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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451 2026-07-31 11:07

  "只要他们默许我们加强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御工事,这就足够了。现在正是收复热那亚所占领土的最佳时机。虽然需要耗费时日,但若能成功,奥斯曼日后面对诸共和国时将占据绝对优势。"

  "这恐怕要耗去不少资金。离我梦想中的军队模样,似乎越来越远了。"

  穆拉特低声呢喃着苦涩的自言自语。哈利勒不可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虽然赢得了一半的胜利,穆拉特胸中恐怕早已被灼烧成焦黑。但局势已至此,这结果终究无法避免。赞达尔哈利勒心知肚明,既然无法像苏丹构想的那样用强军一举施压,就必须另寻他法就像当年莫雷亚的德拉加西斯对抗奥斯曼时,采用据点防御的战术那样。

  穆拉特心知此事,正侧耳聆听哈利勒的谏言。

  "这话在理。既然硬碰硬难分胜负,就该施展对手招架不住的绝招。"

  奥斯曼的军事改革绝非失败。焕然一新的军制已展现出惊人战力。若非双线作战的窘境,断不会在与十字军交锋时折损如许兵力。此刻奥斯曼最渴求的,已非雄师劲旅,而是能掣肘敌军的奇谋诡计与外交权术。不过,其最引以为傲的优势依然岿然不动在同时代万千军团中,奥斯曼始终保有独步天下的非凡特质。

  正是补给物资。

  尽管投入了巨额战争经费,未来数年必须维持紧缩财政的事实依然无法改变。但平民伤亡因此大幅减少。这与那些将损失转嫁给百姓的国家形成鲜明对比。正因如此,即便伤亡逾万,奥斯曼帝国依旧岿然不动。败局阴影背后,是对十字军补给线的胜利截击。这正是赞达尔哈利勒坚持据点要塞化的深意所在。

  "我们不仅要征收邻近村庄的物资,更应建造新的战略据点,一举掌握内政与防御的双重优势。这些据点既能充当抵御灾害和战争的物资仓库,又能发挥驿站功能,如此方能最大限度阻挡德拉加西斯即将发动的进攻。"

  "我们需要大批军马备战。"

  "从马其顿被驱逐的蒂马尔西帕希骑兵为数不少。我正考虑将他们整编为卡普库鲁西帕希部队,既可弥补近期战斗中的骑兵损耗,又能以优先授予领地的承诺为诱饵,低价收购他们手中的战马价格会比市面略低些。为此将预先颁发领地授予证书给这些失地骑士。"

  "科索沃的银矿可是关键所在。"

  "塞尔维亚人早已厌倦了战争。而朱拉吉布兰科维奇的处境更是岌岌可危。尽管他同时臣服于匈牙利和奥斯曼两大势力,但匈牙利人对他突然退出十字军的行径耿耿于怀。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想必朱拉吉绝不会怠慢了进献白银的差事。"

  "听说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拥立德拉加西斯。这帮人不会妨碍朱拉吉的统治吧?"

  "正因有他们的存在,朱拉吉才不得不依附奥斯曼。暂且宽心吧。只需在塞尔维亚边境部署两三千兵力严阵以待,待叛乱爆发时便能彻底钳制他们的行动。"

  面对穆拉特试探性的提问,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神色自若,没有流露出丝毫窘迫。萨德拉扎姆的嘴唇不停开合,仿佛早已备好所有答案。与初次相遇时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们交锋的目的,再不是为践踏这摇摇欲坠的帝国。

  "安纳托利亚的那些总督们有何动向?卡拉曼和詹达尔两大部族,想必已有所行动了吧。"

  "自上次战败后,他们便忙于重整旗鼓无暇他顾。据报卡拉曼曾派出数百人的队伍逼近边境,却在马穆鲁克使节造访后销声匿迹。"

  "马穆鲁克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商旅间正窃窃私语着阿什拉夫巴尔斯巴伊命悬一线的消息。若说这只是无稽之谈,那为何向来忙着开疆拓土的马穆鲁克军团突然偃旗息鼓?更蹊跷的是,风闻帖木儿帝国的沙哈鲁君主正欲借势压制马穆鲁克的势力。"

  "帖木儿..."

  "帖木儿"这个名字对奥斯曼而言意义非凡。他曾在安卡拉击败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大军,使其四分五裂,随后建立庞大帝国。但自开国者帖木儿死后,因内乱频发,这个名字沉寂多时。昔日的奥斯曼宿敌如今竟成了马穆鲁克的劲敌,世事变迁令人唏嘘。不过奥斯曼倒也因祸得福强敌帖木儿卷土重来,马穆鲁克明显在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这让奥斯曼的烦心事少了许多。

  就在马穆鲁克介入的同时,两大潜在威胁卡拉曼与詹达尔恐怕也难以按兵不动。

  "帖木儿既已出兵,短期内将牵制巴尔干的德拉加西斯。恰逢德拉加西斯收复马其顿时,舍弃了防守优势而选择了象征意义。他挥师直抵塞雷城郊便是明证。您也知道,那座城池..."

