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的一番示弱一样的说情,就被这样毫不在意的轻飘飘揭过,他气得眼通红,再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裴忱对此不置一词,直到确定沈霁一点都动不了,挣扎不开,裴忱才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指腹顺着肩膀抚摸着沈霁白皙滑腻的皮肤,缓慢上移,最后落到胸膛,大概有三秒钟的停顿。
沈霁自认为这一刻他的心脏没有在跳。
他根本不会因为裴忱的动作有什么反应。
可为什么,裴忱的手指却在不断颤抖,他唇角忽然浮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又是因为什么?
沈霁疑惑地低下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着。
隔着皮肤,里面的那颗心脏也在疯狂的跃动。
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因为生气吗?
可又和刚刚亲眼看到那碗粥倒进垃圾桶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沈霁头开始疼,晕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喉管在痉挛,有细碎的声音堵在里面,发不出来。
裴忱这时候一直观察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微细表情。
冰凉的指腹沾着沈霁身上的温热,最后轻掐住沈霁布满吻痕的脖子,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他的喉结,感受他下意识吞咽时的动作。
“裴忱,你到底发什么疯!”
裴忱却只是用冰凉的指腹摩挲沈霁发热的腺体边缘,用指甲轻轻戳弄那一片脆弱敏感的地带。
“唔……”
裴忱冷眼旁观地欣赏着沈霁脸上的屈辱与难堪,甚至还有刚刚他没有抑制住喊出声的惊呼。都是他想要做的。
裴忱语气低沉,带着暧昧的沙哑,贴近沈霁耳边,混着热气,忽然出声:“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么?”
沈霁身体一僵。
裴忱的大手重新往下走,微微一用力,沈霁身上松垮的衣服已经衣襟全开,仅剩的三颗扣子也被扯开,沈霁重新变得赤裸。
只是这次,并不是在床上那样起码还稍微好接受一点,而是在餐桌前,甚至是餐桌上。
沈霁想用被镣铐拷住的手去砸裴忱的胸膛,然而被拉扯牵制着,毫无用处,他的呼吸凌乱,徒劳骂着:“滚开,裴忱,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沈霁确实不明白,他恨裴忱,所以这一拳打下去毫不留情,毫不后悔。
如果裴忱是因为他的那一拳也同样记恨他,那他直接打回来就好,他同样不需要留情,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裴忱仍旧不断逼近,沈霁退无可退,已经整个人坐在了桌边,大腿向上能感受到一阵冰凉。
沈霁身体忍不住发抖,却还在本能的往后退。
可这样反倒更加方便了裴忱,一大片阴影落到沈霁头顶时,他能感受到裴忱的温热的呼吸在往自己的后脖颈扑。
眸光微沉,眼底翻涌着阴沉浓烈的情绪。
沈霁抬头,恰好撞进这一池幽深。
炙热,滚烫,死寂,冰凉。
只一眼,沈霁的呼吸骤然变得错乱,急促。
他知道裴忱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昨天一整晚,这个眼神不断出现在他的脸上,身体上,黏腻得挥之不去。
现在再次出现,沈霁的腿竟然下意识有些发软。
沈霁恨恨咬牙,唾骂自己这幅不争气的身体,也骂裴忱是个随地发 情的畜生,表面却竭力镇静,他不得不镇定,裴忱的这个眼神太过危险,终于将他的理智稍微勾会回笼。
沈霁平缓着喘息,用放轻的,商量的语气对他说:“裴忱,我们到底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
裴忱沉默不语,只是用这样的眼神,依旧深深看着他。
不过确实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沈霁心头微动,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你把我困在这里,是因为你想让我……”沈霁语气忽然顿住,他觉得这些话荒唐,但看着裴忱幽深的眼睛,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让我恢复记忆。”
裴忱眼底眸光微动。
“可现在你要做的这些事都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你想恢复记忆?”裴忱忽然出声打断沈霁的话。
语气有些怪异,喑哑。
沈霁只觉得无语,什么叫他想恢复记忆?他根本没有丧失任何记忆。
这一堆废话不过是被迫强留下来陪一个疯子玩无聊的,延长时间的烂游戏。
时间到了转身离开,裴忱是疯是死,都和他毫无关系。
可现在,他看着裴忱的眼睛,头皮隐隐发麻,只好强忍着点头说:“是。”
“所以你不能……”
“所以我们更应该做。”裴忱神色自若的打断他,在沈霁错愕的眼神下,自顾自说,“做到你想起来怎么样。”
疯了。真他妈疯了。
沈霁大脑轰的一声嗡鸣。
好话说尽,坏话骂完,裴忱依旧是这幅顽固,执拗,自说自话的死样子。
沈霁都要怀疑自己那些话,裴忱是不是根本没有长耳朵听进去,简直是浪费时间,对牛弹琴。
沈霁被气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头,团着火,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浑身发抖的狠厉道:“你去死吧!”
