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男人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真让大家知道了,颜面扫地,工作也保不住。
待人走远后,蒋驰又恢复叹气连连。
哎,难受。
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
第128章 番外周蒋5
蒋驰今早醒来,只觉全身上下被人打得散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不可描述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不过身上还算干净清爽。
看来那个小没良心的还有些良心。
蒋驰自认,昨晚那样,一半是压抑的情感爆发,另一半则是想周肆转移注意力,别那么难受,也别让他心疼。
那场谁也不曾预计的情事。
与其说是爱人拥有彼此,倒不如说是蒋驰随意周肆朝他宣泄所有情绪,他始终张开的拥抱无声告诉周肆,他会一直陪着他。
蒋驰心事重重,破天荒请了半天假,回到老破小,晕乎乎睡醒后,外面又是一片漆黑,周肆还没来。
一连几天都不曾出现。
蒋驰他一向豁达,真摊上这种事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了一团,难受劲儿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混着说不出的委屈和隐隐的害怕,就如周肆所说,他除了知道周肆叫周肆,其他一概不知。
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有没有用假名骗他。
他身后的伤基本痊愈,心却像豁了道口子,源源不断往渗苦涩的滋味,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蒋驰有些后悔,明明知道他和周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各取所需,用短暂的拥抱彼此慰藉已是最好的结果,可他还在结束之后,还是傻傻地问了那句傻话。
他说,周肆,给我当家人吧。
周肆从不说好,也不会拒绝,他只会第二天偷偷接受蒋驰递来的好意,比如让他住下,还有那把钥匙。
可这次,蒋驰明确听到周肆说不,他说出的话不足一秒便得到摇头的拒绝,往日很多他都能找各种理由开脱,可这次他固执起来,他盯着周肆眼睛,问为什么不好。
然而答案没得到。
两人也不欢而散。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蒋驰提着买好的菜上楼,拐到转角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他笑了笑:“有钥匙,怎么不进屋?”
周肆没回答。
“今天买了小龙虾,冰箱还有啤酒,晚上给你做麻辣小龙虾,搭配冰啤酒可是一绝。”蒋驰边开门边说道,故意将语调扬得飞快,已经默认那晚的不愉快、周肆几天的消失成为过去式。
他又变成以前那样包容的姿态。
“进屋吧。”
周肆还是没动作,蒋驰疑惑。
“你怎么不进来?”
周肆嗯了一声,跟在蒋驰身后踏入门口,看到蒋驰利索抽虾线,也蹲过来一起处理食材,蒋驰伸手拦他,“腥味大。”
往常蒋驰从他进屋开始,总会和他扯些有的没的,工地发生的事儿,明天想吃什么,可今天蒋驰除了几句话,就很沉默。
周肆忽然觉得,静下来的时间真煎熬,尤其是蒋驰还在的地方,都如此安静。
他问:“蒋驰?”
“嗯。”蒋驰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周肆补充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蒋驰看向周肆的眼睛,试图从中窥得几分情绪,什么也没有,看向他时平淡如水,说话就像问他“等会吃什么”那么平常。
他笑了声,“少爷,我们什么关系,你来决定就好,不过这个地方永远欢迎你。”
谁先爱上谁先输,蒋驰他认了。
当然他也知道,他没资格贪心太多。
周肆沉默,蒋驰低头苦涩一笑,又拿起剪刀挑虾线,麻溜地端进厨房烧热油,知道周肆不怎么吃辣,将一大半做成酱香小龙虾,剩下才添几勺辣椒。
假如周肆想尝尝呢,毕竟麻小配冰啤才正宗江城特色嘛。
吃饭的时候,蒋驰看周肆呛得脸都红了,忍着笑给少爷递水,“吃不了辣就别强求嘛,这边有不辣的,试试这个。”
周肆忍着喉咙升起的辣意,推开蒋驰放开的水,又弄了一只麻辣小龙虾。
“,停停停,吃不下就不吃了。”蒋驰无奈,他现在才发现周肆胜负欲这般强,见人怎么也止不住,只好帮周肆剥虾,偷偷用水涮一下辣味儿再放在碗里。
蒋驰看着周肆辣得直呲溜,心想他可真没骨气,那点委屈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不管怎么样。
周肆比之前有人气多了。
程女士说过,爱一个人就是想他更好。
蒋驰真想在这段不知道持续多久的时间里,希望周肆不要这么难受了,至少有他陪着的时候不难受。
