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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沈霁将身上的衣服通通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冷水倾泻而下,刺骨的凉意漫过皮肤,冲刷着身体上那些肮脏醒目的痕迹。
沈霁用力揉搓,却只是徒劳在原本就不堪的皮肤上,多印几条红痕。
除此之外,徒劳无功。
冷水洗不掉吻痕,更冲不掉身体上萦绕的,令人作呕的EA结合信息素。
时隔五年,再从自己身上闻到这股味道,沈霁脸色白了又白,胃里翻江倒海,他撑着洗手台冲到马桶边,吐得浑身脱力,直到空空荡荡,只剩胆汁的涩苦灼烧喉咙,他才堪堪撑起身,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水滴顺着侧脸下滑,滴到盥洗台上,落下一小块水渍。
他抬头,看到落地镜面里的自己。
褪去衣物,赤身裸体时,所有痕迹都无从遮挡。
沈霁的皮肤是偏冷白的色调,平时只是稍微留下一点痕迹都会非常明显。
更不要说现在,脖颈交错的勒痕、手腕青紫的压痕、胸口堆叠的暗红印记,密密麻麻。
实在不难看出,在此之前,他刚经历过一场十分激烈的qing事。
而这一幕落入沈霁眼中,无疑是极其刺眼的。
他垂眼,视线落在虎口浅浅的齿痕上,心口一颤,咬牙念出罪魁祸首的名字:“裴忱......”
说不清道不楚,为什么这个名字在此刻念出来,却没有多深,多浓重的憎恨意味。
甚至是淡淡的,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但浴室太过空旷安静,这点细碎的声响落进空气里,转瞬就被吞没。
他想,其实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刚刚恢复没多久,他的脑海里很多无关紧要的画面,还在接连不断的轮转,纷沓至来,一层层往脑海深处冲撞挤压。
头痛欲裂。
沈霁按了按太阳穴,烦躁的闭上眼,扯了条干燥的浴巾走出来。
房间里拉着窗帘,分不清天昏地暗,他的眼前却阵阵发黑。
头晕得厉害,甚至来不及把头吹干,便带着一身潮气,匆匆倒上了床。
闭上眼,任由着疲倦和被褥上浅淡的信息素,将身体重重包裹。
却又迟迟没办法真的睡过去。
从离开裴忱家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刻意封闭思绪,强迫自己麻木,放空,不去回想,不去深究。
不去思考和裴忱有关的任何东西。
可当思绪骤然松懈,很多情绪自己就会跑出来。
很多在心口盘旋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开始想。
这两天,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失联的状态,实验室那边裴忱是怎么处理的?
裴忱有没有给他请假?
他之后又应该怎么面对裴忱?
沈霁想着这些,不由的皱起眉。
现在的裴忱和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是判若两人,毫无联系。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阴鸷,冷漠,孤僻。
为什么五年过去,记忆里那个可以随手使唤,可以丝毫不放在眼里的裴忱,却在五年后变成了这幅阴沉冷漠,不好接近的样子。
这五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和当年自己的离开有关......
裴忱。裴忱。裴忱。
为什么所有思绪到最后,汇聚出来的,全部都是那个人的脸。
沈霁烦躁的抬手,遮住双眼,将一切纷乱的思绪打断,不愿再想。
然而事与愿违,情绪不受掌控,所以哪怕已经头昏目眩,哪怕再紧闭双眼,也始终无法睡着。
他干瞪着眼睛,看着头顶漆白的天花板,空荡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此起彼伏的,还有平稳跃动的心跳声。
沈霁眉心一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
开机时间不算太久,很快屏幕亮起,他找到裴忱的电话号码,犹豫几秒,按下了拨通。
冗长的震动声一遍遍响起,迟迟无人接听。
沈霁重播一遍,干听了很久震动声,就在耐心耗尽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震动声结束,传入耳边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只有呼吸声,没有人说话。
哪怕这通电话是由沈霁主动的,也在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裴忱的呼吸声时,下意识忘记了要张开嘴巴说话。
“沈霁。”最后还是裴忱出声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沉默。
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和不久前质问自己时的失控截然不同,倒像是回到了实验室。
沈霁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想起这通电话的目的。
他扣紧手机,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把监控藏在哪了?”
裴忱那边短暂陷入沉默,随后淡声说:“已经关了。”
沈霁口腔里又尝到了那一股甜腥的血气,喉结滚动,沈霁皱眉,没什么聚焦的看向房间里某个角落,说:“以后别做这种事。”他顿了顿,冷声,“很恶心。”
“嗯。”裴忱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嗯。
没了。
在对方毫无防备,毫不知情的状态下,把针孔摄像头装到家里,无时无刻不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一直到今天沈霁才发现这种被窥视,被视奸的恶心事,裴忱对此的表示却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沈霁听着他冷淡的语气,心头火气翻涌,指尖攥紧手机,正要挂断,那头再度传来他平静的声线。
“下个月会有一个国家公派联合培养项目名额。”
沈霁一愣。
没反应过来裴忱突然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忱也没有过多解释,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定期一年,我会申请。”
他说,我会申请。
话音刚落,电话也随之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房间重归死寂。
沈霁却保持着举手机的动作,久久没有动。
他脸上的表情很空茫。
并不是因为没有听懂裴忱的话,恰恰相反,是他听懂了裴忱现在说这句话的意义。
定期一年的海外联合培养名额,如果裴忱申报,那么接下来一年里,他会出现在国外,期间他们不会有任何碰面和接触。
他不需要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烦恼,也不用担心日后和裴忱的相处。
这对沈霁当然是好事。
一个五年前就对自己有着腌心思,做出一堆恶心事的贱人,一个五年后会对他做出监视跟踪,强健囚 禁的变态。
无论哪一个,裴忱都该从他的生活里彻彻底底的滚蛋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偏偏一抹笑都挤不出来。
沈霁一直都以为自己很擅长隐藏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再厌恶,再排斥的人与事,他都能伪装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能摆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这一点,到了裴忱身上,完全不适用。
裴忱不在面前,他甚至连一个牵强附会的冷笑都扯不出来。
直到手上的动作已经有些僵硬,沈霁才终于将手机丢到一边。
不轻不重的砸到了桌面,那一点声响又好像砸到了沈霁的心头。
说不出的闷堵烦躁。
为什么。
凭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把那些不堪入目,不愿回想,刻意忘记的记忆唤醒。
凭什么要在他把一切恶心的曾经记起来之后,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
凭什么还有脸告诉他。
沈霁重新躺回床上。
裴忱,你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
明明没有开灯,甚至窗帘也被拉紧,天花板为什么这么刺眼,眼眶为什么一阵涩胀。
你以为我会在意你是留下还是离开?
沈霁紧紧闭上眼,心底嗤笑,别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天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