期间的公龙对着干。
他思考了一下又问:“可是又没办法测量你们龙形时合体的能量循环,连参照组都没有。要不这样,你们演示一次过程给他们看,试试看能不能激发特蕾莎残余的血契能量?”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
难道他是说……他们要在特蕾莎的床边做…或者……灰鼠和特蕾莎做,他和伊萨?!
海基罗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难以承受,他强忍住想象带来的燥热,脑中拼命找着理由一边开口:“不……”
可惜龙族本来就有集体交配的习惯,甚至有类似的仪式,他不敢打赌这名研究学者知道多少,半天想不出一个拒绝的词。
“你先对比我们的血样和生物电,我怀疑血契的原理是某种电波的交汇幅射放大。”出乎意料地,伊萨缓解了他的困窘。
没有建立血契的异种和龙族,到底和已经建立的有什么区别?这两天伊萨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如果琼影和阿萨斯的死亡换来的是自己和海基罗的新生,那么非要作出一个解释,更合理的也许是「灵魂转世」说。而灵魂,基本在科学假说中被定义为一种能量波,那么血契是否也是一种能量波长共鸣同步后的产物呢?
两个人的灵魂共振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异种和龙族,本应是天敌,然而……唔?
他想到了异种和龙族间长期的「封印石争夺」,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古教授,你顺便研究一下封印石是否与血契有某种关系,结冰者是否又与一般的龙族有区别。我觉得既然异种与龙族能共享一种能量循环,那么也许会有点帮助。”
“你是这么认为的?”当事人说出来的话有助参考。何况伊萨习惯与研究者合作也是业界有名的。
古教授仔细想了想也对,在大胆实践前他先把手上的样本都先检验完才是正经做法,于是他点点头:
“说得也是,夏哈瓦在这方面的研究更深入,等她清醒时我会去问问她的意见。不过特蕾莎的情况熬不了太久,不管结果怎样,一周后你们得回来试试我刚才说的办法,我会跟总司令沟通一下暂停你这段时间的任务,你也尽量不要离开封锁区行吗?”
黑发异种摇摇头:“戴杜拉手上的事情很重要。万一找到重要证据我肯定要出去一趟。”
与确切的证据相比,一名不知道开不开口的证人确实没那么重要。
何况古教授并不在乎特蕾莎能不能活下来要求他接手治疗的是DPB。
而他感兴趣的只是这单罕见病例,实在没办法的话他也不会拿着DPB的薪水跟DPB对着干。
纠结了一会,古教授没再说强硬要求的话,只是抽了海基罗一管血后让他们离开了实验室。
白龙的尾巴甩着地板,他讨厌被人类的针管刺,那种感觉会让他想起以前审问巴塞魔时的不愉快记忆。
被刺穿的恐惧,灼热的快感,违背理智的身体与那些不合理的刺激……
他烦躁的情绪很明显,伊萨停住脚步看向他,突然开口:“我不会和特蕾莎上床的。”
“啊?”海基罗一愣,他已经没在想这件事了。但是伊萨的话提醒了他古教授说的一周后是什么意思。
他仔细打量伊萨,发现伊萨在古教授面前一直扳着脸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他好像是想笑但又没有露出那种阴霾的笑容,只是抿着唇,微微地勾着嘴角,眼睛微弯,似乎是有点……窃喜。
“我不会让你……不名誉。”他挺认真地说道。海基罗感到一阵无语,本来那些话就是用来应付那老头子的,他没想到伊萨会把它听进去,可是现在要解释它似乎又有点……不恰当?
他的困惑与沉默不知道被伊萨理解了什么,他凑近亲了亲海基罗,低声道:“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你代替我拒绝了这件事。”
海基罗眨了眨眼,花了几秒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感到脸上一热。
天啊……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在别人眼中会像什么一个吃醋的新婚小妻子什么的之类。
但他……他真的不是……
白龙抹了把脸,他想起自己跟过来的初衷,决定强行中止这个话题。“我想再去看看结冰者,有些话我想亲口问他。”
24、性格不合
【他们回到那间特制病房时特蕾莎已经睡着了。】
他们回到那间特制病房时特蕾莎已经睡着了。看得出由于伤痛和虚弱,他睡得并不算安稳,那艳丽的发色衬上苍白的肤色显得格外有反差感,陷在雪白被单里的样子看上去挺天真无邪,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或者说是青春期雌雄莫辨的少年。
灰鼠还在床边,垫着桌上一块木头敲敲打打。看样子在做什么手工活,发现两人走进房间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什么人…唔?是你们?你们又来做什么?”出乎意料地,海基罗还没想好是叫醒他还是先离开下回再谈,床上看似熟睡的特蕾莎已经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瞧了过来。既然人已经醒来,再离开好像就不太恰当了。
“我来问你几句话。”
特蕾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呵欠,露出锐利的犬齿,困倦地揉了揉唯一完好的眼睛:“有什么话赶快说。”
“你……搭乘过宇航器吗?”
