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49章

死敌守寡三百年 江为竭 1947 2026-07-29 03:15

  他平静回答,鹿云徊能当。

  话语淹没在盛誉之中。

  正如以前,鹿云徊总笑着对少年讲:“以后啊,这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如今这句话真的应验了。

  可鹿云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提它了。

  直到那一日。

  那一日探望完鹿欢,裴月明和鹿云徊一前一后,久违地走上山路。

  路途比记忆中要短。

  短到还没来得及拾起一个话头,就被匆匆追来的夜狩打断,拥着他追问。

  如果是往日,裴月明会简短作答。可这一次他回绝所有人,转头望去——

  鹿云徊静静立在人群外。

  就在几步之外,在那逐渐笼罩山道的暮色阴影中。

  他未曾上前,也未曾言语。

  那双笑对他的眼睛,日渐衰老,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嫉妒。

  鹿云徊嫉妒他。

  疲惫着,愧疚着。

  难以抑制、又发自内心地,嫉妒着他。

  裴月明心思通透,其实绝不可能那日才察觉。

  然而,正如鹿云徊在逃避这情感……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山路上,两人对视。

  后来裴月明回想,要是这天没有回头,就好了。

  在这一瞬,他们终于赤.裸地、彻底地看懂了对方。

  自此一切无可回转。

  他们再没有独处过。连在他人面前的偶然相见,也多是形同陌路,以沉默告终。

  夜狩间逐渐有师徒不和的传言,却终归无人敢求证。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是他生性内敛,太少言表感情,才让沟壑愈深吗?

  是背他下山的那宽阔脊背错了?还是说在最开始,鹿云徊对那血海中的孩子伸手,带他一起走时,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影子漫过山河。他站在万众瞩目的光中。

  鹿云徊不再回头,他也是如此。

  ……不,不对。

  他终归还是回头了。在什么时候?对着谁?

  记忆在飞速闪烁。

  至亲之人的血海,鹿欢泛着潮红的病容,山道上与鹿云徊沉默的对视。

  未竟的承诺,熄灭的灯火。

  漫过脚踝的猩红,冰冷的尸骸。天地间,只剩他一人独活。

  明明已决意不再停下,又是在哪里,鬼使神差般回了头?

  在那满世界的死寂与血腥中,少年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

  没有嫉妒,没有算计。

  唯有那燃烧一般的赤诚。

  是谁?

  光。

  刺眼摇晃的光,吞没他。

  头疼欲裂。法则、仪式、柳月和残日……

  双目刺痛。

  他——他有绝不能看见的事物。他在光阴的洪流中沉浮,即将窒息……

  那光芒,忽然涌向另一道身影。

  那人回过头看他,眉目英俊而炽热,带着笑,却要被光吞没。

  别回头!

  别再这样看着我了,不然——

  “嘀嘀——”

  裴月明猛然坐起!

  仪器线路扯落,氧气面罩歪斜,他一把拽掉手背针头,带出一连串血珠!

  心跳快到恐怖,影子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也就是在这瞬间,有人踏前一步,不顾那黑浪般暴涌的阴影,抱住了他!

  “……裴月明。”他在耳边说。

  影子顿住。

  “没事了,”迟邪紧紧抱着他,压住他颤抖的脊背,“没事,我在这里。”

  裴月明愣怔了很久。

  那灼目的光,彻底消散。

  面前人的心跳,顺着拥抱传来。

  呼吸慢慢平复。

  一片漆黑中,裴月明伸出手,停顿了刹那——

  他忽然发力,死死抓住了迟邪的肩背,把脸埋进那温热的颈窝。

  第83章 污染之地

  十天后。

  重型车队停在鹊港的城外。

  车身上覆盖着苍白色的防护结构,一辆辆分外高大。车灯撕破了夜幕,光束交错中,无数调查员奔波,做出发前最后的检查。

  迟邪走过调查员之间。

  他面无表情。

  这些天只要稍微闲下来,他总会想起裴月明的事。

  事发之后,已过了十日,两人谁也没提庆典。

  裴月明肯定守口如瓶,而迟邪也知道这一点。但医院的诊断,每一个字都烙在他脑海中。

  影子堪称精确地,毁掉了神经。

  很符合裴月明的作风。

  对自己这么狠,却连多余的创口都不留,只为将这具身体的负担降至最低。

  然而……

  太完美,太精确无误了。

  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

  于是迟邪确信,裴月明之前的失明,同样是他自己亲手所为。

  也一定与夜狩的死亡有关。

  可是,原因是什么?

  不可能是治愈有问题。

  那日,柳月确确实实只是治好了眼睛。像裴月明多年前所说,祂生来只为治愈,别无其他。

  这些日子,无数猜测掠过迟邪的心中。

  最终在经验、逻辑与直觉的权衡之下,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浮出水面——

  裴月明不是不愿看见。

  而是,不能看见。

  他不能看见,某种迟邪还不知晓的事物。

  而柳月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祂故意治好裴月明的眼睛,逼迫他再对自己下一次手。

  然后,为他的痛苦而喜悦。

  迟邪心乱如麻,穿过忙碌的人群。

  有人在调试探照灯,白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移开。他重重闭了一下眼,收敛思绪。

  再往前走,贺长风在角落捧着保温杯,喝温热的枸杞水。

  “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开口,“迟邪,你真的要亲自对上残日么?”

  迟邪靠到他身边的墙上:“现在讲这个,会不会晚了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