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季柃苔摇头,“不会的,季柃苔要是小骗子,也会骗卓之川一辈子。”
靠在肩头的卓之川迟迟没回答,季柃苔轻声问道:“哥哥,我和你煮粥吃好不好?想不想喝南瓜小米粥?”
季柃苔刚读完养生粥大全,书上说这个粥软糯香甜、润肺养胃,卓之川肯定又只顾着喝酒,筷子没夹几口菜。
卓之川没回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要季柃苔离开,他要把人圈在怀中,哪里都不准去,他这次要看好苔苔。
季柃苔继续哄,他哥喝了酒怎么变成小孩儿脾气,到底喝了多少,又不听他的话,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卓之川。”
“嗯。”卓之川轻声回答。
“你喝了几杯?”
卓之川迷茫地想了会儿,“只有十几杯白的,苔苔,我要喝粥,喝粥……”
“还只有,卓之川,你现在真是有能耐了,咋能喝这么多啊?难不难受啊?”
季柃苔挣扎着要起来,被卓之川用力气紧箍着,脸都争红了,还是没有成效,把他气笑了,无奈说道:“卓之川!你讲点道理行不行,粥不能平白变出来,我不去厨房,怎么给你煮粥啊?”
“嗯,苔苔要喝粥,喝粥……”
季柃苔算是明白了,人类本质是复读机,即使沉默寡言如他哥,醉酒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报复性黏人。
而且和醉鬼,讲什么道理。
“哥哥,我牵着你去厨房好不好?”
这次卓之川有反应了,打开死死扣着的手臂,下一秒拉起季柃苔的手,满脸期待。
季柃苔有种遛大型犬的实感。
十几杯白的,卓之川咋这么能呢?
“换只手。”季柃苔用哄孩子的语气,抽出右手,换上左手,牵着人去厨房。
小米在柜台顶上,他被扣着一只手,不好拿下来,准备搬张凳子拿时,卓之川就动手拿,递给季柃苔还带着骄傲。
季柃苔忍俊不禁,“小卓哥哥真棒。”
卓之川深沉点头,若有所思。
随后季柃苔每做一件事儿,他都要来帮忙,听到季柃苔夸他就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看还可以做些什么,随时待命。
南瓜切好,过水焯一遍,加入小米,小火慢熬,煮到南瓜粥咕噜咕噜冒泡泡。
季柃苔准备加糖时,被卓之川快手抢过去,没有分寸感加了一大勺。
季柃苔发懵般看了看糖罐,又瞧了瞧南瓜粥,糖已经化入其中,连个抢救的机会都不给他,“卓之川,肯定甜死了。”
季柃苔抬头要说他哥,结果就发现他哥一脸期待看向他,弄得他都咽上要说的话,改了语气,“算了,重新和你煮一碗。”
卓之川皱眉头,捏了捏季柃苔手心表示不满,季柃苔不懂,他开水重新淘米,被卓之川一把拦下,指了指糖罐,又指了指小米粥。
“你要吃这个?”季柃苔只能靠猜。
卓之川点头。
“很甜的,你尝尝。”季柃苔见人甜得面色都扭曲了一下,“吐出来,我给你重新煮一碗。”
卓之川摇头,一手端着粥,一手拉着季柃苔回到餐桌,一声不吭吃完小米粥,然后看向季柃苔,仍是带着期待。
“我脸上有什么吗?”季柃苔不确定摸了摸,靠近按了按卓之川胃部,轻声哄着,“这里疼不疼?”
“不。”
季柃苔打趣儿,“会说话嘛,小卓哥哥不说出来,我不明白。”
卓之川思考几秒,继续闭嘴。
季柃苔没辙了,只能带卓之川去洗漱,两人躺在床上,季柃苔睡着半梦半醒,突然想起来他忘记说一句话了,立马蹭到卓之川身上,扒过卓之川的脸,笑道:“卓之川,你醉了怎么这么幼稚啊?”
他笑个不停,把瞌睡都笑掉了。
卓之川听不懂,抿嘴淡笑,放松着身子,这样苔苔躺着舒服些。
季柃苔笑够了,满足卓之川等了一晚上的话,“小卓哥哥真厉害。”
卓之川很听话闭上眼睛。
季柃苔心想,也不知道明天他哥起来记不记得,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晚安,小卓哥哥~”
心中默默添上一句幼稚鬼。
第116章 依海
闹钟响铃,季柃苔习惯拿被子捂住脑袋,在里头胡乱滚动,“哥吵,关闹钟……”
……
“烦死啦!别吵了,让我再睡会儿。”
然而吼声不管用,闹钟还在叮叮当当个不停,季柃苔起床气蹭蹭往上涨,嘟囔道:“卓之川到底在干什么,非得买个闹钟,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啊,迟早把你修理掉……”
季柃苔边说边伸手探向床的另一侧,只触到冰凉的床单,卓之川显然早已起身。
他睡意顿时消散,猛地踢开被子,带着满腹无名火按下闹钟,半眯着眼睛在床底摸索拖鞋,人还没出房门就扯着嗓子喊道:“哥,哥,卓之川”
“厨房,走路睁眼睛,别摔着。”
卓之川没回头,还在处理着何助理送来的早餐,分类摆在餐盘里,还没数到十,腰上就搂双手,他也将手轻轻覆上,蹭了蹭。
“清醒了没?”