龙族来到地球已有二百年,在龙族的寿命里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期间新生的龙族地位普遍要较那些最早一批搭乘宇航器来的长辈低一些,对母星的事也不是那么清楚,族内便普遍用「有没有坐过飞船」来表示自己或对方是新生代还是元老派。
白龙一族是最早脱战隐居的龙族,几十年来都和后期藏匿的其它龙族没有太多交杂,海基罗不清楚特蕾莎知不知这种说法,便用了更明显、更有指定意义的词汇询问。
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个,对海基罗本来就不太感冒的特蕾莎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什么?你只想问这个?”
“当然不是,但我想你先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猜测过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后,蓝龙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也行,反正我现在有求于你们,这种问题我回答一下也没关系。但我可先说好,所有跟德特勒夫或者罗莎有关的问题我都不会说,那是我与DPB交易的手牌,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对吗?小白龙。”
“别叫我小白龙!”海基罗朝他呲了呲牙,不怎么高兴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跟DPB没有一点关系,对你那些秘密没有一点兴趣,你大可不必那么把它们当作宝贝。”
“这你可就太年轻了,你信不信如果我傻呼呼什么都说出来,DPB能直接把我归类为囚犯关到「坟场」去?”
说完他故意发出惹人厌的一声惊呼:“噢……我忘了,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大土坑了。”
蓝龙的恶意很明显,只是没什么效果两个异种都没什么反应,灰鼠在继续捣鼓他的小零件,伊萨闭着眼睛捏着一颗金属球发呆,而白龙则是一脸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相信另外有一些人会很不爽的……例如那些负责监控窃听这个房间的人类们。
特蕾莎嘲讽地笑了几声,不幸地引动了肺部的剧痛皱起眉咳了两下,灰鼠停下手上的动作给他递来了一杯水,特蕾莎就着杯子喝了两口。“谢谢。”他朝男人说。
看得出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海基罗有些惊讶于他对这名叫做灰鼠的异种的随和。
但那和他这次前来的目的无关,他只是再次强调:“所以呢?你是什么时代的龙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坐过宇航器,小白龙,按照蓝龙的口吻我应该用讨人厌的高傲语气这么回答你:
是的,我坐过那种乘载着整整一房间躺进睡眠仓的蠢货、被几个银龙指挥得团团转、然后被逼与一伙眼睛长到头顶的蓝龙讨论什么「哪个维度能到达宜居星球」的「飞跃装置」也就是你所谓的宇航器。”
中气不足的虚弱嗓音仍然透着某种讨人厌的特质,海基罗皱着眉,强忍着想要揍他一拳的情绪开口:“那么说,你出生于母星,你变成结冰者是这之前还是之后的事?”
“之后。”这次特蕾莎没有跟他绕圈子,他很干脆地说:“龙族战争你知道吧?在白龙们逃走后,龙族的战况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于是我变成了「冬之王」……可惜也没什么用,他们还是输了。”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龙族获得胜利自愿成为结冰者?”
“是啊。”特蕃莎勾起唇露出牙齿,但很快他的脸上浮起嘲讽:“才怪,我怎么可能为了那群家伙牺牲自己呢?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力量而已,证明自己比他们优秀,就算像我这样的怪胎一个耻辱,也比他们大多数人做得好。”
“但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变成结冰者……知道这件事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呵呵……这正是我讨厌白龙的地方,你们总是太过理想化,表现得崇高又中立,指望别人如同英雄,但事实上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懦夫……你不也是吗?
姐姐告诉过我你想要寻找宇航器,你找它做什么呢?找到它又能改变什么?
嘴里说着要为同族寻找宇航器,结果还不是躲在异种怀里用身体换取安全、物质丰富的生活?
一个甜蜜的家……嗯?我和他们做爱取得了力量,它实实在在地存在过,你又取得了什么?”
