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毛坯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特意装修过,天花板,墙面,地板,全部都是刺眼的亮白色。
灯一打开,反射出来刺目的光影,恨不得将来人眼睛闪瞎。
可沈霁并不是为此而僵硬,他看到的,是这一个房间,四面墙里,每一面墙壁上都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实在太过刺眼,醒目,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各种角度,各个部位,全都记录着同一个人。
有全身照。
男人躺在床上昏睡时,赤裸白皙的躯体。
男人浑身被黏腻液体沾满的躯体。
男人被锁在床上身上布满训丨诫器具的身体。
视角很多,由上及下,低位侧拍,将照片上男人所有身体反应都记录了下来。
有局部照。
更加难以启齿。
甚至可以说是将男人整个人所有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瞬间,全都用相机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一遍。
被掐得发红的脚腕,满是青紫的膝盖,布满咬痕的大腿,再向上……照片的视线锁定在翕动,吐息着红白混杂液体的幽深洞口。
被潮湿的领带束缚起来的男性象征,浸满汗液体液的小腹,突兀立起的两颗莓果上破皮的咬痕,通红潮湿,堆积着吻痕的锁骨。
终于,到了那张脸。
沈霁的呼吸猛地窒住,胸腔剧烈发紧,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感。
心脏狠狠下坠,指尖不自觉发僵发凉,一股强烈的惶恐死死攥住胸腔。
因为他终于看见这些照片都有一张共同的脸。
是沈霁抱有侥幸心理,刻意不去看,故意忽略,却依旧清清楚楚的收入眼底的一张脸。
照片上,男人的脸总是被汗液和各种体液沾湿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湿红肿胀的唇瓣无意识地张合。
吞吐星期时被撑得变形的嘴巴,被星期抽打在侧脸时,下意识探出的鲜红舌尖,甚至是和身上人接吻时,主动亲吻对方滚动喉结时,溢出的涎水垂在下巴。
只是匆匆一眼,便慌乱地移开。
沈霁用不可置信,深觉荒唐的语气,哀求似的问旁边的裴忱:“……这是谁?”
沈霁已经没有办法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他喉咙里出来的,太沙哑了,像是被砂纸划过,碾过,磨过。
他问裴忱,是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随便这个照片上的人是谁,随便他被怎样对待,只要不是,不是……
不是谁?
裴忱也和他一样,一直看着这一面墙上的照片,饶有兴趣的欣赏着。
同时也一并观察着沈霁的表情。
闻声,视线落到沈霁脸上,眉梢微挑,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真的看不出来么?”
他轻声反问。
“沈霁。”
叫他的名字。
“这是你。”
告诉他。
“……”
轰
紧绷着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所有的侥幸心理这里一刻,尽数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至后颈。
沈霁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不得不再次将视线投到那一面墙上,一看再看,以确保这不是他,不是他。
裴忱在骗他。
他在骗他。
这是假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会是他?
沈霁疯狂的寻找着否定的证据。
很快,他找到了。
场景不对,地方不对。
这一幅幅淫 靡星爱照片的场景,根本不在那间暗室,甚至并不是在这里破旧的墙面,狭小陌生的空间。
那具赤裸的身体会出现在单人床,也会出现在桌面上,狭小昏暗的浴室里,一切沈霁所陌生的地方,都有两具身体在交缠。
更像是一间廉价旅馆,或者是那种最便宜,会散发着潮湿气味的出租屋。
如果真的像裴忱所说的那样,这是沈霁。
那沈霁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可能。
他慌乱的,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一遍遍的去看。
这次,没有证据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舒爽欢愉时,眼尾染着浓烈的潮红,水光潋滟的双眼总是虚虚的聚不上焦。
欲求不满时,眉头紧皱着,眉眼间满是焦灼的空洞与难耐的渴求。
睁开时,沈霁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这张被翻涌的欲望撕扯,揉乱,弄得肮脏不堪,脆弱又靡乱,狼狈得彻底的脸上
长着一双和沈霁一模一样的眼睛。
“怎么可能,不可能……”
沈霁双脚发软的缓缓瘫倒在地面。
裴忱居高临下的低头,冷眼旁观脚边的沈霁。
看他头痛欲裂的痛苦皱眉。
看他通红的一双眼睛,却又抬起头,自虐一般去看那墙面上的照片。
裴忱想,会不会确实太过残忍。
可看到沈霁浑身发抖,被难以置信,羞耻,恐惧,所有他所期望着的情绪沾满的样子。
裴忱却并不后悔。
他缓缓弯下腰,屈膝蹲下,在沈霁身侧,扳过沈霁冰凉苍白的脸,和他平视,看透他眼底的颤栗和恐惧。
“看清楚了吗?”
裴忱冰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对方被汗水浸得潮湿的侧脸,眉眼间缀满凉薄的笑意。
“这些,全都是我和你。”
“……”
“五年前的你。”
作者有话说:
改
不
动
了
啊
。
第32章 想起来了吗?
沈霁只觉得这一刻,天旋,地转,大脑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剧烈的耳鸣声在嗡响。
他明明睁着眼睛,能看到裴忱的嘴巴在动,却什么都听不清,一个字都无法传到耳朵里。
到底在说什么?
沈霁紧紧拧着眉,可无论怎么用力去听,都始终徒劳无功。
耳膜像是被腥咸的海水堵死,只剩浪潮反复翻涌,隔绝了周遭一切。
好像自从看清楚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睛起,他的大脑就彻底短路,封闭,再也接收不到任何外界讯息。
沈霁能很清楚感知到裴忱在注视他。
他强撑着,将视线移过去,看到裴忱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温热的指尖缓缓贴上沈霁的侧脸。
好恶心,好脏。
“别碰我……”
沈霁本能想要躲闪,四肢却僵硬发软,浑身脱力,根本动不了。
为什么?
裴忱明明没有继续禁锢他,他明明可以抬手推开对方,可为什么四肢发软,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
沈霁强忍着头痛欲裂,低头看过去,愕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毫无体面的瘫倒在地。
甚至此刻,双手连同肩膀,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狼狈不堪。
而相衬之下,旁边的裴忱无疑是极其体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