  "我明白了。"

  穆拉特比谁都清楚,夺回塞雷绝非只为收复一座名城。德拉加西斯为何甘愿放弃防守优势也要进军他心知肚明。这座城见证了千年帝国衰亡前的最后反扑,曾是帝国首次击退奥斯曼铁骑的战场。更重要的,这是先帝马努伊尔怀着救国信念揭竿而起的圣地。

  "然而这也意味着德拉加西斯需要防守的战线拉长了。哈利勒,你主张控制的几处要地将成为压制整个马其顿和色雷斯的战略支点。只需让德拉加西斯顾忌后方安危,无法全力向前推进就足够了。或许可以考虑将卡普库鲁西帕希的一处驻地设在那附近。"

  "此乃明智之选。"

  二人并未因失败而气馁。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曾为实现先知的预言前赴后继。当年奥斯曼的崛起又何尝不是从微末开始。最初它不过是罗姆苏丹国治下众多部族中的一支,毫不起眼。可他们硬是从这般境地起步,一步步在巴尔干半岛站稳脚跟,最终觊觎千年帝都。这一路上,既有呕心沥血的努力,也有痛彻心扉的挫败。

  他立誓不让区区一两次奇迹击垮奥斯曼,正如他决不屈膝于寥寥数次挫败。这般的壮志豪情,恰似凤凰浴火不惧烈焰焚身。

  "等要塞建成后,也该考虑扩充舰队规模了。哪怕多培养些熟练水手也好。"

  "短期内想迎头赶上恐怕很难。未来几年,您得满足于先建立能确保充足水手的体制,为海军培养打好基础。"

  "朕从未有过半分焦躁,哈利勒。"

  "...臣失言了。恳请苏丹陛下宽恕。"

  哈利勒低头躬身,内心充满懊悔。急躁冒进的并非苏丹,而是他自己。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这个从不相信奇迹的男人,此刻终于明白过往的常识已然失效。最令他心神不宁的,是苏丹归来前那次秘密会面。

  '难道早已预见此事?'

  '...我曾以为这只是微弱的希望。'

  哈兹拜拉姆瓦利。

  那位曾说过'因一颗星辰而使苍穹静默'的挚友哈利勒,我原以为这不过是占星师惯常的模糊妄语。但此刻不同了他赶在苏丹大军班师埃迪尔内前疾驰入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当他道出那个将在我心头烙下沉重烙印的'预言'时,铁灰色的云层正碾过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

  "…."

  凝视着苏丹那双仍未熄灭激情的眼眸,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挚友的断言斩钉截铁。那位观测星象占卜天机的术士,对为预言奔走的苏丹降下了残酷神谕。透过预兆之镜,他彻底颠覆了所有穆斯林笃信不疑的既定现实。

  '现在我明白了。当今的苏丹绝对无法跨越这座千年古城墙。'

  '这叫什么话!也配称作人言?'

  '你或许觉得可笑,但这正是我不去觐见苏丹的原因。哈利勒...我并非要否认陛下拥有的天赋、能力、热情与意志。只是既然真主没有赐予苏丹荣光,我又怎敢妄图相助呢?'

  '你至今仍在拙劣地模仿着那些含糊其辞的预言家呢。'

  '那么作为您的挚友,容我这可恶的炼金术士进言。不妨将目光转向诸位王子。且放下在一代人内成就所有伟业的执念吧。'

  哈兹拜拉姆瓦利的话语中,暗藏着无数种可能。

  尽管穆拉特意志坚定且能力出众,却终将难逃失败的命运。与此同时,德拉加西斯的势力与日俱增。天空静默无言,仿佛在冷眼旁观这场对决。在这片天空之下,赞达尔哈利勒第一次开始担忧奥斯曼帝国可能会战败。

  '倘若真如哈兹拜拉姆瓦利所言,苏丹陛下战败的话...'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紧闭双目,躲避着苏丹锐利的目光。

  哈利勒在内心反复嘶吼着「绝不可能失败」,可疑虑仍不断涌现。当他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自己也难以否认的可能性时,又陷入了新的苦恼之中。

  那么,究竟谁能成就这番预言?

  从西部边境开始,局势已超出掌控。觐见仪式就此结束。哈利勒逃也似地冲出接见大厅,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发出闷响。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250章

  250

  "呵呵,怎么样?很可爱吧?"

  "…."