季柃苔皱眉头,下巴搭在卓之川肩上,小脾气控诉,“都怪你,买个闹钟,把我吵醒了,咱不要它了行不行?”
“我不要它叫我,要你叫我起床。”
“不行。”卓之川十分冷酷说道:“苔苔,讲点道理,没那个闹钟,你今天上早课又要迟到,这个月已经两次了。”
从哥变老公,多了很多福利,也在季柃苔面前也少了不少威严,有时候他冷脸,季柃苔都不怕,还敢顶火犯罪。
“哼,再怎么不讲道理,也比你昨晚强上一点点,你都不知道你昨晚……”季柃苔提起这个,来了精神,捧着卓之川的脸,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缱绻:“哥,你还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卓之川闪躲了一下,回了个没有,季柃苔左看右看,眼见人又恢复之前冷淡成熟的模样,没有昨晚半分可爱。
他哥不愧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真不记得了?”
“嗯。”卓之川点头,急于逃离季柃苔的逼问,“吃完早饭再说。”
季柃苔可不肯,非要戳穿他哥的掩饰,并且收回刚才的想法,因为现在慌张维持自身形象的卓之川也挺可爱的,轻轻绕着他哥的指尖,开口便是一口无辜的语气,“小卓哥哥真不记得吗?”
“你一直要我表扬……”
“……唔……”季柃苔还想开口,卓之川偏头亲下来,渐渐用力,用实际行动堵住了他还想说的话,可他季柃苔也不是随随便便被美色一勾引就忘记的人。
毕竟开过荤的人,这些都是小菜。
“……哥,这种法子对我没用了!”
卓之川轻笑,既不反驳,也不留有余地,亲得人呼吸不上来,整个人手软脚软得如浮萍靠在他身上,脸色酡红,连连求饶,“哥,我还要上课,嘴巴要肿了。”
“苔苔,幸好你要上课。”卓之川贴了贴,“否则今天别想出门了。”
季柃苔脱了桎梏,不带任何留恋飞速吃完早饭,背起书包就要出门,卓之川说送他去学校,他也不要,直到人消失在眼前,卓之川脸上的笑才慢慢消失。
一边收拾一边回想昨晚的事情。
前世这个时候公司刚站稳脚,谈生意拉合作都得他亲自来,基本上一个星期有四五天是喝酒喝到吐,酒量练出来的同时也喝出了胃病。
疼的时候就去医院待几天,好了继续喝,当时心里只想着往上爬,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后来遇到季柃苔,有了人关心和督促,每天被管着不准喝酒,特别是那次舍命陪周肆一回,结果把自己喝到胃出血,从此之后被季柃苔明令禁止不准喝酒。
昨晚算是第一次在季柃苔面前醉酒,脑袋尚不清醒,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可为什么苔苔毫无征兆地哭了?
当时他被酒精麻痹了神经,反应迟钝,此刻细想那些反常的细节,季柃苔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哭?是想到什么了吗?
卓之川无意识轻触指尖的水流,冰凉的水珠沿着指尖滑落,像极了季柃苔曾经、昨晚无声滚落的眼泪。
每次都是灼得他心疼。
他不愿季柃苔想起前世的事情,但重生这么荒谬的事情都发生了,季柃苔想起前世,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卓之川想很久,也没想个所以然出来。
……
早八是个水课,只要保持每节课按时出勤,结课提交一个课程论文就可以,所以班上一大半趴着补觉。
沈潮也在其中,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再次睁眼时,季柃苔还在一旁专注地写写画画,好奇看了一眼,画本上全是圆圈箭头,还有好几个表重点的感叹号,好奇问道:“你准备写悬疑小说?”
“要是写小说就好了。”季柃苔说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愁眉苦脸了。”
沈潮念出来,“人突然出现,熟悉的房子……你这不就是写小说,我猜凶手是Z。”
“不是小说,这只是个猜想。”季柃苔合上本子,极为郑重问沈潮,对上他怀疑的目光,“真的不是,你说……还是算了。”
沈潮听着想打人,他最讨厌人说道一半不说,吊着胃口不上不下,“说。”
“我说了不准告诉别人啊!”
沈潮点头,喝了口水,“好,说吧。”
“那我组织下语言。”季柃苔酝酿了会儿,又低头小声说,“也不准告诉贺澜。”
沈潮气笑了,反手扣住季柃苔,“你最好是很重要的事,否则你就完了。”
“重要重要,也不准笑我啊!”
“嗯,嗯,嗯!”沈潮不耐烦了,“别说其他条件了,我都答应,你快说,待会儿上课你又要听课。”
季柃苔真听他哥的话,他哥让他好好学习,他就课课不落,干嘛这么听话?贺澜不也是让他好好听讲,他还不是天天睡觉!
能奈他何!
“我说我可能记得前世的记忆,你……”
沈潮喝的一口水呛得剧烈咳嗽,朝季柃苔歪歪嘴角,嫌弃般趴在桌子上,对面要是贺澜,他一定揍得人鼻青脸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