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又去看裴忱,其实他一直说怕这个性格冷淡不好接近的裴学长的,但今天不一样,场合不一样,酒精促使他又问了一遍:“裴学长呢?”
其实不报太大期待的,毕竟这个人是裴忱,哪怕看在沈霁面子上过来这一趟,也跟他们没多亲密。
但李宇确实没想过,下一秒,裴忱说:
“可以。”
可以一起玩。
真心话大冒险。
沈霁诧异的看过去,难得裴忱竟然这么合群了。
不在外人面前演那一套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样子,还真是转性了。
裴忱也看他,这次眼神很平静了。
说玩就玩,李宇喊着要当主持人,让大家把手机拿出来,群聊里投骰子数字定输赢。
先说出两个数,一群人投,有这两个数的,数额大的向数额小的进行真心话和大冒险,数额小的可以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做不到就喝酒。
第一轮很快开始了。
被数字抽中的是林安夏和沈仪。
林安夏大,沈仪小。
选的是真心话。
林安夏忙上网搜了一条问:“小仪,我来问你啊,这些年你心里有没有后悔过某一件事?”
沈仪认真想了想,说:“后悔当时志愿报了学医,前途还不如摊煎饼,现在每天累死累活都没时间买一个煎饼。”
一桌人哄笑。
沈霁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意思,但也跟着笑。
第二轮。
宋望和楚文。
又是大冒险,又在笑。
沈霁在熟悉的笑声里感到一股沉重的睡意漫上来,昏昏沉沉的,他身体倚靠着椅背,不自觉往右边倾斜,微微舒展,肩膀忽然碰到对方。
裴忱肯定也感受到了,却没反应。
沈霁也没什么好反应的,低头把骰子投了出去。
“这次3和6啊,看看花落谁家啊”
沈霁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点数落到3停止。
而那个第一个投出6的人,是裴忱。
沈霁小,裴忱大。
沈霁说:“我选真心话。”
裴忱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关掉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网上搜,而是自己真正想问。
他思考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的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其实也很俗套,真心话场上出现频率很高的词。
但问的人变成裴忱,就变得很有意思起来。
其他人都在默契的保持着安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像他面前的裴忱一样,等着他的答案。
有吗?
沈霁想。
有吗。
喜欢,那是什么东西?很陌生,很恶心的东西。
裴忱用这个词骗过他,现在又来问他。
这么明目张胆,这么冠冕堂皇。
他竟然敢问,那他想听什么?
沈霁的回答又是什么?
真心话是不是真的要用真心来讲呢?
沈霁迟疑了。
酒精让他原本的理智和清醒一点点瓦解,拼凑不完整。
最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抱歉的笑笑,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他没说有,也没说没有,竟然选择了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知道。
裴忱原本黑沉沉的眼睛在此刻泛起微光。
没有人看得懂,但沈霁很清楚那是什么。
他忽然就觉得后悔。
这句话最不应该成为把柄。
他叹了口气,说:“我罚酒吧。”
刚要举起酒杯,手腕却被拦住。
是裴忱。
他摇头说:“不用。”
沈霁一愣。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的回答。
沈霁心脏又开始胡乱的跳。
他想,刚刚就该把酒泼到裴忱脸上,否则他根本不需要面对此刻,裴忱眼底浮起的那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
甜!不!甜!
sorry
出去玩了一天
回来就开始鼓捣好吃的
到了晚上发愤图强码字
又开始卡文
这个点才写完呜呜呜呜
(滑跪求原谅)
第81章 因为我贱。
一场游戏来来回回到最后,变成了拼酒,不少人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沈霁也跟着他们的起哄里多喝了几杯。
他酒量确实不太好,一阵头晕,脸上也开始蔓延上薄红,将裴忱递过来的那杯水喝了个干净,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没注意到他,沈霁脚步略带踉跄的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有些迷眼,他贴着墙面走的直线。
从厕所隔间出来,沈霁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跟发烧了一样,从脸到脖子连着一片薄红,眼睛里也有一小片水汽,头顶灯光柔和,照得分明。
沈霁看着自己这幅浸泡在酒气里眼神迷蒙的样子,只觉得陌生。
心想,果然,酒精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碰。
捧了一把凉水往脸上泼,短暂消却了那一点碍眼的热意,抽出几张纸巾随意的擦了擦,丢到垃圾桶,他转身要走,却在下一刻骤然僵住。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关上,Enigma直直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沈霁微微瞪大眼睛,下意识抬眼看向眼前的人:“裴忱.....”
这个Enigma除了裴忱,又能是谁呢。
两个人隔着不过两米的距离面面相觑,耳边的水流声好像越来越安静了。
沈霁大脑虽然混乱,但刚刚那点凉水还是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清醒的,况且从刚刚那场真心话游戏里他就骤然惊醒了。
之后一直避讳着再和这个人有言语或者眼神的接触。
碍于刚刚人多,沈霁能和李宇和林安夏你一句我一句的搭话交流,哪怕和裴忱没有任何交流也看不出什么。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洗手间里很安静,没有第三个人在,就只有他们两个。
沈霁甚至已经能听到裴忱的呼吸声。
现在他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过来了?”沈霁皱眉这样问,他下意识去看门口,很怕有人进来看到他们,也很怕他们之间这样怪异的气氛被人发现。
他责怪一样看裴忱,无声询问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过来。
“洗手。”
裴忱表现得比沈霁的略显紧张要自然得多,伸手对他展示了一下手指上被不小心溅到的一滩油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