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喘息几下,等缓过来后,就开始用力推开裴忱。
大概药效已经过了,也许只是裴忱一时放松警惕,意料之外的,沈霁竟然真的把裴忱推开一些。
沈霁的衣服已经垂落腰间,脖颈处落下一道很明显刺目的红色指痕,甚至隐约可见青紫。
他却不怎么在意,而是仰着头,由下及上的望着裴忱,挑衅的笑道:“裴忱,你觉得呢?”
裴忱不说话,眼底一片阴郁的昏沉,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指甲深陷到肉里,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
沈霁却伸长脖子,继续逼问他:“你看着我,你觉得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他问裴忱:“你觉得我会想起你吗?”
“……”
沈霁会想起一个,从始至终,脑海里根本不存在的陌生人吗?
沈霁会想起一个毫不重要,轻而易举就可以随意忘记的人吗?
沈霁和裴忱都在问这个问题。
裴忱深深闭上眼,在沈霁以为他已经恢复理智后,却倏地睁开,眼底一片猩红:“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沈霁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浑身发麻。
作者有话说:
昨天在外面玩
一天没码字
回来倒头就睡
完全忘记了自己没有存稿
早上忽然惊醒从10开始写
12点终于赶上
然而一直被审核卡。。。
(如此绝望)
第31章 五年前的艳 照。
不过,最后并没有做。
大概是沈霁的话提醒到了裴忱。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确实没有很长时间。
十天,是裴忱亲口答应他的,也是沈霁能接受的最低界限。
导师那边,裴忱只替他请了十天的假。
如果时间拉扯得太长,一定会引起怀疑,那到时候,意外,大概率会比裴忱的计划率先来到。
所以这十天里,如果只用来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恐吓沈霁,屡次心慈手软的放过他,让他依旧毫无长进的学不会听话,确实是很浪费时间的。
裴忱应该很清楚自己会重新出现在沈霁面前是为了什么。
这些房间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他全部都一清二楚。
却也一次次难得糊涂。
到最后,竟然还是沈霁提醒了他。
你觉得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你觉得我会想起你吗?
裴忱,你觉得呢?
于是不顾沈霁的挣扎和喊叫,裴忱面无表情的把沈霁生拉硬拽到了最靠近里侧的房间。
他单手打开紧关着的房门,很快,门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和外面阳光充沛,甚至有些刺目的场景截然相反,推开门后的缝隙里,只能看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漆黑。
大白天,外面阳光明媚到刺眼的程度,里面却能这么黑,就说明里面一定是没有窗户的。
和那间充斥着压抑的暗室一样。
沈霁心口顿时有些发闷,他甚至开始怀疑裴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活人。
他好像完全不需要呼吸一样,除了客厅,所有的房间都是无窗密闭的。
像个牢笼。
这样想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顺着脚下的地板往上直窜,沈霁身上的衣服在刚刚裴忱的故意拉扯下已经近乎七零八落,半裸着,很快被刺激得起了一层细密的寒颤。
甚至两相对照,裴忱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手,都勉强算得上温热。
裴忱往前走,想拉着他进去。
沈霁的脚下像是被灌了铅,僵在原地,死活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那一片黑沉,他的心跳有些加快,直觉告诉他,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等着他。
本能的恐惧令他抗拒着,不肯进。
“自己进来。”裴忱回过头看了一脸推拒的沈霁,他的脸色不太好的冷声命令道,“别让我动手。”
裴忱口中所谓的动手,不过也就只是生硬得扯着沈霁,逼迫着他往里面走。
沈霁依旧可以挣扎,可以拖延。
但这些都没什么用。
既然裴忱已经打开了这扇门,他就不会允许沈霁站在门口拖着不进。
沈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拗得过裴忱,身形也好,信息素等级也好,甚至是这两条受制于人的镣铐没有一个是他能占到上风的。
否则,但凡有一点,沈霁都不会任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发这些疯病。
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妥协道:“先开灯。”
“你怕黑?”裴忱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霁并不怕黑,他只是本能的抗拒走进这样的房间。
黑暗往往代表未知和危险。
而裴忱要带他进去的地方,明显不会逃过这两点。
“把灯打开。”沈霁再次重复要求。
这其实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可裴忱迟迟不开灯,反倒加强了沈霁心里的怀疑。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既然他已经把沈霁带到了门口,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再过分的那间暗室也去过,再畜生的事做过了,不差这一次多少。
“眼睛闭上。”裴忱忽然这样对沈霁说道。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无奈妥协的叹气,也像临近兴奋前的雀跃。
沈霁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卖关子的,但既然决心这十天都和他在这里耗下去,就没必要多加揣测一个疯子说话做事的动机。
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于是沈霁顺着裴忱的意思,将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的时候,听觉会变得格外敏感,沈霁最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意识到是灯打开了,眼睫微动,刚想睁开眼,一阵冰凉抚上眼皮。
“先别睁。”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了裴忱有些喑哑低沉的声音。
他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了沈霁将要睁开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下来,视线被尽数隔绝。
沈霁下意识顿住脚步。
沈霁觉得裴忱真够莫名其妙。
一个他迟早会见到全貌的房间,一个明显是针对着他而存在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
“沈霁。”裴忱喊他的名字,他们大概离得有些近,沈霁能将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晰。
沈霁静默的等着,却没了下话,好像就只是随口喊了声他的名字而已。
他闭着眼,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下,能感受到清晰的冰凉,从脚底板往上漫,四肢百骸都跟着凉,就显得眼睛上那只手格外滚烫。
沈霁忽然就开始觉得不安,焦躁,莫名的心慌。
“够了吗?”沈霁用没什么耐心的语气问。
裴忱没回答,也没松手,牵引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沈霁现在完全被动,只好跟着他走。
眼前一片漆黑,裴忱的手指挡得严严实实。
他能感受到自己睫毛在眨动,蹭到掌心有些发痒。
沈霁心里涌动着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这幅场景像什么,只是觉得陌生的熟悉。
随后又在心里唾骂,梦里的熟悉吧。
被遮住眼睛的是他自己,睫毛眨动的也是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感受到掌心的痒,会痒的人明明是裴忱……
这样想着,心下却猝然一凛,他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还没有想清楚,眼睛上的那只手便挪开了。
裴忱让他睁开眼。
沈霁下意识垂眼,能感受到房间里骤然亮起的光线有些过于刺眼,长睫轻轻颤动几下,才慢慢抬眸睁开。
眼前的朦胧渐渐散去,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看清了这个被裴忱刻意遮掩的房间的全貌。
只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房间不算小,和暗室一样大,只是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房间,这里没有任何生活设备,完全空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