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吓得缩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餐刀见状,也试探着盘了上去,给兔子的恐惧添砖加瓦。
“晚餐就吃烤兔肉吧。”弥斯若有所思道,“神父又跟我们分开了。他的不祥占卜,果然只对他自己有用。”
“两位,我在这。”卡伦说。
弥斯、萨拉尔:“?”
连塔丝都从宝石里探出脑袋,倒抽一口凉气:“没有防护,你怎么下来的?!”
“跳下来的。这个洞不是直上直下,途中有很多着力点。”卡伦神父伸手比画了下,老老实实说道。
塔丝难以置信:“可是你跳之前又不知道!”
“占卜里没有不祥,我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神父语气无比自信,“但我刚下来,巨石就砸下来了,连带着洞窟彻底坍塌。金特里教授估计很难跟下来。”
众人一阵沉默。
这是大法师跟不跟来的问题吗?
路都堵死了,他们怎么回去还是问题。而且这家伙未免太信任阴影之神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下跳。
“……是的,我们都在下面。”
弥斯刚转头,萨拉尔已然和金特里教授取得了联系,“没有人受伤,周围环境暂时不明确。兔子和我们在一起阿司普先生及时解除了项圈限制,它也没事。”
金特里教授的声音从金徽章中传出来:“你们一定要抓牢那只兔子,但不要相信它说的任何话。这是个小型地下城,不该出现那种级别的炼金生物。”
“我很抱歉,是我把诸位请来的,我一定会把诸位平安带出去。”
“罗曼他们怎么办?”
巴博丽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声音有点模糊,她貌似在焦急地询问金特里教授。
“罗曼的队伍失踪了半年以上,如果真的还有幸存者,说明他们有最起码的求生能力。何况现在没了兔子,我们只能按部就班搜寻。”
“萨拉尔先生他们不同。他们完全不懂遗迹探索,救援优先级更高。”
“不。”萨拉尔突然说道。
弥斯抬了抬眉毛。
在这熟悉的黑暗中,萨拉尔露出了他非常熟悉的表情。有那么一瞬,萨拉尔看起来简直像那个说一不二的军队领袖。
“那只兔子敢跳下来,说明它有自信离开这里。”
“我会让它继续带路,带我们寻找幸存者。您按照正常流程寻找罗曼先生就好我们过来的洞窟坍塌了,正需要一条新出路。”
“幸运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在同一个地点重逢。”
这一席话听着像个温和的建议,却带有不容置疑的气势。
金徽章彼方,金特里教授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几位真的没问题吗?”他问。
“您这一路看见了,我对灾夜地下城还算了解。”萨拉尔答得干脆。
“好的,我们这边继续前进,有事随时联络。”金特里教授中断了通话。
“……不是,我们真的没问题吗?”塔丝的声音有点干涩。
四人周遭,魔器没能照亮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对红色光点。
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它们层层叠叠点燃黑暗,恍如猩红的繁星。
是兔子,数不清的兔子。
兔子大军将他们团团包围,挤出一片毛茸茸的白色海洋。无数双淡红色眸子死死盯着他们,眸子下面的三瓣嘴动来动去
“入侵者!坏家伙!”
“都绑上!都带走!”
“抓起来!办宴会!”
!!
本来想多写一千结果多写了一百,剩下的九百被混沌魔神吃掉了。[求你了]
总之,四人小队第一次冒险,开始![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1章 不一样的黑暗:苔藓花药和真心话。
“这些兔子魔力不强,我可以杀出一条路。”
塔丝从祖母绿里冒出脑袋。谈论战斗的时候,他的语气一下子沉稳了许多。
弥斯同感,这些白乎乎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声势浩大。然而除了会说人话,它们和普通的家兔没什么区别。
哪怕塔丝不出手,他只需要用漆黑魔力结网,就能把兔子们一网打尽。不过……
弥斯瞥了眼萨拉尔。
“跟他们走。”果然,萨拉尔给出了非常萨拉尔的建议。
弥斯:“因为它们知道出口?”
其实抓一只严刑拷打也不是不行。
“不,因为我们掉的地方太深了。至少现在,我无法判断这个遗迹里有哪些陷阱。跟着这些兔子,我们能轻松避开危险。”
萨拉尔平静地解释。
卡伦神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伸手去摸离他最近的兔子。
通常,上到云端巨鹰,下到地底鼹鼠,没有哪只小动物能拒绝神父的抚摸。
然而那几只白兔却厌恶地大声咂嘴,迅速跳开,连耳朵尖都没让卡伦神父摸到。
“轻浮!”“好随便的人类!”“他手上还有泥巴呢!”
