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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418 2026-07-31 07:03

  "好吧。我会如实转达陛下这番豪言。"

  "不远送了。速速退下吧。"

  皇帝近乎逐客的嘲讽令奥斯曼士兵咬紧牙关,却也明白自己已无计可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宫廷,却在撤退途中仍用锐利的目光扫视每个角落。直到许久之后,吉翁才从阴影中现身。

  "如何?"

  "虽知其来意,却猜不透所图为何。"

  "陛下总爱打禅机似的答话。虽说能掩藏真意,但同舟共济之人何必如此?"

  "是说你未能察觉他的合谋之意。"

  穆拉特看中的正是这份才干。正如预料,阿尔巴尼亚新秀斯坎德培很快识破了追击队的意图。但他却暴露出最致命的盲点只盯着德拉加西斯皇帝摇摇欲坠的宝座,全然未察觉卡斯特里奥蒂与皇帝的暗中勾结。若他真能看透这层关系,断不敢如此轻率地试探。

  "卡斯特里奥蒂,你虽未追究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来质询我的行动。原想借此试探虚实...反倒暴露了你根本没看穿我的动机。"

  "陛下,这当真对局势有利吗?"

  摸清对方处境固然好,但眼下看来并无大用。吉翁拧着眉头,满脸都是狐疑之色。这般失礼的举动非但没触怒皇帝,反引得他笑出声来。

  "让它变得有用便是。我们要把这变成扰乱斯坎德培判断的烟雾。"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

  越是往后,信心便越发模糊。吉翁虽已决意追随皇帝,真当时日临近,心中却涌起恐惧。这也理所当然那计划的风险实在太大,一旦失败便万劫不复。沉重的责任压得人喘不过气,随着信心消退,乐观也荡然无存。被碾碎的,又何止是乐观而已。

  在谁都没预料到的变故中,战局持续动荡。曾经看似板上钉钉的奥斯曼大胜,如今也难以断言。敌我界限已然模糊,胜负难分之际,皇帝唯一能信任的,只剩远在埃皮鲁斯的托马斯亲王。

  "如今当真无计可施了。"

  "陛下已竭尽全力。换作旁人,在这般绝望的关头绝难有此作为。"

  "若他人也作此想,倒好了。"

  索然结束对话,皇帝静静阖上眼帘。

  就在德拉加西斯皇帝率军驻守克鲁耶期间,持续北上的十字军终于跨过了阿尔巴尼亚边境。

  根据斯坎德培预判十字军攻势难以轻易抵挡的指令,边境防线被刻意弃守。迪米特里奥斯帕里奥洛格斯在军马上高举双臂,任凭战马扬蹄嘶鸣。作为十字军侧翼统帅兼莫雷亚全军指挥官,他此刻胸中激荡着澎湃战意。纵使世间万物皆可质疑,唯独此刻他血脉偾张的激昂绝非虚妄。

  "谁曾想这国家竟真有踏平奥斯曼疆土之日...!"

  他攥紧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不住震颤。但这绝非迪米特里奥斯独享的荣光就连那些因废黜先帝而心怀愧疚的将士们,此刻眼底也燃起了火光。无人敢想的双线作战终成现实,收复故土与终结奥斯曼威胁的希望如野火燎原,这般心潮澎湃岂非常理?

  并非所有人都沉醉于这般氛围。

  "诸位未免太过乐观。转瞬之间,怕是就要演变成同室操戈的局面。"

  "这不正是骑士大人素来钟爱的戏码么?久违的本职工作,合该尽心才是。"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小子居然没被那气氛感染。"

  铁靴踏碎枯枝的声响中,一名骑士正冷笑着穿过此起彼伏的祈祷声。还有个总爱挑刺的穆斯林,连细微的嘟囔都不肯放过。这两个平日拳脚相向的家伙,此刻竟破天荒地并肩行军全因某个特殊人物的存在。

  "主啊,请赐予我们胜利。让为汝荣光而战者,以钢铁意志驱逐异教徒。届时赞美诗将响彻大地,钟声必宣告汝之降临。吾等世代传颂,汝之圣迹永世长存。"

  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在战前挥舞香炉穿行于士兵之间。他不断重复祝祷为远征加持的模样,让弗朗西斯科的眉毛猛地一跳。

  "喂,穆斯林老兄,当十字军是什么滋味?"

  "…."

