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恨圣父龙傲天

第71章

我恨圣父龙傲天 何所往 3756 2026-07-28 03:27

  曾几何时,不过是个跟在他身后的傻子,转眼间比他高出半个头了。

  子书白抱紧怀里的人,眸光掠过颈间青紫的指痕,呼吸停滞,倘若晚来半步,他们便就此天人两隔了。

  他闭了闭眼,把江幸轻轻放在小榻上,又去检查燕准的伤势。

  燕准伤得更重,头磕破了,汗水混着尘土蒙在脸上,嘴边淌着血,定是伤及肺腑,子书白施了个止血咒,总算稍微止住了出血。

  他面色凝重,起身看向苏星策,剑尖抖出寒星:“什么时候堕了魔,为什么?”

  苏星策同样也受了伤,骨节咔咔作响,他淡淡笑了声:“江幸堕魔的时候你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么?”

  子书白沉沉盯着他,缓慢启唇:“他堕魔后没有伤人。”

  话音落下,苏星策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低声道:“那是因为有你在,可你管得了他一时,能管得了他一世么?”

  子书白抿紧唇,何尝看不出他故意逃避问题,干脆不再问下去,提剑走到他面前。

  “怎么,你要杀我?”苏星策扯起嘴角,也抓紧手心的长剑,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子书白掐住腕子反手拧住。

  子书白想从怀中取出绸带来将他捆住,余光却瞥见了地上被扯皱烧断的绸带碎片。

  他短暂怔忡了瞬,又很快回过神来,将苏星策押住,拧眉道:“跟我回去。”

  听到这话,苏星策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奋力挣扎起来,怨毒地盯着子书白:“你有什么资格带我回去,我沦落到这般地步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生下来,为什么偏偏比我晚生几日,为什么又跟我生在同一个地方,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你,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掉进山涧里淹死,从悬崖上失足摔死,除魔的时候被一剑捅死……”

  子书白抬头看他一眼,从怀里取出块手帕,把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苏星策愣了愣,努力将那块手帕吐出去,脸色铁青,恨声道:“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你真是蠢透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堕魔是我自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杀过其他人么?”

  子书白忽然问他。

  苏星策神色微顿,低声道:“当然,你当我跟你一样心慈手软么?”

  盯着他看了一阵,子书白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从地上拾起那张帕子,拍拍灰,又塞回他嘴里。

  阿策撒谎最好分辨了,他虽然看起来很精明,但每次撒谎时眼睛都不敢看人,这是阿策爹说的,每次问他修炼了没有,只要眼睛不敢跟他对视,就是在撒谎。

  子书白把苏星策的剑夺走,隔着窗子丢出去,又押着人拖到江幸身边,自江幸怀里摸出那条诛仙索来。

  一头绑在江幸的手腕上,一头绑在苏星策的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子书白将他按在椅子上,冷沉开口。

  “现在,跟我解释。”

  苏星策木然地望着他,轻声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动手吧。”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

  难道跟子书白说他是如何失败,分明带了许多内门弟子前去围剿魔修,反被杀得全军覆没,唯一存活下来的人,还被迫堕了魔。

  还是说他心生怨怼,得知江幸入魔之后想要把人杀掉,意图借此毁掉子书白那顺风顺水的人生?

  苏星策抬手捂住脸,又听身旁人冷声说:“你不解释,我会把一切全都告诉叔父叔母。”

  话音落下,苏星策淡淡笑了声,声音苦涩,“随你去吧。”

  子书白眉头紧锁,胸口的怒气更盛,他攥住苏星策的衣襟,迫使他看向软榻上昏迷不醒的江幸,沉声道:“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伤害无辜弱小,对朋友狠下杀手,你不解释清楚,我不会原谅你。你求死,也绝不可能!”

  在他心里,苏星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不知为何,发现苏星策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他忽然心慌意乱,不安极了。

  子书白不是感觉迟钝,一直以来,他都能察觉到苏星策偶尔流露出对他的厌恶。

  可他相信苏星策本性不坏,不会伤害他。

  房内一时寂静,苏星策远远望着江幸,只在软被里露出半张脸来,手腕上那条诛仙索将魔气,他想起江幸那时跟他解释自己能控制魔气时的惊慌无助。

  而当时他一心想的竟然是杀掉眼前这个人之后,子书白的表情会很有趣。

  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永远都回不去了。

  “你杀了我吧。”苏星策承受不住地错开眼,颤抖着道,“给我个了断,让一切全部结束吧,子书白,我求你帮帮我……”

  “够了!”

  子书白沉声打断他,放开他的衣襟,找出根绳子来,闷头将他绑到椅子上,眼眶渐渐泛红,“在你跟江幸和燕准道歉谢罪之前,想死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你解释清楚,我依然会把你做的事告诉给叔父叔母还有宗主,做错了事就该认,用尽全力去弥补,去承担责任,死无法解决任何事……我从前最佩服你,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第64章 知道了

  (六十四)

  午后, 斜阳树影照入小窗,鸟归深林,蝉鸣干长。

  江幸醒来时, 便见身前跪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低垂着头, 看不清神色。

  他微微蹙眉, 望向四周, 喉咙还有些涩痛, 轻咳几声道:“燕准呢, 燕准怎么样了?”