兔子们胸腹快速起伏,清晰地说着坏话。
神父当场愣在原地,貌似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都让开,咳咳,都让开!”
一只稍微大些的长毛兔挤过兔群,它长着少见的垂耳,耳朵上的毛微微卷起。它的脖子上还卡着一圈布质蕾丝,像是在模仿法官的拉夫领。
哪怕弥斯不熟悉人世,也觉得这场面多少有点超现实了。
有哪个人类闲得发慌,改造会说话的兔子当宠物,他还能理解。但出现这么一群会说话的兔子,连人类职业都照搬了,实在有点离谱。
“……没有反抗逮捕?很好,很好。看来不需要卫兵上场。”
那只奇怪的兔子法官竖直站起,红眼睛满意地打量四人,“接下来,我要对你们进行审判!”
“这决定着你们会有怎样的待遇,祈祷吧,但愿你们心里的恶意不大。”
说罢,它身后出现一辆兔子拉着的木板小拖车,小拖车上放着一个坑坑洼洼的银酒壶。壶是半满的,液体发出摇晃的轻响。
两只兔子用身体夹住酒壶,郑重其事地将它搬到法官边上。弥斯直勾勾看着那个细颈酒壶,一阵手痒也不知道当着这群兔子的面,把它推倒会怎么样。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人手伸过来,按住弥斯蠢蠢欲动的爪子。
“什么都别做。”萨拉尔小声叮嘱道。
弥斯眯起眼:“……你真打算喝这东西?”
萨拉尔不置可否:“先看看情况。”
兔子法官丝毫不晓得魔神的坏心思。
它爪子拍拍酒壶,语气有点得意:“这是苔藓花做的药,你们一人喝一口,就没办法说谎了!”
神父:“可是苔藓不会开花……”
“闭嘴,审判已经开始了!小心我判你插嘴罪!”兔子法官后脚咚咚跺地。
神父老老实实举起手。
兔子法官矜持地抬起头,挺起毛茸茸的胸脯:“我允许你发言。”
“如果我们不喝这个,会怎么样?”神父问得很直白。
“审判无法进行,我会非常生气!”
兔子叫道,“我将代表所有兔子,再也不理会你们了。而你们会困死在这个鬼地方,难得我们愿意提供兔道的监狱环境……”
“我明白了,我想第一个喝。”
卡伦神父思考片刻,“法官大人,我们也有我们的顾虑如果没人证明它的安全,我的同伴们是不会喝的。”
确实,弥斯想。这些兔子脑袋好像不怎么聪明,鬼知道拿来了什么。壶里的液体闻起来酸酸的,不像能喝的东西。
神父精通草药,恢复力又强,确实适合第一个试药。
得到兔子法官的许可后,卡伦神父小心翼翼地端起酒壶,隔空往口中倒了些。
这下弥斯看清了壶中液体,它看起来是石榴汁般的红色,晶莹透亮,没有杂质。神父往嘴里倒了一小口,他咂咂嘴,皱起眉:“……果汁?”
咚!
兔子法官后脚用力一跺,发出格外沉闷的巨响:“开庭!”
“第一个问题。个子最高的人类,你为什么来我们的城市?”
“单纯的工作需要。”
卡伦神父一五一十地答道,“有支探险队在这里失踪了,队长的老师和友人前来寻找这支队伍。我们四个是他们雇佣的助手,来协助他们找人。”
兔子法官站起身,鼻子一掀一掀:“好吧,好吧。第二个问题,你想伤害那些人类吗?”
卡伦:“当然不。我会尽全力协助他们,保护他们,除非他们转而行恶。”
“第三个问题。你喜欢兔子吗?”
“喜欢。”神父答得毫不迟疑,“所有生灵都有它的美丽之处。”
兔子法官满意极了:“不错,你是个不那么糟糕的人类。下一个”
萨拉尔瞧了神父好一会儿,嘴唇蹭过弥斯耳边:“那种药物没有侵蚀肉身,也没有精神魔法的痕迹。问题不大,我来试试。”
他第二个接过银酒壶,隔空往嘴里倒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