  面对弗朗西斯科挑衅般的质问,哈利德始终沉默以对。看来这次是我赢了。弗朗西斯科故意用模棱两可的话撩拨他的神经。哈利德干脆紧紧闭上了双眼。正待得意的弗朗西斯科要乘胜追击时,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明白了哈利德闭眼的真正用意。

  "大战在即,两位副官倒是悠闲得很啊。"

  "…迪米特里奥斯殿下。"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迪米特里奥斯不知何时已放慢脚步与二人同行。这位殿下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同为基督教徒的外国人弗朗西斯科。弗朗西斯科这才恍然大悟,气得直磨牙,可惜为时已晚。

  "你们作为莫雷亚的中流砥柱,本王寄予厚望。特别是弗朗西斯科,听说你深得皇兄青睐,关系非同一般。"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实在不值得殿下挂怀..."

  "诸位都清楚,我毫无领军经验,若是一味蛮干恐难取胜。欲得胜果,还需仰仗各位献策。请念在昔日效忠兄长的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这既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完成兄长的遗志。"

  "…."

  迪米特里奥斯抛下这句话便策马回到前锋队列。徒然被推上辅佐之位的弗朗西斯科只能垮着脸长叹。眯眼旁观这一幕的哈利德,此刻嘴角正浮现微妙的笑意。

  "大人可还享受殿下的恩宠?骑士阁下。"

  "…."

  被来回折腾的弗朗西斯科咬紧嘴唇垂下头。可惜谁都没料到这竟是祸端伏笔。更讽刺的是,他竭力想要遗忘的努力,不过一日就沦为徒劳。

  刚跨过阿尔巴尼亚边境扎营,迪米特里奥斯便以军事顾问身份对弗朗西斯科委以重任。

  "按常理本该攻打达拉基翁,但我有不同见解。若只盯着达拉基翁,驻扎在克鲁耶的皇兄大军实在威胁太大。将国家命运全押在皇兄的良心上,这赌注未免太过冒险。要确保这个国家的未来,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不如趁我们佯攻达拉基翁时,闪电突袭克鲁耶,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阁下意下如何?"

  迪米特里奥斯忧心攻打达拉基翁期间,德拉加西斯皇帝会趁机出兵。若皇帝彻底倒向苏丹,确实后患无穷。但这位曾为抗击奥斯曼主动退位的君王,未必会轻易背弃誓言。弗朗西斯科等武将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恨不能拍案而起,却碍于身份不得不强忍怒火。

  弗朗西斯科硬生生咽下咒骂,攥着拳头摆出条理分明的论据开始反驳。

  "哈奥娜殿下,克鲁耶领地多为丘陵山地,易守难攻。我军兵力优势难以施展,即便急行军也难以隐蔽行踪。能够发动突袭的时机转瞬即逝。"

  "正因如此更该先攻克鲁耶!若我军进攻达拉基翁时,克鲁耶军队趁机偷袭后方,届时该如何抵挡?"

  "可若我军攻打克鲁耶时,达拉基翁守军出动又当如何?"

  "唔......"

  迪米特里奥斯咬紧嘴唇无言以对,显然仍执着于讨伐克鲁耶。他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显然不愿放弃这个剿灭德拉加西斯皇帝的良机。弗朗西斯科见他这般投机嘴脸,不禁暗自咬牙。

  '与我并肩浴血的可不是你这等黄口小儿。'

  纵有千难万险,我也定要阻止这一切。

  正当弗朗西斯科暗下决心时,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竟伸出援手。

  "弗朗西斯科大人所言极是,殿下。"

  "…?"

  "…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便是不谙军略的我也能看出,攻打克鲁耶必将损耗大量兵力。十字军既是主的仆人,亦是驱逐突厥族的圣剑。若初战便消耗过多力量,以致于无法在关键战役中发挥作用,那又有何意义?"

  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的突然介入瞬间改变了会议走向。先前强硬坚持己见的迪米特里奥斯竟无言以对。他支吾着说不出话,而加布里埃莱主教始终报以慈祥微笑。弗朗西斯科从这场景中嗅到异样,顿时明悟。

  "这是驯服。"

  包括莫雷亚在内的南部希腊正教会主教大多支持皇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那么迪米特里奥斯该从何处寻求支持?谁能赋予他的政权正统性?长久以来的戒备与猜疑,此刻终成现实。

  "…该死。这就开始站队了?"

