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是,冷冷的木鱼。
录音在继续,未经过任何剪辑,冯既川在侧耳倾听。慕予在看着冯既川发呆,一段音频,展现的不止是是慕清月的过去和怨恨,还有慕予…那不大想让冯既川直面的恶劣和薄情。
「你知道你话里最大的漏洞在哪里吗…」
当这话出现的时候,慕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下,呼吸一窒,他想…逃离这个狭小的空间!
手无意识摸上车门,还未用力,冯既川就忽然抓上他的小臂,五指微微用力,慕予近乎快速的找着借口:“人有三急我去方便一下…”
“慕予。”冯既川喊他,喊他名字,并没有放开他。
慕予脊背微僵,窒息的感觉更浓烈了,好像一脚踏空,慌乱的落入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森冷的寒意从他的指尖开始入侵。
冯既川认真起来时,对人有着绝对的气场压制。
能以25岁的年纪在兵荒马乱中接手中联,震慑中联所有魑魅魍魉,将中联变成自己一言堂的冯既川从来不是一个傻白甜。
冯既川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尝到阳光的味道。
慕予握住“离开”的手,悄悄地松开,放下在身侧,而后虚虚的握紧拳头,又松开,能言善辩的他好像嘴卡壳了,只能丢出一声干干巴巴的“哦…”,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少爷听见这一个“哦”,‘猫猫’不服:“就一个‘哦’?榆木宝宝,你不应该感动到用眼泪汪汪的眼睛深情的望着我吗,然后握住我的手,说‘有你是我的福气!’,差评,重来!”
录音还在继续。
慕予单手捂了捂耳朵,和少爷打商量:“…可以就一星差评吗?”
‘猫猫’炸毛了。
然后,这‘猫’,挠他!
挠他还不止,冯既川长腿跨过中控,‘坐在’他身上,面对面的坐着,即使红旗车的空间很大,在冯既川这居高临下的体势下,还是显得狭小起来。
这一瞬间,慕予面对冯既川‘泰山压顶’心跳过快,头皮发麻,指尖颤栗的抖了抖。
少爷手很欠的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们对视,目光交汇,耳边的录音还在继续,那里慕予的声音漠然又冷酷,绝情又恶劣,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高傲的‘猫猫’像是抓住了‘小鱼’:“木鱼宝宝,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要不要抓住?”
慕予小幅度的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特别识时务:“要!”
他真切的,热烈的,还迫切的把冯既川的手捧了起来,贴在自己心口,像是愿意给自己的全部。
慕予用漆黑到近乎极致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冯既川:“阿川,有你是我的福。”
他心跳的频率,清晰而热烈的,从掌心传递到冯既川的心脏深处。
共鸣。
好乖的木鱼宝宝,想亲亲。
冯既川的心脏发出满足的喟叹,用指腹极轻极缓的摩挲慕予的喉结,说:“好吧,这回算你过关,三星,下次得情深义重点,眼神不够真诚。”
慕予的耳根悄然红着,耳下小痣似血。
喉咙发痒…
应该是被摸的,他抓紧冯既川的手,抖了抖,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更进一步。
慕予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醒酒汤甜但微苦,说:“我尽量。”
闹腾的‘猫猫’得到满意的答案不闹腾了,甩了甩猫尾巴,优雅又高贵的跨过中控,回到‘猫窝’上,淡着高贵的脸继续听音频。
慕予知道,少爷是不希望他们的氛围僵硬死寂,慕清月口里的答案是
赵党青。
这个名字的出现就是一把试图把慕予开膛破肚的利刃。
是真。
那慕予就会失去仅有陪伴他的人,冯既川对于他而言,意义独一无二,用刀无情的生剥,那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情。
是假。
那便是慕清月又在肆无忌惮的伤害他,惩罚他,试图让他成为她手里的棋子,最好的棋子是什么样的?
是一无所有,却把自己当唯一的偏执者。
二者都将残忍二字具象化在慕予眼前。
「…慕清月,你和你憎恨的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都一样的虚伪又恶心。」
音频结束,车里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冯既川看向慕予,眸色认真:“不是我哥。”
“我知道不是他,赵先生没有那么愚蠢。”慕予拿过手机将这段音频删除,回收站也清空。
“你好聪明哦,鱼仔。”冯既川撑着下巴看着慕予的动作,没细说的是
当年的那件事,当然不可能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放下,查过,往死里查!
