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弃张开手等着摸他腰的小太监解下腰封,他看着对方乖巧的样子,心底升出一丝愉悦感,他揶揄地叫了声:“小元子?”
苏净元怔了下,赵弃很少叫他的名字,无论是在宫外还是宫内的,他抬眸疑惑地应了声,随后给人解中衣。
赵弃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抬手捏着他的脸说道:“怎么不是叫小包子?”
苏净元:“……”
这不是变相说他怂很好拿捏吗。
赵弃没听到他出声也不恼,松开手又道,“叫你小元宵好不好?吃胖点就像元宵了。”
苏净元:“?”
他闷头把衣物挂好,全当做没听到赵弃说话一样,对方被他这闷葫芦的行为给逗笑了,伸手把他拽住,“胆肥了就敢不听朕的话了?”
苏净元眨着一双无辜大眼,“陛下您方才说了什么?”
赵弃嗤笑,恶狠狠地掐了把他的脸,“说要把你喂成猪。”
苏净元:“……”
第17章 奴才就是这般柔弱
夜深,殿内的小太监退了出去,苏净元抱着新的被褥放到自己的床榻上,烛火被轻轻吹灭,他爬上床榻钻进了厚重暖和的被子里,殿内一片昏暗。
半晌,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赵弃在叫自己。
苏净元翻了个身,“嗯?”
赵弃伸手将他挪近了点,连带着被褥,挪到了床边上:“你离这么远作甚?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苏净元皱着眉,不爽自己的位置被挪,更不满自己都快睡着了还要被折腾一番:“奴才要掉下去了!”
赵弃声音骤冷:“跟朕耍脾气?”
苏净元拿脸蹭了蹭被褥,说话含糊不清的,好似跟赵弃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奴才困。”
赵弃冷脸片刻,还是没拗过对方,放狠话威胁道:“下回再这样,朕就把你绑在龙床上。”
苏净元“唔”了声,乖乖地回了句,声音软乎乎的:“奴才知道了。”
赵弃听后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苏净元的脸,这段时间倒是把人养胖了点,脸上都好捏了不少,软软的。
“这么困?”他压低嗓音,声音沉缓,有种带着一丝柔情的错觉。
苏净元蹙着眉,对这番话没什么触动,只觉得赵弃吵,故意吵他睡觉,他没好气地应了声,“嗯。”
赵弃怎么会听不出眼前这小太监对他不耐烦,每次就寝都会耍一通脾气,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
他带着些脾气地揉了揉苏净元的脑袋。
殿内很快就安静下来,殿外还下着雪,落雪声“簇簇”,赵弃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好一会对方,听着呼吸声逐渐平缓绵长。
苏净元睡得很沉,也很安静,不会闹腾着翻来滚去。
赵弃心想,好像养一个活人也挺不错的?
等到时候把对方身上的药味弄清,他可以考虑一下把人留下来继续养着,要是还不腻的话。
次日天蒙蒙亮,苏净元就睡眼惺忪如同提线木偶般地起身,把被褥叠好,穿上自己袄袍,算着时间还没到,便去外面打了盆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而后让候着的小太监把玄色的龙袍拿进殿,准备好热汤,才去叫醒赵弃。
“皇上?皇上该起身了。”苏净元跪在铺着狐皮毯子上,伸手推了推睡着的帝王。
赵弃过了会才睁开眼,抬手搭在了苏净元的手臂上,随即坐直身,把人不小心拽到了自己的身旁,苏净元愣了下,“皇上?”
他瞥了眼对方微塌的腰身,目光淡漠,“无事。”
苏净元有些懵地起身,殿内的小太监垂着头不敢乱看一眼,更完衣,他蹲下给帝王系好双龙佩,随后给人披上了紫貂披风,打了个漂亮的结带:“好了,该去上朝了。”
赵弃坐上了金辇,雪簇簇地下着,按理来说,奴才是不能在随同仪仗时撑伞的,但赵弃嫌他身子弱,淋上一场雪估计能要人半条命。
苏净元听了很不争气地认同了。
他身子就是这般柔弱不堪、弱不禁风。
苏净元撑着伞,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对方慵懒矜贵地玩着玉扳指,那双手特别好看,不像是舞刀耍剑、沾满鲜血的,反倒像是沾了满袖的墨纸香。
他手心里握着一只小手炉,是在御花园那时帝王给他的,后面直接赏了。
御道两边时不时有值勤的小太监跪下来行礼。
苏净元有些唏嘘,想当初他不知道在这条御道跪了多少遍,如今却能抬头见上一见了。
果然在这皇宫里就是得往上爬,爬得越高,活得更久、更舒心。
天边泛起鱼肚白,落在宫瓦上的几只麻雀扑哧翅膀飞去另一个宫头,大臣文武两列齐齐入殿跪拜。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弃声音沉稳而冷冽,帝王威严自然显露:“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苏净元接下话,手持这拂尘,看向乌泱泱一片的朝廷命官,气势十足,就是声音还略显青涩。
“臣有事启奏,近日北上幽州大雪,连下数日,已经有一小批难民了,还望皇上定夺。”
赵弃哂笑,“这等事还需朕来定夺?幽州大雪数日,知府不作为反倒让朕定夺,幽州粮仓是摆设么?还是他知府当的太舒心了,连这事都要朕帮他想?”