  弗朗西斯科在内心发出充满绝望的呐喊。他脑海中浮现出安德罗尼科斯曾讲述的关于十字军的诸多疑点。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有关十字军内部权力斗争的传言参战的法国与英国正是这场阴谋的主角。

  [法国与英国以战后重建和军队休整为由,拒绝继续增派援军。十字军的兵力很可能就此止步。]

  咔嚓。

  巴尔干圣战与收复失地运动截然不同。当多数人尚未察觉奥斯曼的威胁时,只有少数人在奋力阻止这场灾难。若失去德拉加西斯皇帝这根支柱,平衡将瞬间崩塌。因此弗朗西斯科虽不情愿,仍选择站在红衣主教一方。

  "...谨遵钧命。在此倾注全力实属不智。不如先攻占达拉基翁,再掌控莱泽地区,形成三面包围克鲁耶之势,方能瓦解敌军斗志。"

  "在下浅薄的见识似乎也能对弗朗西斯科大人有所裨益,实在不胜欣慰。但愿这份诚挚的谏言能传达到殿下耳中。"

  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满意地点着头,嘴角挂着欣慰的微笑,似乎对弗朗西斯科的支持很是欣赏。迪米特里奥斯从这情形中觉察到自己毫无胜算,只得退让一步。

  "既然弗朗西斯科大人与麾下意见一致,那就不得不如此行动了。我将进军达拉基翁。这样总可以了吧?"

  "主必会眷顾您的明智选择,保佑我们所有人,殿下。"

  迪米特里奥斯无奈地低下头,加布里埃莱红衣主教则一脸满足。弗朗西斯科轮流打量着两人,在心里咒骂连连。但他万万没想到,很快自己就会因截然不同的原因破口大骂。

  十字军向达拉基翁推进,等待他们的却是奥斯曼军队埋伏在山间的突袭。

  幸而先锋是哈利德。当第一支利箭撕破狂风夺人性命时,他立即洞悉局势率先怒吼。

  "全体靠拢举盾!举盾!"

  -盾、盾牌!

  -举盾!

  不知是因这凶悍怒吼,还是对死亡的恐惧,士兵们迅速聚拢结成龟甲阵。这曾是专克突厥弓矢的战阵,盛名之下,中箭殒命者果然锐减,平素操练终见成效。但哈利德眯起鹰目,早看穿箭雨骤停的蹊跷。

  山脊与树影间的黑影与他对视良久,见军阵纹丝不乱,便果断转身遁去。哈利德却瞥见其中异样那些撤退前用白布缠缚右臂高举之人。从他们的装束到令行禁止的撤退,处处透着不寻常。

  即便敌人已完全撤退,哈利德仍保持着防御阵型。约莫过了数分钟,姗姗来迟的迪米特里奥斯满脸困惑地走近哈利德。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还举着盾牌!"

  若在平日,他绝不会与这等人物交谈,但眼下情势微妙。哈利德暂且搁置个人成见,如实陈述了遭遇。

  "遭遇了奥斯曼军队的伏击。弓矢间距之密,撤退阵型之整,绝非普通地方守军。而且他们不会轻易退却。"

  "那...那该如何是好?要追击吗?"

  "不,即便要忍受疲劳也必须继续行军。在此停留只会给敌人更多进攻机会。"

  "啊...明白了。就依你所言。"

  首次遭遇的战斗竟是单方面伏击,险些酿成重大损失的事实让迪米特里奥斯心急如焚。而哈利德却久久凝视着敌人离去的方向。

  然而奥斯曼的攻势并未就此终结。

  伏击如附骨之疽般持续不断,盾牌虽能格挡利箭,却挡不住疲惫的侵蚀。士兵们在接二连三的偷袭中逐渐力竭。迪米特里奥斯焦躁地主张索性派兵剿灭伏击者,却屡屡遭到哈利德的激烈反对。

  行军途中变故突生时,队伍正贴着丘陵棱线前进,那时朝阳才勉强爬上天际。

  「咦?地面怎么在古怪地震颤...?」

  行军士兵疑惑地转向声源,刹那间灼目阳光将天地染成惨白。在晃得睁不开眼的刺目光晕中,唯见树影间奔袭而来的黑色轮廓。

  当士兵的眼睛终于适应强光时

  莫雷亚军的阵列已以难以招架的速度开始崩溃。

  -轰隆隆隆....

  「呜啊啊啊?!是兽群!兽、兽群冲过来啦啊啊啊!」

  「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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