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颜青予垂着眼睫,“见了谢温醇。”
江遇川疑惑拧眉,“谢温醇是谁?”
“【白昼】的一把手。”
“什么?不是说【白昼】的人都看押严格吗?为什么会让你探视?让你去指认?”
“是谢温醇提出要见我。”
江遇川瞪大眼睛,“他为什么要见你?”
颜青予冷笑,“和我道歉。”
“啊?”他完全懵逼,“【白昼】的一把手为什么会专门叫你过去和你道歉?”
颜青予淡漠吐露,“我在M国的Daylight疗养院待过6年,那是【白昼】旗下的医疗机构,我在那里认识了谢温醇,他话语权很大,很关照我,我叫他一声哥,他承诺会治好我,后来,他为了颜景翎,背叛了【白昼】,斩断了我全部的希望。”
“明明……只差一点……我就可以摘掉劣质Omega的标签。”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为了颜景翎背弃我?”
江遇川久久无言,猛然扑身抱住颜青予,“青青不难过,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颜青予下巴垫在他肩头,“遇川,我好像只有你了。”
他咬紧牙关,低声说,“不管怎么样,相信我,我会找到治愈你的办法。”
颜青予勾唇,“嗯,我信你。”
暖暖温情盈室,将所有的苦涩暂时掩埋。
贺家佣人送来熬得软烂的营养粥,颜青予慢悠悠吃着。
江遇川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些哄他高兴的事,“颜景翎在你对面的病房躺着呢,信息素重度紊乱,你睡着期间,他进了好几次抢救室,好像刚刚才缓解一点,而且他还被停职了。”
他反应平平,“哦。”
“下午那会儿,联邦证监会来了十几个人,把纪疏野请去喝茶了,最好是把他的公司查得个底朝天,他那商会会长也别当了,有夫之夫,还和旧情人藕断丝连,哼,品行不端的Alpha,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人人唾弃。”
江遇川话音刚落,纪疏野就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江遇川没有说坏话被抓包的尴尬,还翻了个大白眼,“你来干嘛?”
纪疏野把保温盒放下,看着颜青予,“林叔熬了汤。”
颜青予没给他眼神。
“纪会长送错地方了吧。”江遇川环着手臂阴阳怪气,“您的老情人在对面呢,出门直走不送。”
纪疏野不见生怒,扫过心率监测仪,“医生来看过了吗?怎么说?”
江遇川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的憋屈感,愤愤哼声,“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不来招青青眼烦,青青立马生龙活虎。”
“江遇川。”贺时御捏着眉心进来,“为什么不接电话?很晚了,走,和我回家。”
江遇川甩头,“不回,我要在这里守着青青。”
贺时御啧声,不由分说拽住他胳膊,“你这张碎嘴就会叨叨个不停,留下来打扰人休息,回家,明天再过来。”
“我说了我不回,贺时御你别动我。”
贺时御对颜青予笑笑,“我先把他带走了,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颜青予点头。
“诶!我不走啊……青青,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遇川的咋呼声渐渐消弱。
颜青予扭头要放下粥碗,纪疏野临接过,顺便收拾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杂物,又去接了杯温水。
颜青予没接,掀眼看他,“证监会的人找你了?”
他把水杯放下,“嗯。”
“因为我?”
“不是,正常的监督问询。”
纪疏野在陪护椅坐下,转移了话题,“医生来看过了吗?”
颜青予抿唇,微垂下头,“听说颜景翎被停职了,呵呵,这么多年靠着【白昼】步步高升,没想到会把自己查进去吧,早知道,我就去投案自首了,你说,他是巴不得我被定罪枪毙,还是心急如焚地帮我洗清嫌疑呢,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事业,真是两难全呢,所以才着急到信息素紊乱是吗?”
纪疏野心里堵得慌,“你没错,没人能给你定罪。”
他并不接受安慰,哂笑,“你替他选择了事业是吗?也是,先洗脱我和【白昼】的关联,保住他的事业,我这个替身还能让你有所慰藉,再熬一熬,反正我也治不好,是个短命鬼,不知道哪天就熬死……”
“颜青予。”纪疏野打断他,手指反复蜷起舒展,“我从来没有……”
“嗡嗡嗡”
急促震动的手机又打断Alpha的话。
颜青予拿起床头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纪疏野定居Y国的母亲。
他轻触屏幕,听着对面的肃声问话,瞥过纪疏野,回道,“对,证监会约谈他了,嗯,是我害的,我和【白昼】勾结,我……”
纪疏野皱眉抢过他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往外走,“妈,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没有什么影响……”
颜青予撇撇嘴角,喝了口温水,躺平盖被,闭眼睡觉。
纪疏野打完电话回来,Omega的呼吸已经平缓了,无奈暗叹,放轻动作把手机放回床头,关了灯,又转身,去医生办公室询问病情。
房间安静了几分钟,颜青予伸手,把手机摸进被子里,戳开律师的头像。
[Yu:协议修改好了没有?]