“你!”海基罗并未被他完全激怒,起码不至于愤怒得上前攻击他。灰鼠不会让他这样做,DPB也不会。
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闷在胸口的除了被难听的话语所讽刺生出的怒气,更多的是些别的……
一些复杂又晦涩的情绪。他很想责备特蕾莎,如果不是他的姐姐陷害自己,不是他暗杀埃菲干扰了行程,他或许就已经找到宇航器了……即使不管这个,这也不是他和他的姐姐恶意伤害同族的借口!!
他说得有点道理。
心底里另一个隐约的声音冒了出来,海基罗觉得自己记起了什么……是的,一开始被异种逮到的心情,那种荣誉感,宁可拖着对方赴死的决心早就消散了。
现在的他确实很难看一头安安心心被异种眷顾、甚至准备诞下这场罪恶的证明的龙族,他实在是很丢脸,不配以作为龙族而自豪。
还有,他说得对,这个蓝龙为什么想成为结冰者这种事对他没有任何意义,海基罗知道自己想问这个的原因,他只是想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作为结冰者,他却要伤害同族?他和他的姐姐,为什么会如此恶劣,连自己在地球上仅剩的族人都要绕进阴谋中?
白龙的族群,其它龙族的族群,那些突然消散的族人们,是不是已经遭了罗莎的毒手?
“所以宇航器事实上并不能解决你们龙族的问题吗?”伊萨忽然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中,他好像想出了点什么,摸了摸下巴:“和龙族母星上的基因疾病有关吗?即使找回宇航器或者修复它……就算你们能回到母星,也没有能力改变原本的问题……是这样吗?”
海基罗惊讶地看着他,仔细一想,特蕾莎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好像真的是这样。
稍微冷静后他有点感觉到结冰者的性格了……那种扭曲又乖张的态度下,其实某部份相当坦诚直接,是个和他的姐姐完全不同的蓝龙。
“哈,是这样没错,你可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些,异种。”特蕾莎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虚弱地道。
他没想到伊萨能从他的语病中抓到真相,但那又怎样?他们不会知道事实有多绝望
“有人告诉了你们一些多余的事是吗?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真正在寻找宇航器的龙族屈指可数?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就当是……作为你们协助治疗的一个甜头。”
蓝龙弯了弯眼睛,所有人屏息以待……
他微笑地说:“那是因为……龙族死定了,只要我姐姐没成功,龙族们就都死定了地球和母星上的都是。”
……
直到离开医院,海基罗的脑子里都是懵的。他想不通为什么罗莎失败龙族就会死,甚至母星上那些也是。
确实他听说过龙族出航的原由是为了寻找治疗方法,可是……难道地球上这批龙族回去后就活不下来了吗?基因疾病具有传染性?
但两百年过去了,地球上尚存的龙族从未体现出什么基因疾病的病症,没有人因此死亡,他在族群里时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绿龙也说过,「基因疾病」实际上在母星的龙族高层间也尚有争议,这次的出航不是什么「绝望之中的一搏」,只是一次尝试,耗用在这上面的资源也不算太多。
特蕾莎不肯再说得更深入了,更不肯交待为什么罗莎的目的会直接关系到所有龙族的存亡。
海基罗不知道他能再做点什么,一瞬间「宇航器」似乎也变成了远处的星辰,飘渺得如同幻像。
医院门口的人群还在吵闹,他被声音吸引,木木地看了一眼,发现之前那群抗议群众跟另一群观点更有条理人们吵了起来。
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已经没有人再喊抗议口号了,大家都围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听双方的争辩,好像临时展开了一场辩论大会。
注意到他的目光,伊萨了然地解释:“那些是龙族保护协会的人,他们喜欢从稀少性、智慧生物人道条例、大爱和龙族当年做出过的贡献之类证明为什么不能将龙族赶尽杀绝。
他们主张将剩余的龙族控制住,和平引导他们为社会服务,有必要的话可以从生理上杜绝龙族所有的危险性。”
“换言之就像将猛兽拔掉牙齿、剪断爪子关在笼里研究。”黑发的异种说道:“我知道你们龙族不会喜欢那样的,大部份人类也不喜欢。所以他们协会的会员人数不多。但戴杜拉需要他们去控制局面,有些组织也需要,因此他们某程度上还算活跃。”
“喔。”海基罗听得默默无语,一点也不想对人类的政治产生任何想法。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累,低头盯着地面,尾巴尖不怎么精神地晃动着,只能默默地拖着脚步往前挪。
“我们回家。”伊萨突然停下来朝他伸出手,等待着他的响应。“冰箱里还有些肉,我煎给你吃。”
海基罗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后握住了他的手。
25、欺诈交易需谨慎
【那两人走后,病房中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