那天的事儿,蒋驰当做一次意外,晚上睡觉的时候,自觉从柜子中拿出床垫铺到地上时,就被周肆一把推到床上。
蒋驰脑袋磕到床板,他在怀疑周肆是不是报复他磕的大疙瘩之恩。
周肆也有点僵硬。
他忘了,这里床硬得犹如睡水泥地,不比那个空荡屋子的床有弹性。
他要给向叔扣工资,说什么这样有利于关系缓和,傻子已经够傻子,这一磕不会比现在还蠢吧。
周肆不确定,不等他开口。
蒋驰就说没事,他只是担心扰民,毕竟屋子不隔音,这咚得一声像放炮。
“你睡床,我就待在地上。”
周肆暗骂三声傻子,将蒋驰往里头挤了挤,“一起睡,关灯。”
灯在蒋驰那边,他懵神片刻,好半晌才摸到开关按下,室内骤然昏暗,也意味着不安分的心思稍稍冒出脑袋。
蒋驰很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发现,每当周肆遇到和感情相关的事情,就会逃避或者沉默不语。
他叹口气,背着人闭眼睡觉。
周肆盯着后影看了许久,来时想说的话也被咽下去,他的经历让他还是无法朝别人坦白真实的想法,不是不想说,而是说出来有讨怜悯的成分。
他不需要可怜,更不需要同情。
哪怕蒋驰说那是心疼,周肆也是半信半疑,谁能保证这份心疼能持续多久?
可周肆知道,他撑不过下一次失去。
这件事两人又一次默契不提起。
后来相处的日子,尽管周肆从不说明他们的关系,但他会告诉蒋驰关于他的事情,潜移默化让蒋驰一步步走近他。
除了没那层名分,他们似乎和正常情侣没差别,同吃同住同睡,只是蒋驰每次问他,愿不愿意当他的家人时,周肆都摇头。
来深市的第四年,也是遇见周肆的第二年,蒋驰将最后一笔钱款打给他二舅,看着账本最后一个人也用红笔划掉,浑身透着一种轻松感。
蒋驰躺在地上,打开那个破旧的钱夹子,一手举着,一手轻轻抚摸上头的照片,“爹,娘,钱还清了,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们总骂我笨骂我蠢,我还不是靠自己把钱还清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一点都不笨,也过得很好,还有一个很好的人陪着我,要是有机会,我带他来见见你们。”
他还想说,却被突然响起电话打断。
蒋驰接起来,是程云勇的电话。
“喂,舅,刚准备和你打电话来着,我把钱打回去了,你去银行取出来给秦伯和陈伯,就是他们家欠的最多,一共十二万。”
程云勇打电话也是为这事儿,“小驰,你在外头有没有遇见什么事儿?”
蒋驰不知道他舅什么意思,他一个糙汉子,没钱没色,不就一条命,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又没那么多非法杀人。
所以他能出什么事?
“今天去市里碰见你秦伯,他说借的钱去年就还清了,我就寻思着你总是把钱打给我,让我去还的,怎么就还清了。”
程云勇还想说,蒋驰打断:“舅,我知道了,那我打回去的钱你就拿着。”
两人又说了几句,蒋驰挂掉电话。
钱肯定是周肆还的,出息!
还要偷偷地还,难道怕伤他自尊心?
怎么可能
他能吃软饭,心都美上天了好不好!
蒋驰瑟笑了几声,感觉追夫有望,最近明显感觉他媳妇儿有点松口,他得想个办法加把劲儿。
夜色浓稠,烟蒂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蒋驰掸了掸烟灰,忽然开口:“周肆,给我当家人,好不好?”
嗓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肆没立即回答,他盯着天花板,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过了几秒,他才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睡觉。”
他伸手把蒋驰揽进怀里,两人陷进柔软的床垫,这张床是周肆特意让向叔定制的,再激烈的动静也不会散架。
蒋驰起初还不习惯,硬床睡惯了的人,突然陷进这样绵软的包裹里,浑身骨头都泛着酸疼,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安稳。
室内安静,唯有彼此呼吸可闻。
蒋驰开口:“周肆,我要回江市了。”
被叫的人立马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他都没意识的急切,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逼你给我一个名分啊。
蒋驰恶狠狠咬牙,他这一年怎么过来的,周肆真是一点数都没有,还问他为什么,打工还有节假日。
他呢,白天干活,晚上被干,全年无休,道出多少打工人的心酸。
“为什么,因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现在钱够了,我想回老家休息,那边是我家,有我留恋的一切,我要回去陪我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