慕清月的轨迹被他翻得个底朝天,那个愚蠢的女人被慕闵的政敌说出的条件打动,弄死慕予就可以让冯家和慕家彻底翻脸成仇,慕家大厦将倾。
她大仇得报沉冤昭雪的代价就是慕予的一条命,她用慕予的命给自己铺一条路,冯既川没办法不厌恶这个女人,即使她很的遭遇令人唏嘘。
第111章 既川不是月亮
敌方势力就没打算让慕予活着出无尽春,无尽春被端,是件得罪人的事情,赵家迫不得已暂时和慕闵一条战线。
甚至,冯既川怀疑过…
幕后最终推手,会不会是慕闵这个既得利者。
最后反复复盘当时的情况,得出最终答案
慕闵没必要,当时的情况,慕闵已经成功,所谓的政敌已经败落,只待后天的任命文书下达,政敌的结果可想而知。
慕闵动手,完全没有获利的点,且事情一旦败露就是把冯既川往死里得罪,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甚至,那通给他打来的电话,是慕闵的人。
这件事,从头到尾和赵党青没丝毫关系。
冯既川了解赵党青,就如慕予说的那样,赵党想干坏事,绝对是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亲自下场,一旦不是无声无息,那就是故意露出来。
譬如之前那次在仓库。
慕予见少爷有些发呆,伸手拨了他一下:“少爷,回家了。”
少爷看他,有些不爽的哼了声:“我的名字是带刺吗?
扎嘴对吧。
叫一下就能把你的嘴刺一下。”
慕予笑了起来,弯着眼睛,他凑过去哄他,声音特意放低:“阿川,回家了。”
冯既川心头一动,用指腹摁了下慕予的脸颊,指尖陷入柔弱,他淡着眉眼吐槽:“嘴软心硬的木鱼宝宝。”
随后,看似无情的开门下车,风一吹,少爷在夜里堪比冷酷男模。
慕予按了按自己的唇,又摸了摸心口。
小声嘀咕:“乱讲…”
然后,他的车门被冷酷的男模拉开,男模忽然化身为骑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既川淡着奢贵到极致的眉眼,风吹过,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注入灵魂,他的手势,绅士又优雅。
恰好,在慕予的角度看去,月亮盛开在冯既川身后,沦为陪衬。
冯既川不是月亮,永不属于长夜。
“………”好帅。
我仿佛体验到了雄竞是什么滋味。
慕予有点飘的下车,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默默地绕过了试图和“雄竞”的少爷,把少爷看得一头雾水。
少爷还没说话,慕予就回过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阿川,你帅到我了。”
“………”冯既川撇开脸一笑,是那种,很宠溺又带点骄傲的笑。
“嗯,我的错。”他揽上慕予的肩,朝慕予的小家走去。
月光满地,如霜,影子的轮廓在灯与光下,彼此交汇,融合。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很优秀。”慕予这话说的很认真,他的眼神冗长,仿佛不止是在和现在的冯既川说,也是在和曾经的冯既川:“特别棒。”
金尊玉贵的少爷也有过童年烦恼,即使冯先生和钱女士对冯既川的要求就只是希望这个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
但小少爷依旧免不了听见别人对他那不掩饰的失落声音,大抵大人们只当当时的冯既川还小听不大懂那种惋惜。
不是刻薄和严苛,就是希望落空的惋惜,大抵那时候的很多人都觉得天才的冯一珏和天才的钱阑珊,他们生下的孩子会是一个能超越他们夫妻的天才。
而不是和‘平庸’挂钩。
而结果,好像令他们有些落空,冯既川对科研并不感兴趣,外人的看法慕予只在那时的小少爷口里听过,年仅6岁的慕予着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那么聪明又厉害还要这样说自己。
那时候,没见识的木鱼宝宝和自以为自己笨的小少爷闹了不少笑话,每当小少爷感叹自己不够聪明的时候,木鱼宝宝都觉得这个人在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他们的经典对话就是
木鱼宝宝特别认真:我讨厌你!
小少爷一脸委屈: `为什么!?
木鱼宝宝认真到极致:你太聪明了!我讨厌聪明人!
小少爷的嘴角压不住:(σ)σ!!!宝宝,可我喜欢你呀~
木鱼宝宝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我不用你喜欢。
小少爷:~()/~要哒!要哒!
曾经有一次,当小少爷抱着机械狗耷拉着精致眉眼说:[你是不是也嫌弃我笨,才不愿意和我玩的?]
慕予不认同,他一双小手抓住门槛,躲在门后,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来看小少爷,大声反驳:[你明明就是太聪明了,但狗…]
他薄薄的嘴唇抿了抿,黑漆漆的眼睛瞪着那条炫酷的电子机械狗,机械狗做工精细浑身折射出寒冷的光,小脸上闪过纠结:[我讨厌狗。]
[啊?]小少爷俨然想不到罪魁祸首是这只机械狗,他转身,把怀里的机械狗放下,并伸脚,把狗狗拨到床底下,直到看不见,然后拍拍手掌:[好啦,它被放逐了,你可以从里面出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