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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288 2026-07-31 06:03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这件事-187章》

  187

  瓦拉几亚的突袭大获成功。

  匈牙利人一直忙于与胡斯派交战,根本无暇加强特兰西瓦尼亚的防务。在连敌军数量都未能掌握的情况下,匈牙利贵族们乱作一团,难以组织有效抵抗。而瓦拉几亚军则像是蓄谋已久,持续强行军,将零星的抵抗逐个击破。

  匈牙利人被这出其不意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瓦拉几亚人则行动迅猛。两军在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交锋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曾以信仰兄弟相称、并肩对抗异教徒的回忆,此刻只留下深深的背叛感。即便如此,瓦拉几亚人依然毫不留情地展开屠戮,匈牙利贵族们被迫背水一战。

  「哇啊啊...」

  在逐渐微弱的喊杀声中,败局已定。

  数百勇士迎战数千大军。然而敌方绝非仅仗人数之众。突厥战士排出陌生阵型,弓弦上搭着奇形箭矢。弓弦震颤的刹那,胜负已然分明。冲锋的匈牙利人未及逼近便纷纷栽倒,本就寡不敌众的部队甫一接战即遭碾压。战局瞬息而定。

  不留活口。

  瓦拉几亚军队显然要斩草除根,连一个俘虏都不肯放过。但士兵们也并未忙于劫掠战利品。唯有数十人在尸堆间游走,用长矛补刀确认生死之际顺手搜刮。多数战士正调整呼吸,专注维持着作战阵列。

  他们获得的休整极为短暂。

  瓦拉几亚军经过约莫两三个小时的休整,便立即撤离了战场。活人离去后,只余下战争的痕迹。这片战场满是惨败的烙印那些至死仍紧握长枪的尸体,在践踏中永远定格。追逐渺茫胜算的战士们,最终倒在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中。不知过了多久,这里始终无人哀悼。

  几只旁观多时的乌鸦踱步上前,用喙反复啄击尸体。其中一只原本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却突然凝固。无声的呐喊在空气中回荡,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乌鸦们突然停止啄食,齐刷刷望向震源处。

  当模糊的人影终于浮现,乌鸦们惊跳着散开。漆黑羽翼下掩藏的惨状就此显露。那些扭曲的面容碎片般传递着死者最后的情绪是恐惧,还是绝望?迟来者们目睹这般惨状,不禁咬牙切齿。

  纵使是久经沙场的铁血男儿,也难抑这般滔天怒意。

  "竟未留一个活口。连战利品都未曾掠取。"

  青年贵族身披被尘土掩去光泽却难掩本色的白甲,轮廓分明的俊脸上不见半分稚气。他仰天轻叹,漆黑眼眸如皎月凌空般扫过满目疮痍,旋即翻身下马踏入尸堆。

  连身后慌乱的呼喊都置若罔闻。

  "阁下当心!恐有伏兵暗藏!"

  若会因这等劝阻却步,当初便不会策马而来。男子疾步穿行于横陈的尸骸间,步履如风掠过遍地狼藉,却仍不忘回应那份关切。

  "多虑了。"

  "哈奥娜!"

  "这可是片甲不留的死地。要忧心也该忧心在此寻不得线索,而非什么伏兵。"

  正说话间,几具尸体突然吸引了男子的目光。他俯身检视,对满地的暗红血迹毫不在意。这位年轻贵族格外关注的,正是深嵌在尸身上的奇形箭矢。他伸手想拔出来细看,奈何箭头入肉太深,纹丝不动。

  但他岂是轻言放弃之人。男子又转向另一具中箭的尸体,反复尝试拔箭。十几次失败后,终于放弃。唯一的收获是半截断箭。可他眼中依旧闪烁着精光。

  '折断时异常费力,看来比寻常箭矢短得多?可这样的箭,究竟是怎么搭上弓弦的?'"

  可以确定的是,整个欧洲没有哪支军队会使用这种特殊箭矢。男子面容陡然扭曲,原本只是'万一'的猜测竟成真了。他猛然转身,发疯似地翻检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插着造型诡异的箭簇还需要更多证据吗?

