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一声不吭的不告而别,之后五年杳无音讯。
怪他明明已经把一切都忘记,却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恨他。
裴忱恨沈霁。
他甚至开始报复。
裴忱报复沈霁。
像当初X对他那样,有样学样,全都还给沈霁。
开膛破肚的动物尸体,充满羞辱意味的短信。
这些根本不是裴忱神机妙算的猜中,只是因为,这一切,曾经真真切切,都是沈霁先对裴忱做过的。
现在他还回来,却起不到任何恐吓的效果,反倒误打误撞的得知了沈霁隐秘和癖好。
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这五年的往复纠葛,就像一口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他们各自站在环口两端,任由着报复和报应流转徜徉,将他们重重卷入,周而复始,重蹈覆辙。
难得像沈霁这样的人都会想到一个词,孽缘。
确实是孽缘。
他们当然算是有缘分。
否则世界这么大,不可能有一个人,只是出现,就能引得另一个人极度厌恶,心底钻出所有低劣恶毒的想法想要把他毁掉。
否则世界这么大,不可能有一个人明明本性冷漠,性格孤僻,却在见过另一个人之后夜夜春梦,念念不忘,卑劣的想要将对方阳光下的影子占为己有。
两个极端,从开始就注定他们这段缘分是造孽的,不该继续的。
偏偏又是失忆,偏偏又要重逢,偏偏信息素紊乱,偏偏是99%的契合度,偏偏是命定之番,偏偏是永久标记。
偏偏一个用了真情,一个利益至上。
乱七八糟到了最后,他们之间除了那段肮脏不堪的记忆,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裴忱离开才是应该的。
所以一切孽缘就此截断才是合理的。
所以就该这样,裴忱离开,沈霁留下,他们两个人的人生迹线短暂重合一点后,再错开,不再有任何交集。
开始,沈霁因为讨厌裴忱,用霸凌毁了他一次。
后来,裴忱因为私欲,用永久标记毁了他一次。
现在,他们扯平了,两清了。
没必要一定抓着谁不放,除非还嫌他俩之间这破事纠葛不够乱,还想搅得更烂。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既然是裴忱先提出的,沈霁没道理不同意。
沈霁这样想着,退出界面,沉默的盯着手机屏幕跳动的时间。
心里明明应该平静,却莫名有一股细密的蜇痛,源源不断渗出来,弄得他心口涩胀酸麻。
还没等他弄清楚,手机又一传来一声振动,他下意识去看裴忱的头像,结果却显示毫无消息。
他顺着往上看,原来是沈安逸。
沈霁皱了皱眉,点进去,看到上面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妈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考了一天试
现在心情bybike
头晕脑胀
迷迷糊糊
懵懵懂懂
完全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想到明天竟然还要考……
心死了
暑假暑假暑假我的暑假你在哪wwwww
第71章 假孕报告单。
沈霁的记忆是自主选择性遗忘的,也就是说,他的记忆世界里仅仅只是去除了一个裴忱,以及有关于他的一切,除此之外其他的事,他全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五年前,出轨的沈安逸,登堂入室的温情,被刺激到医院的苏林玉。
还有那个野种,沈霁记得他应该是叫.....温岭,今年已经十岁了吧。
真快啊,再有下一个五年,就是沈霁当时得知这个私生子存在的年纪了。
而再过下一个三年,十八岁的沈霁就会得知一个消息
他的母亲,苏林玉,那么温温柔柔,从来没什么脾气的一个人,被刺激到精神失常,甚至一次次企图自杀自残,需要用药物强行干预治疗。
毫无疑问,他的母亲被这一对奸夫淫妇彻底毁掉了。
这些年,沈安逸受苏家施压也好,是真的心怀愧疚也罢,表面上,都和这对母子划得干净,再没有过来往,恢复了原本慈父良夫的姿态,在家里悉心照顾时而病发的苏林玉。
看起来倒真是想要忏悔了。
了沈霁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故作深情,只觉得无比恶心。
恨不得疯掉的人是他,死掉的人也是他。
沈霁恨不得真的用刀把这个虚伪的男人捅死,将他母亲彻底带走。
可看着苏林玉在不清醒状态下,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念着“安逸”“安逸”,见到沈安逸时脸上流露出的依赖而幸福的笑意,沈霁什么都做不了。
他做不到连母亲的这点念想,唯一的,最后的,虚假的幸福也剥夺。
沈霁自认没什么感情,也缺乏相对的共情,毕竟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随意咒骂着去死之类的话而毫不顾忌。
可到了怯懦而软弱的苏林玉身上,他除了无力外,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
苏林玉为什么宁愿自欺欺人的折磨自己,也不肯放手离开。
明明这就是个人渣。
明明已经知道他不值得。
“爱。”
苏林玉少数清醒的时候回答过他这个问题。
“阿霁,你不懂,我真的太爱他了。”
她说爱。眼泪比这个字先落下来。
“我十八岁就喜欢他了,我没办法离开他。”
沈霁觉得很恶心。
“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爱这个字,和囚牢没有任何区别。
它让一个活生生的,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人,变成了自我折磨,画地为牢的疯子。
沈霁庆幸自己的世界里永远不会出现这个词,也永远不会懂得这个字。
*
晚上,沈霁还是过去了。
他讨厌虚伪的沈安逸不假,对天真的苏林玉也报有鄙夷。
可那毕竟是他的妈妈,那是他的家,沈霁做不到真的不闻不顾。
沈霁刚到家的时候,天还不算晚,有一层淡淡的晚霞铺在天际。
彼时,苏林玉正在花房里浇花翻土,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板遥遥看到他,便笑盈盈的招手喊他:“阿霁。”
沈霁站住,循声看过去,苏林玉站在花厅里,一身浅杏色针织长裙,脸上挂着温柔欣喜的笑意。
她的状态相较于五年前的虚弱苍白已经好了很多。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病发时的颓唐模样,她现在看起来就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妈妈。”沈霁走过去,脸上带着温和干净的笑意,顺手接过苏林玉手上的小铁锨,搁到一边的桌子上,不动声色的皱眉,“以后这些让下面的人干就行,不要沾手了。”
苏林玉笑笑,洗了把手:“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干。”
和很多豪门太太热好聚会约茶不一样,苏林玉很不喜欢出门,以前就是,后来出了那种事就更不喜欢了。
她没什么朋友,爱好也简单,不出门,就是喜欢在家里侍弄花草。
这一整个花室里的花草绿植,从选品到修理,浇水松土养护,全都是她一手侍弄起来的。
“阿霁,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脸比之前瘦了好多,眼下黑眼圈也有点重。”苏林玉略带担忧的看着他。
沈霁想起这两天发生的破事,总会莫名想到不该想的脸,心里烦躁,嘴上随意敷衍道:“实验室比较忙,加了几天班。”
“那也要多注意休息啊,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苏林玉说着,语气变得埋怨起来:“而且学习再忙也会放假吧,放假了就该回家呀,妈妈已经很久没见你了。”
沈霁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妈妈。
他脸上笑着,眼底的神色却是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