禀明此事的大臣连忙跪下,“微臣不敢。”
一大臣出列,“皇上,幽州浮白县大雪,想必是知县知情不报,这才让幽州知府不作为。”
“确有可能,但张大人又从何断定不是知府故意压下此事,待朝廷知晓,派发救济粮从中谋取私利呢?”另一大臣出列反驳。
“李大人休要以己之心妄自揣测他人!”
李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微臣认为此事可大可小,应派人前去查探一番,是知县知情不报还是知府,又或者二人结党营私,一查便知。”
“你!”
赵弃摆摆手,让几位大臣回位,沉声道:“好了,此事便交给王槐之去查,顺道解决难民一事。”
王槐之上前领命。
礼部尚书出列拱手行礼道:“皇上,不日便是除夕,微臣斗胆一问,这除夕宴可还是按往年一律不办?”
赵弃:“再议。”
“是。”
后面尽是一些杂碎的小事,赵弃恹恹地揉了揉眉心,看了眼苏净元示意他赶紧喊退朝,底下的大臣刚要顺势而为再提一遍立后之事,就听到上方新来的小太监喊道:“退朝”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大臣:“……”
怎么每次都这样?
苏净元听着底下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的,堪比催眠,刚喊了声退朝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被一旁的赵弃瞧见笑了笑。
他起身走过去,“又听困了?”
苏净元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莫名看着还有一丝委屈,赵弃默了默,“过几日海福鸣伤好,你就不用跟来了。”
“当真?”他抑制不住地打着哈欠问道。
赵弃点头,没好气道:“你困,朕看着也犯困。”
“这能怪奴才吗?”苏净元晃了晃脑袋,试图暂时清醒一下,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披风,给赵弃披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第18章 狐媚子
苏净元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给赵弃系好披风的带子,小声道,“奴才回去想睡觉。”
赵弃忽地一乐,“待会你还要走回去,外面很冷的。”
言下之意便是,回去估计你也睡不着了。
苏净元委屈似的抬眸嗔了赵弃一眼,他抬手捏了捏对方脸上被他养出来的肉,出声诱惑道:“想不想坐金辇上?”
苏净元眨了眨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金辇是给谁坐的,也知自己的身份,但他实在是抵不住这个诱惑,真的好困好困,更何况皇帝都问他了想必是允许的。
赵弃一笑,“你倒会享受。”
苏净元没出声反驳,困倦地站在帝王身旁,时不时点一下脑袋,赵弃看不过去,拽着人的手腕便往殿外走。心想着明明每天晚上就属对方睡得早睡得沉睡得香,他还没犯困,眼下倒好,就差直接睡地砖上了。
金辇停在后殿外的廊道上,赵弃拽着人上去坐着,一旁小太监心惊胆颤的,连忙把手炉递给苏净元,只不过对方困得很,没反应过来。
赵弃啧了声,“拿好。”
苏净元:“噢。”
金辇位置不宽不挤,苏净元坐下的时候只留了一小块空位置,赵弃看乐了,“干脆朕走着?”
苏净元抿了抿嘴,心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还不想死,忙道:“奴才不敢。”说着他便站起身,把位置让给皇帝。
雪小了点,苏净元冷得一颤,忽地清醒过来,正要说他下去走着,谁料赵弃往那一坐便伸手把他拽进怀里,他睁大双眸地趴在对方身上,就听到耳边骤然酥酥麻麻的,“不是说困?赶紧睡。”
这儿到乾清宫少说也要两炷香时间。
赵弃身上就跟一个火炉似的,暖得苏净元的脑袋又开始不清醒起来,他往手心狠狠掐了下,小幅度地挣扎着不敢太用力惹到帝王不开心,低声道:“皇上……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且不说后宫的人眼不眼红,要是前朝大臣知道他一个有罪的奴才坐上了皇帝的御用金辇,准会给他安一个宦官当权、祸国殃民的罪名。
“朕行事谁敢置喙?”赵弃摁住那纤细的腰身不让其主人乱动,怀中人身上那股药香越发好闻,他有些懊悔怎么不直接让人睡龙榻上。
“别动了,不是要睡觉么?”赵弃抬手将苏净元的脑袋埋进自己肩窝处,对方微乱的气息洒在他露出的脖颈上,眸光似乎暗了暗。
苏净元哪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顿时觉得不自在还有几分害臊,耳朵都要被臊红了,偏偏还挣脱不了。
他缓了缓,最后还是某人太暖和的缘故,决定埋头不示人,以此来安慰自己不会被别人知道。
赵弃低低一笑。
很快困意卷土重来,苏净元就这么趴在赵弃身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金辇稳稳移动着,披风的一角被对方虚虚地拽在手里。
睡着倒挺乖的。
雪又大了些,赵弃让底下的人走慢点。
海福鸣的伤早就好了,寻思着整天躺着也不是个事,皇上只说让他躺半个月左右,眼下都半月有余了,他琢磨一番还是决定下榻更衣去乾清宫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