  当男子结束漫长的尸检直起腰时,真正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哈...原来这就是不留活口的原因。"

  若以为匈牙利全神贯注对付胡斯派就大错特错了。自奥斯曼入侵塞尔维亚后,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早将其视为心腹大患。他之所以在胡斯战争中倾尽全力,正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事,全力应对奥斯曼威胁。

  察觉到国王意图的贵族们,始终紧盯着奥斯曼的一举一动。

  男子同样困惑不解。瓦拉几亚发动突袭后,贵族们方寸大乱的原因正是这「动机」本应镇守奥斯曼前线要塞的瓦拉几亚,为何突然调转枪头攻打匈牙利?

  直到这场战役,男子才勉强拼凑出答案。

  瓦拉几亚早已与奥斯曼暗中结盟。

  早在数年前便沆瀣一气。否则这场筹备多时的闪电战根本说不通。念及此处,男子沉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敌军宁可错杀也不留战俘,为何放弃占领要地转而集结兵力急速推进。甚至连勾结奥斯曼的缘由,此刻也隐约浮出水面。

  然而。

  「若尔等当真以为此乃上策,瓦拉几亚,不过是一群看不见未来的愚妄之徒。」

  夹在奥斯曼与匈牙利两强之间的弱小公国究竟承受着怎样的苦楚,他并非全然不知。毕竟这个男人早早就放弃了瓦拉几亚的野心,转投匈牙利麾下。然而他并未忘记真正的威胁来自何方。瓦拉几亚的突袭如同惊雷劈进基督教世界,尤其对匈牙利造成的冲击更是难以估量。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至此,匈牙利的首要战略目标已被彻底『钳制』。

  原本能牵制奥斯曼大军的周边势力竟悉数溃散。男人啐出唇间凝结的血沫,背对尸横遍野的战场。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将忧虑反复咀嚼。

  『竟无人能阻挡奥斯曼的铁蹄撕开裂隙。』

  击溃所有十字军的奥斯曼大军即将长驱直入。尚未成气候的巴尔干诸公国绝无招架之力。唯一可期的希望,唯有那位继承千年帝国皇冠的莫雷亚亲王但男人旋即掐灭了这缕念想。此刻还不是忧心之时。

  "阁下,如今能领导我们的只有您了。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哎,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男人虽然敷衍地回答着,手上却没停下挥动的动作。追随者深知他的脾性,脸上也不见丝毫愠色。向来如此。男人对追随者们总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从未有人表示不满,或许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正是他划清界限的方式。那些充满信赖的目光便是明证。

  男人坦然迎接着投向自己的视线,再度跨上马背。

  "搜索到此为止。把看起来还能用的装备都扒下来装车。记住动作越快就能越早休息。听明白就赶快动起来!"

  "是,阁下!"

  "啊,还有件事。对死者保持敬意可以,但别浪费时间收拾!我们没那么多闲工夫!"

  这群人大多是连正规训练都没受过的农民,应答声却出奇地洪亮。他们精神抖擞地回应着,三五成群地卸下装备。但谁都没忘记为死者默哀。按惯例本该收拾尸体简单安葬。先前喊话的士兵也为这惨状痛心不已。

  "太多人无名无姓地死在这战场上了,阁下。"

  "是啊。"

  "要是我们早点支援,他们都能活下来吗?"

  "不能。"

  "这样啊..."

  "嗯,就是如此。"

  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话里,男人听出了士兵的弦外之音。数百条性命白白葬送。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面对侵略者奋起反抗的同袍落得这般下场,不愤怒才叫反常。但男人只是冷峻地审视现实。

  瓦拉几亚的军队足有数千之众。

  仅凭这群不足千人的乌合之众就想扭转战局,终究是痴心妄想。即便能侥幸救出同袍,后续难题也接踵而至男子身份卑微,若幸存贵族中有人爵位更高或是沽名钓誉之辈,指挥权的血腥争夺必将爆发。

  赢下一场战役不难,难的是让寥寥残兵保持团结。分裂就意味着下次战斗必败无疑。这选择于男子而言既不可为更不愿为,但确因这般算计,他终究冷眼旁观了同袍的死亡。

  于是他省去冗长解释,径直抛出了问题:

  "想报仇吗?"