[Gu:我再完善一点细节,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Yu:明天早上八点发到我邮箱,不然就死/微笑]
[Gu:至于催这么急么/白眼]
[Gu: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加班,一会儿就能发给你/受气包]
颜青予拧眉熄屏,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再拖,怕是要生变啊。
第17章 是我
颜青予在医院住了三天,江遇川早上会过来陪他聊天,待到下午六点,贺时御下班顺路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人拎走。
两人走了没两分钟,纪疏野就来了,拎着和矜贵气质不符的保温盒,进门就挽起衣袖给颜青予盛汤,张罗颜青予吃晚饭。
颜青予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完全把他当透明人,吃饱喝足洗漱睡觉,也不管他守到几点,什么时候离开。
第四天清晨,颜青予精神很不错,去楼下散了会步,回来看见对面病房的门开着,里边忧心关切声不断。
颜景翎发热期意外提前,还诱发了信息素重度紊乱,经过几天的治疗,情况基本稳定,颜家人被瞒了几天,今天才知晓,匆匆赶了过来。
杨琪靠着颜文谦的肩头啜泣,“好好的,怎么就信息素紊乱了呢?”
颜景翎靠着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些,笑着安抚,“妈,我没事,就是工作太累了,没休息好。”
“信息素紊乱怎么可能没事?”杨琪抹泪,“我早就让你考虑一下恋爱结婚,你等级高,长期得不到Alpha的安抚信息素,是不行的,你看,现在不就躺在病床上了?”
颜景翎无奈,给颜文谦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哄慰一下。
颜文谦这次是站在妻子的阵营,严肃道,“你确实该找个Alpha伴侣了。”
“……”
颜景翎恍若未闻,看向一旁坐着的颜远乔,“爷爷,让您担心了。”
颜远乔板着脸,“你被停职了?”
他顿住,低头,“休养一阵。”
“京都都传遍了,是查到了青予和【白昼】有密切往来,你被停职,疏野被证监会约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青予参与临床试验的记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颜景翎捏紧被子,盯着颜远乔,“我也想问问您,您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青予在M国的情况?您知道他十六岁独自进了疗养院治病,在里面待了六年吗?”
颜远乔有些惊讶,皱了皱眉,“他腺体受伤后一年,他外祖父就把他接去M国了。”
“他去了M国以后,您,还有爸妈,就没有再过问他一句了吗?”
杨琪和颜文谦对视一眼,解释道,“当时我们已经给他联系好最擅长治疗腺体疾病的医疗团队了,但他外公执意要把他带走,或许是对我们有怨,单方面和我们断了联系,我们也没办法,22年他自己回来了,我们都挺惊喜的,没想到后面在你的庆功宴上,他会和疏野……”
说到最后,杨琪其实是有些怨念的,纪疏野是她最满意的儿婿,和颜景翎从小一起长大,信息素又高度契合,两家都心照不宣地开始挑选黄道吉日办订婚宴了,结果被颜青予横插一脚。
搞得颜景翎没有适配的高级Alpha,每次发热期只能靠注射抑制剂熬过,现在还信息素紊乱了。
杨琪知道,是颜青予的父亲舍命救下颜景翎,颜青予的腺体也因此落下终身残疾,她是感激且有愧的,但看着孑然一身的颜景翎,还是会心疼,不免会生出些不应该的怨意。
颜景翎深感无力,怪他们对颜青予的忽视,可一次又一次把颜青予推下深渊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颜远乔叹息,语气缓了缓,“青予和【白昼】的牵扯不深吧?算了,你就当休假吧,养好身体,那边也该查清楚了,青予是不是也在这里?我去看看他。”
颜景翎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想了想又停住动作,“昨晚我问过他的主治医生,他今天可以出院了。”
杨琪知道他的意思,笑笑说,“我们送青予回去,你好好休息。”
“嗯。”
门外的颜青予眸光淡凉,一转身,有笑意自眼底闪过。
“你好。”
一身凛冽黑色制服的闻大步走近,先出示证件,“现在方便吗?需要你配合做个问询。”
颜青予点头,走进自己的病房,神态自若地倒水轻抿,“闻少校一个人来的?这不符合执法标准吧。”
闻关上门,坦言道,“因为最新查到的一些东西,被委员长那边截断了,我无法提供材料,向上申请逮捕令,所以今天过来是想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哦?”颜青予微微偏头,“逮捕令?逮捕我吗?查到我犯罪的证据了?”
“我手上是没有实质性证据,来碰碰运气,万一你直接认了呢。”
“闻少校的办案风格真是绝无仅有啊,嗯,你问吧,说不定我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
闻淡笑,眼神却锐利,“你22年从Daylight疗养院离开,就再也没有和【白昼】组织相关的人来往了吗?”
颜青予倚靠着窗台,点点头,“从疗养院出来,我就回国了,住在颜家,偶尔出门,鲜少与人来往。”
“你回国不久,颜家为上校举办了庆功晚宴,在宴会上,【白昼】余党投放了烈性信息素诱导弹,诱导现场的Alpha,Omega全部进入特殊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