裴忱却看着他气得通红的眼睛,忽然轻笑一声,说:“不装了?”
“……”
裴忱早就看穿沈霁好商好量的示弱和所谓的想恢复记忆之类的谎话。
沈霁是什么人他最清楚,只是故意一直顺着他,不拆穿。
不过是想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结果比他预想的要早。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裴忱却突然开始提到前面说好的条件。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落到了沈霁胸前的一点,不轻不重的按压。
沈霁猝然瞪大眼睛,躲避着躬身,手上用力挣扎,链条撞响刺耳,却怎么都挣不开,反被裴忱更加用力的禁锢住,后压,迫使他抬头。
“裴忱!”沈霁仰面,眼底的慌乱和恐惧很清晰,甚至哑过愤怒,他咬紧牙关,扬声提醒,“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会有第二次。”
甚至不是昨天,不是隔了多久,只是几个小时前,裴忱亲口答应沈霁的,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
一次就够了。
那裴忱现在是在做什么?
出尔反尔吗?
裴忱闻声果然动作微顿,沉默住,在沈霁以为他终于要退开时,他却低下头,用尖锐的利齿不轻不重的咬在沈霁敏感的耳垂,沈霁浑身剧烈一颤,裴忱沙哑的声音往耳朵里挤:“你信吗?”
“……”
沈霁死死瞪着他,灼烧着怒火的眼瞳在颤抖。
“我骗你的。你信了?”裴忱面不改色的深深望着他,笑了下,轻飘飘说,“沈霁,你竟然还能这么单纯。”
他的语气有些嘲弄,有些讥讽,可落到他脸上的眼神却沉沉的,晦暗不明。
“关你十天,只做一次你不觉得可惜吗?”
裴忱用很可惜的语气,说着这样直白,挑衅,羞辱意味极强的话。
沈霁眼瞳骤然一缩,果然被他惹得气急,嘶声怒骂:“贱人!别他妈恶心我……唔”
沈霁的咒骂被裴忱放在他脖子上,不断绞紧的五指下戛然叫停。
“不长记性。”
裴忱微微眯着眼,神色淡漠自若的对沈霁评价道。
“咳咳……放开我!”沈霁呼吸一滞,伸手去抓裴忱的手背,裴忱稍稍不注意,竟真的让他得逞,白皙皮肤处落下很大一片鲜红的抓痕。
裴忱仍旧丝毫没有减力。
很快,沈霁挣扎的动作变微弱了。
裴忱眸光晦暗的看着沈霁被自己掐得呼吸不畅,面色潮红痛苦的脸。
其实分不清是气的还是被自己掐的,但裴忱知道,这一定是因他而起的,所以他很满意的欣赏着,近乎痴迷,疯魔。
沈霁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求饶也好,咒骂也好,通通在这一刻变得死寂,沉默。
直到看到他潮湿艳红的眼尾,听到他喉咙里挤出的破碎而痛苦的呛咳,看到他已经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裴忱心头微动,这才缓缓松了手。
刚松开一点,沈霁断续的氧气便猛地窜进鼻腔,顺着呼吸的气流插进肺腑,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震得胸腔剧痛,浑身止不住痉挛发抖。
裴忱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却只是漠然出声:“沈霁,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窒息唤醒效应。”
沈霁在剧烈的咳声中听到了裴忱的声音,和一堆乱七八糟听不懂的学术词汇。
“人在快要窒息,缺氧的时候,大脑压下去,刻意忘掉的创伤,会突然全部想起来。”
这就是裴忱为自己癫狂发作,神经质掐着沈霁脖子不肯放的开脱和狗屁不通的解释吗?
“你想起来了吗?”
他这样问沈霁。
沈霁只觉得荒谬,离谱,可笑至极。
他看着裴忱的眼神甚至带上了怜悯。
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