  士兵闻言仰视马背上的男子。男子刻意偏头避开视线交汇,士兵那张岩石般冷硬的面孔终于颓然低垂。

  "不...怎么可能呢。对方至少有数千之众。"

  "那就不想守护什么了?"

  "…."

  士兵没有作答,只是将长枪攥得咯吱作响。

  "要复仇就得认清仇敌面目,想守护就该明白谁会来抢夺这本是世间常理。"

  "…."

  "追随我的人只是模糊地知道要战斗,却并未真正认清我们的敌人是谁。这次机会应该能让他们有所改观。"

  "…肯定会有人感到畏惧,想要逃避战斗。"

  "但也有人选择战斗。我愿为这些战士赌上一切。"

  骑士精神曾经真实存在过。

  理想中的骑士应当恪守的道德与戒律。虽然多数时候未能严格遵守,但偶尔也会出现秉持崇高信念与精神的骑士。透过眼前这个男人,士兵隐约窥见了古老传说中那些荣耀骑士的身影。

  但男人正全神贯注于其他事务,没能注意到士兵憧憬的目光。

  那个真正威胁匈牙利乃至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敌人奥斯曼。

  他正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怒火。

  "奥斯曼...为了开辟道路,如今已经肆无忌惮了吗。在瓦拉几亚耍这种手段残害他们,可曾想过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身为贵族的男人自然是骑士。即便泥土污秽玷污了白色铠甲,它依然保持着本色;纵然经历无数绝望与挫败,这位骑士的信念始终坚不可摧。

  "那他们的性命也会被算上。我向你们保证,前路绝不会太平。我会率领你们瞧不起的这帮人,好好「款待」你们的。"

  男人反复向自己起誓。

  正是这誓言与决心,驱使着白色骑士前行。原本只是特兰西瓦尼亚众多贵族中寂寂无名的年轻贵族,从此刻起蜕变为白色骑士。

  "我以余生起誓,必将阻挠你们到底。"

  男子名为胡尼亚迪亚诺什。

  不过是个下级贵族中的无名之辈罢了。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188章

  188

  德拉加西斯皇帝并未立即响应苏丹的召见。

  前往奥斯曼首都埃迪尔内,对皇帝人身安全是莫大威胁。即便瓦拉几亚突袭匈牙利酿成巨变,莫雷亚仍按兵不动,正是为此缘由。对独力支撑帝国与莫雷亚的皇帝而言,这本是明智之选。但随着特兰西瓦尼亚战报陆续传来,内外压力与日俱增。最令皇帝忧心的,莫过于莫雷亚陷入的孤立绝境。

  '奥斯曼召集麾下封臣,必是为了寻找开战借口。'

  倘若他们真盯上了莫雷亚,即便应召前往也毫无意义;就算目标是塞尔维亚而非莫雷亚,局势同样不会好转。最终要么莫雷亚军力被削弱,要么本该成为联盟助力的塞尔维亚被迫臣服。这种情况下皇帝亲赴埃迪尔内,反倒更可能沦为阶下囚。

  -然而,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心意却逐渐倾向于应召。

  这次并非因为错综复杂的局势。恰恰相反,促使德拉加西斯皇帝决意赴约的原因简单得可笑纯粹是迫于时局。

  '但眼下既等不到十字军支援,也难指望阿尔巴尼亚协同作战。'

  皇帝凝视着书房桌案上铺开的地图,目光渐沉。他需要时间无论是暗中联合阿尔巴尼亚的基督教领主,还是等待抗击奥斯曼的十字军组建。那位年轻的奥斯曼苏丹穆拉特必然也算准了德拉加西斯皇帝会如此权衡。这分明是死局。一旦皇帝应召前往,莫雷亚便会束手就擒。

  但别无选择。

  皇帝用右手重重按压突跳的太阳穴,在剧痛中厘清思绪。

  "必须撬动阿尔巴尼亚的变局。能撬动的支点...只剩这里了。只是..."

  如今唯有阿尔巴尼亚还怀揣着反奥斯曼情绪,可能被莫雷亚争取。这份近乎唯一的盟约价值翻倍,更是莫雷亚两条战略要道之一。若再拖延,莫雷亚必将堕入万劫不复。

  阿尔巴尼亚与马其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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