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还优先考虑他们当地的开发商?他们当地要是真有那个魄力和能力,项目早就起来了,还用等到现在!”段景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随手摔了个杯子。
杯子碎裂的声音对蒙着眼的林一来说过于尖锐,他用双臂环住双腿,然后无意识的抚摸手腕的勒痕。
随后,是短暂的沉寂,只有段景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接着,传来雪茄剪清脆的“咔嚓”声,然后是打火机轮滑动、火焰燃起的声音。一股醇厚微呛的雪茄烟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支雪茄燃尽,段景瑞的声音再次响起,已恢复了那种命令式的平静:“林一,下来。”
林一的反应有些迟缓,他摸索着从沙发上滑下来,穿上拖鞋,站稳。
段景瑞耐心地等着他,自己则端着杯干红,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头。那里视野最佳,可以清楚地看到客厅的大部分区域。
“向前走,五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玩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
林一听话地向前走。但不同于之前的茫然,此刻他显得更加谨慎,步伐细小。
“啧。”段景瑞发出一声不耐的轻嗤,“步子迈大点。你面前空得很。”
林一稍稍扩大了步伐,同时下意识地又想抬起手臂摸索。段景瑞立刻制止了他:“手放下。你听我的指令走就行。”
在这一刻,一个极淡的、几乎刚升起就被林一自身理性掐灭的念头掠过心底段景瑞这次易感期的表现,确实与以往那种直接的暴戾不同?今天甚至有点幼稚。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遥控车,遥控器在段景瑞手里。
他渐渐提高了行走的速度,在段景瑞不断变化的指令中于客厅、餐厅和入口玄关这块相对开阔的区域里来回移动。
他的身体逐渐适应了在黑暗中根据指令调整方向和步幅,甚至开始能模糊地预估出大概的方位和距离。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时,下一个指令执行到一半,他的整个身体毫无缓冲地撞上了坚硬冰冷的实木门板那是卧室的门。沉闷的撞击声和他喉间压抑的痛呼同时响起,肩膀和手臂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
这一撞,瞬间撞散了他脑海里那点关于“游戏”甚至“幼稚”的错觉。疼痛像一盆冰水,让他彻底清醒。
幼稚?不。
段景瑞只是在更换“惩罚”他的手段。
他知道,段景瑞对自己的淡漠不满,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打破自己的淡漠。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一心底那丝因疼痛和戏弄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渐渐平复。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下一次指令。
他渐渐恢复了从容和淡漠。
段景瑞坐在沙发上,目光未曾离开林一。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林一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到逐渐适应指令的节奏,再到意外撞上门板时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随后迅速恢复的漠然。
看着那张被眼罩遮去大半的脸上,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段景瑞有时也惊讶于林一的适应能力。
这才过了两个小时。
他知道,这场关于眼罩的游戏提前结束了。
“你旁边就是单人沙发,坐下吧。”
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事不关己的失望。
林一依言,凭借身体记忆和残存的方向感,小心翼翼地转身,摸索着坐进了单人沙发里。
第24章 Beta
虽然段景瑞知道了眼罩游戏意义不大。
但他还是要求林一戴着眼罩。
心情好的时候,看着穿戴整齐,一脸淡漠的林一戴着个滑稽的眼罩他也会笑出来。
所以那个廉价的粉色卡通猪眼罩紧紧缚在林一脸上,尼龙布料因长时间佩戴已变得潮湿发硬,边缘勒出深红的印记。
黑暗成了他唯一的世界,时间在其中失去了意义。
好消息是。林一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
段景瑞虽然没允许他摘下眼罩,但不再向他施加控制欲。
他渐渐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
吃饭时夹不到东西,他就放弃筷子,改用勺子。段景瑞不会管他点什么吃,他就只喝粥。最起码吃饭没问题。
无聊时他不再呆坐,而是在套房里走路,很快他就摸索出了从长沙发到餐厅、到卫生间的步数。
偶尔段景瑞一时兴起开口指挥他方向和步数时,他基本都成功避开了段景瑞设计的陷阱。
只有一次,段景瑞有点烦躁,让他先转十圈再走,他实在分不出方向,踢到了茶几。
段景瑞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他顺势坐在地毯上,揉着脚趾想,以段景瑞的地位和修养,被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取悦,大概就是他玩弄Beta的方式吧!