  “还活着,止住血了。”

  话音落下,江幸顿然松了口气, 整个人松懈不少,又问道, “苏星策呢?”

  听到他的声音, 身前人并未抬起头来, 只安静地指向角落里。

  循着指尖的方向看去, 江幸瞳孔骤然疾缩,猛地从小榻上爬起身来。

  胸口插着一把长剑,苏星策已然没了气息。

  “你杀了他?”

  江幸呼吸紧促了瞬,心口狂跳着,不可置信地望向子书白,甚至觉得那张脸有些陌生, “你们不是自幼一起长大么, 你下得去手?”

  子书白缓慢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吓了江幸一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如一潭沉寂多年的死水般,无喜无悲。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杀他。”

  苏星策是自行了断的,用他自己的剑。

  江幸怔愣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子书白的剑仍好好地系在腰间,他的确没有动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子书白的状态看起来明显不对劲。

  江幸仍没缓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回事?”

  子书白木然地垂下眼睫,语气平淡地讲述方才发生的一切。

  “阿策说他再也没有颜面回家见爹娘,也不想作为一个魔修继续活下去。堕魔的确非他本意,可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来。”

  江幸愕然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苏星策便突然挣开绳子,从地上拾起那把剑,干脆利落地捅进了心口。

  他原本是来得及阻止的,可那时苏星策问了他一个问题。

  “阿策问我,倘若是我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我会怎么做?”

  子书白回答不上来,愣神的片刻,苏星策已经死在了他面前。

  看着苏星策倒在地上的刹那,答案旋即浮出水面。

  如果有一日他堕了魔,他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了结自己,在酿成大祸之前。

  江幸之所以可以活下来,是因为有子书白可以帮忙控制他,可若子书白堕了魔,还有什么人能阻止他?

  苏星策很清楚一点,子书白绝不可能狠心到能杀了他,所以,唯有他自己动手才能彻底永绝后患。

  “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即便堕魔也在一直蛊惑我对他动手。”子书白低低地说着,“我没想要杀他,有诛仙索在,可以帮他抑制身上的魔气,只是再不能修仙了……”

  可不能修仙于苏星策而言,兴许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是那么刻苦勤奋,修炼得道是他唯一的愿望。

  子书白想不出要用什么办法来救他。从前他总觉得,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所有难题。

  江幸说他太过天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难,所以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美好。

  说的没错。

  他真的很笨,很没用。

  如果他能及早发现阿策的痛苦,或许一切不会发生。

  一切都是他的错。

  “子书白?”

  “子书白!”

  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模糊声音,子书白怔忪着抬起头,才发觉是江幸在唤他的名字。

  江幸眉头拧紧,直勾勾盯着他看,看到那双眸子如同笼罩着一层灰的雾般,迷茫无措,一片空无,渐渐化成一团漆黑的影,瞧着诡异极了。

  “你想什么呢?”

  子书白回过神,下意识轻声道:“没什么,我该回去了,要把阿策的尸身带回蓬蒿山去……”

  生在哪里,也该埋在哪里。如果日后他死了,也要埋回去的。

  还未起身,便被一只用力攥住腕子。

  子书白被狠狠拽了回去,重新跪坐在江幸身前,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声音轻轻的:“怎么了?”

  见他这副模样,江幸不知为何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语气也忍不住急躁几分:“怎么把他带回去,苏星策再怎么说也是玉霄宗弟子,不明不白死在这,你说自杀除了我还有谁会信?”

  子书白平静地答他:“不用担心,我可以用传送符带阿策回家,不会有人发现。”

  江幸更觉诡异,他只是觉得子书白的反应太奇怪了,自幼一起长大的挚友死在眼前,竟然连一滴眼泪也没掉,倘若子书白大哭一场也好,可他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他眼睁睁看着子书白再度起身,走到苏星策身边,一寸寸将那把剑拔出来。

  “不行!”江幸冲上前拦住他,死死握着他的手,“难保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我们得如实禀报给宗主,就说苏星策堕魔伤人,而你为了阻止苏星策将他杀了……”

  此话一出,子书白却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声音很淡,“我不会让其他人知晓阿策堕魔的事。”

  阿策死了,伤人的罪过已偿。他只想让阿策就这么清清白白地以一个修士的身份离开。

  察觉到他的执拗,江幸磨了磨牙,用力扳过他的脸来,叫他好好看着自己,“我知道你难过,可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你不愿让别人知道他堕魔也可以,我们就说苏星策是魔修伪装,真正的苏星策早就为了除魔被杀了就好,反正那群魔修也常常伪装成修士。”

  子书白不知听没听进去,仍固执地守着苏星策的尸身,静默地立在原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