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唯一碰到的同族,还只是一只小奶狗。
他收起了脸上的调侃,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吃醋……大概就是指,不希望自己比较亲近的人,过分地去靠近或者关注别人时,心里产生的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通常,这个词更多用在伴侣之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在意。我现在就去安排贝多睡隔壁房间。”
说完,他没再看维克多的反应,身形迅速缩小,灵活地跳出了房间。
维克多却还停留在原地,沉浸在西蒙德方才关于“吃醋”的解释所带来的震惊中。
不希望亲近的人过分靠近别人……
心里不太舒服……伴侣……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天,看到伊恩能自然地与西蒙德勾肩搭背,看到那个陌生孩子能肆无忌惮地抱住西蒙德的大腿时
自己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滞涩感。
难道……那就是……吃醋?
不,不可能。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他肯定只是因为格外喜爱猫咪的形态,所以才会对西蒙德有一些在意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没过多久,西蒙德就回来了,发现维克多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
甚至连那身袍服都没有换下,神情还有些怔忡。
这身圣袍在白天光线明亮时,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可在此刻夜晚昏暗的环境中。
仅靠着房间里几盏烛台和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映衬,那洁白的布料都变得有些半透明。
晚风从未完全关紧的窗户缝隙吹入,带动袍角轻轻拂动……
西蒙德甚至觉得,如果风再大一些,或者自己靠得再近些指不定能看见什么。
好在西蒙德自认是个正猫君子,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化为人形。
几步走到维克多面前,攥住对方的手腕,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应该可以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他见维克多眼神还有些飘忽,似乎没完全回神,便凑得更近了些。
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又唤了一声,
“维克多?”
而这声近在咫尺的呼唤,带着温热的气息,让维克多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当西蒙德以黑猫形态蜷缩在他膝头时,他心生怜爱。
可当西蒙德以眼前这个身形高挑,眉眼带着不羁的青年形态站在他面前。
甚至如此靠近时,他心底竟然……
依旧生不起丝毫讨厌或排斥的心思。
见维克多还是像中了邪似的没有反应,西蒙德有些不耐烦了,他故技重施。
手指灵活地勾住维克多腰间那根金腰带,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腰间传来的力道让维克多浑身一颤,这才彻底如梦初醒。
湛蓝的眼眸对上了近在咫尺的碧绿眸子,
“什么?”
“你的伤。”
西蒙德松开他的腰带,目光落在被他攥住的手腕上方,伤口被圣袍的袖子遮盖着。
维克多看着西蒙德坚持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用另一只手,将宽大的袖袍向上挽起。
一道不算太长,但因为一直没有妥善处理,还凝着血的伤疤就这样出现在西蒙德眼中。
在看到那道伤口的刹那,西蒙德暗道不好。
先前在马车里,他只是闻到极淡的血腥气。
再加上维克多身上那股清冽的红酒香,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他还能够忍耐。
但此刻这视觉上的直接冲击,远比气味要强烈无数倍。
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厌恶就像冰水兜头浇下。
西蒙德甚至来不及凭借主观意志主动切换成的猫咪形态,大脑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
控制身体的弦断了。
维克多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感觉到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一松。
紧接着,站在他面前的西蒙德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前倒去。
“西蒙德!”
维克多下意识就想伸手拉住他。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维克多发力不及,不仅没能稳住西蒙德,反而被对方倒下的势头带着,一起向前踉跄了一步。
眼看西蒙德的头就要撞上旁边的桌角,维克多用手掌垫在了西蒙德的后脑勺与桌角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背传来一阵钝痛。
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他立刻挣扎着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西蒙德的身体扶正,让他枕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西蒙德?西蒙德!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维克多手指轻拍着对方冰凉的脸颊。
可是西蒙德已经听不真切他的声音了。
他紧咬着牙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西蒙德试图用残存的意志力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崩溃。
但意识却如同陷入泥沼,滑向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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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17
看着西蒙德在自己膝上失去意识,身体无意识微颤的模样。
维克多脑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影像。
那是关于一些从神喻战场归来的老兵。
他们之中,有些人身体完好,灵魂却像是遗落在了那片战争的焦土上。
终日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拒绝见光,拒绝亲人,哪怕一丝突兀的声响都能让他们惊厥昏倒。
他们的家人曾绝望地求助教会,怀疑恶魔附体。
昂贵的圣水与祷文却洗不去他们那刻入骨髓的恐惧。
西蒙德此刻的状况,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很多反应也与这些士兵很像。
维克多的心缓缓下沉。
他担心造成二次伤害,没有贸然移动西蒙德的身体。
只是解开了西蒙德衬衫最上方那颗紧扣的纽扣,让他的呼吸能更顺畅些。
接着,他拿起旁边厚实的羊绒毛毯,仔细地披盖在西蒙德身上,确保温暖能包裹住他微微发冷的身体。
然后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背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让西蒙德的头枕着自己的腿。
他低下头,观察着西蒙德呼吸的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时不时有风吹过。
静到维克多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只能感受到西蒙德急促的喘息。
枕在他腿上的人开始不安地辗转。
眉头紧紧锁起,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维克多轻轻拍了拍西蒙德的肩膀,尝试性地呼喊他。
却看到西蒙德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紧了盖在身上的毛毯。
在西蒙德的梦魇深处,无数混乱的声音在嘶吼,咆哮。
金铁交鸣与濒死的哀嚎震耳欲聋。
紧接着,无数个稚嫩又急切的声音,夹杂在硝烟中,此起彼伏地呼喊着“父亲!别走!”。
那呼唤声带着血与泪的灼热,快要将他的灵魂烫穿。
最后,他感觉自己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
西蒙德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从噩梦中惊醒。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湛蓝色眼眸。
维克多的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但是那关切的神情无比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