他还习惯了自己洗漱。
洗脸很容易,只要记住毛巾的位置就可以了。刷牙也还好,只是牙膏有时挤得多刷出满嘴泡沫,有时挤得少,刷几下就没泡沫了。
他本来觉得段景瑞换了玩法不会再做了。
结果每天至少有一次。
他就不得不洗澡。
他在摸索中碰掉了好多东西,吵得段景瑞放下平板电脑,来看他的情况。
段景瑞刚给他放好沐浴露瓶,他就一边往外推段景瑞一边小声说:“我自己洗。”
段景瑞还有工作要忙,不再管他。
其实洗澡很简单,但是被水打湿的眼罩压在眼睛上很难受。
犹豫了一下,他悄悄摘了眼罩。
反正段景瑞不会这时候来突击检查。
他一边清理浴室一边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瞎了,他也能生活。
段景瑞这几天整体状态都很好,虽然有点发烧,但是信息素还算平稳,他的情绪也相对稳定。
他计划亲自去Y市出趟差,让丰合帮他联系那边的领导,他要亲自去谈,
他又打了电话给父亲,请教谈判的技巧和话术。
段景瑞偶尔继续“遥控车”的游戏。
他坐在沙发上,用简洁的指令操控着被蒙住双眼的林一。“左转”、“前进”、“后退”。
不过,只是逗逗林一。
他还想出一些别的鬼点子。
每一次都有新奇的,美妙的收获。
他们在长沙发上时,他甚至因为兴奋,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朗姆酒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活跃地飞舞。
他躺在长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隔着烟雾,地看着无措仰头的林一。
他在快乐中忘乎所以。
他忘掉了Y市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他忘掉了他曾那么嫌弃林一。
他忘掉了没能抓住林安顺的手时的自责与愧疚。
他忘掉了这些事和Omega一起做会更美好。
晚上,他怡然自得地躺在主卧的床上,内心是这么多年来前所未有的熨帖。
第五天下午,段景瑞状态很差。
段景瑞的体温高得吓人,套房里充满刺鼻辛辣的朗姆酒味儿。
他只穿了睡袍坐在沙发椅里,从后面把早就被他剥光的林一紧紧箍在怀里,手臂横在胸前,沉得像铁链。
林一从他滚烫的身体和混乱的气息中理解他现在状态很差。
但不论是控制自己的身体还是控制自己的情绪都消耗他大量意志,他没有关心段景瑞的余地。
“安安......”
这声呼唤很轻,却让林一全身都如被冰封般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段景瑞落在他肩头的鼻息提醒着他,这一切是真实的。
落在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安安…别走…”
段景瑞拍他的大腿,示意他继续。
林一的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他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味,才勉强压制住自厌和愤怒。
他突然后悔答应这个交易。
他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最开始段景瑞用林安顺刺激他时,义正言辞地告诉段景瑞,随便怎么报复他,但别用这些肮脏事玷污安顺。
他突然恨差点沉沦到欢愉中的自己。
“段总……别把我当成安顺。”
他小声说。
段景瑞好像没听到,他轻轻咬着林一的右耳垂。
“段景瑞!我可以陪你做这些荒唐事!但你不能在做这种事时把我当成安顺!”
林一猛地站起,摘下眼罩,他忽视眼睛突然接触光线的不适,第一次掷地有声地跟段景瑞喊,“别再用这种事玷污他!”
段景瑞从没听过他这么大声说话。
他呆呆地看着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