  "不哭不闹的... 怎么这般乖巧。"

  皇帝知道这并非寻求答案的提问,便没有出声,只是浮起一抹微笑。约安尼娜发问时的语气,就像生怕惊醒摇篮中熟睡的婴孩般小心翼翼。二人都深信眼前这个孩子定会得到众人的疼爱那是个常常绽开灿烂笑容,粉嫩脸颊鼓着婴儿肥的小家伙。即便陌生人靠近,他也从不哭闹,反而露出好奇的神情,显得格外勇敢活泼。

  望着那孩子酣然入睡的模样,皇帝心中既涌起喜悦,又泛起忧虑。

  '待这孩子长大成人,会怨恨我吗?'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私生女降生了。在这个时代,女性无论是否自觉,都背负着重重枷锁生活。贵族家的私生女更是如此。她们既难主张血脉赋予的权利,又常沦为政治联姻的棋子。虽然距离那命运之日尚远,但终将无可避免。或许正是这份思虑,愈发坚定了皇帝的决心。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赐予你帕里奥洛格斯之名。'

  权利必然伴随着责任。皇帝为了不让孩子背负重担,决定放弃皇室姓氏。他暗自发誓:若孩子长大后渴望继承帕里奥洛格斯之名,只要自己还活着定当应允。但若这个姓氏化作枷锁企图操纵孩子的人生,他必将出手阻拦。纵使允许袭用帕里奥洛格斯之名,皇位却是断然不可相让的。

  帝国终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可能,自己的孩子长大后也足以威胁帝国安危。想到外国势力可能借其名号结盟干预,皇帝便不寒而栗。因此他决意修改继承法。失去大批精英的帝国,必须从底层选拔人才。这些新贵将引领未来的变革浪潮。唯有追求磐石般的稳定,才能掐灭分裂的火种。

  '民会的传统早已根深蒂固。现在要做的,就是为帕里奥洛格斯之名增添分量罢了。'

  早在还只是莫雷亚亲王时,培育民会就是他一直推行的政策。皇帝通过民会赋予地方自治权,同时派遣帝国官员参与其中,让地方势力意识到中央的影响力。这同时也是牵制那些极易勾结腐败的地方豪强的妙计。帝国官员可随时遵照中央意志进行调换。十二席中占五席的微妙比例,正是为此精心设计。

  虽无法强行推行中央意志,却可彰显其主张;而地方诉求亦不可轻率驳回,需权衡比例。若再为异教或异文化代表预留一二席位,既可保全地方自治,又能形成相互制衡。然切莫掉以轻心中央与地方无论哪方腐败时,需另有一股新兴势力虎视眈眈。

  '民间律师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这说明各地设立的法庭正在切实履行它们的职责。'

  对皇帝而言,这自然是乐见其变的好事。只要法庭仍在运转审判,市民们就会相信国家机器正常运作着。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动荡不安的社会里,人们往往先拔剑而非诉诸法律。那些从君士坦丁堡派来的法官们,即便身处恶劣环境仍恪尽职守。随着诉讼案件激增,对辩护律师的需求也随之暴涨。

  德米克莱奥特斯与马吉斯特罗斯传来的捷报,令皇帝嘴角微微上扬。当然,让他展颜的理由不止这一桩。

  '所以至少你,我要让你无忧无虑地超越时代设下的桎梏,随心所欲地活出自己的人生。'

  虽已三年未见而显得有些生疏,皇帝却对这个孩子怀有深沉的父爱。他本是责任感极强之人。子女的人生重担,堪比延续千年与守护帝国这两项使命。难道只有自己这般思虑?皇帝神色一黯,目光悄然垂下。

  '当你俯瞰这片疆土之时...必能见证它繁荣昌盛的景象。'

  连年战火不过是为了生存的垂死挣扎。帝国与奥斯曼同在苍穹之下却势不两立,除非一方彻底倒下,否则这场厮杀永无休止。又有多少生灵将在此过程中血流成河?这片早已满目疮痍的土地会变得何等凄惨?这位帝王让臣民们放弃承诺的枷锁与繁荣,选择了崩塌的尊严与主权。

  纵使是他促成了这般抉择,也须重振帝国威仪,纵难复昔日荣光,亦当再造盛世气象。

  然而,更棘手的难题早已横亘在前。

  "…陛下,您走神了吧?"

  "…."

  "陛下?"

  约安尼娜正板着脸,用阴沉的目光斜睨着他。被那视线压得喘不过气的皇帝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见状她的表情立刻冰雪消融。看来终究舍不得责备,约安尼娜忽然绽开明媚笑容,眼波盈盈地望着皇帝。

  "难得见面,您到底在盘算什么?"

  "…我曾立下誓言,定要为这孩子打造一个能安心栖身的国度。"

  "名字已经想好了吗?"

  "嗯。"

  "看你思考了很久呢。"

  "这名字如此珍贵,理应如此。"

  给孩子取一个伴随终生的名字,即便是皇帝也难免踌躇。这些年那孩子始终被唤作'孩子'只因生母伊巴尼亚期盼他能得到父亲的赐名。如今要作为一家之主支撑这对母子,他不得不慎之又慎。但约安尼娜真正渴望的,从来不是这种形式上的承诺。

  "能否请您也帮忙为我的孩子起个名字?"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臣斗胆请您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

  "…."

  皇帝的意志在这一刻分裂成两半。一半叫嚣着要他立刻应允,另一半却厉声呵斥,要他看清帝国因一个孩子而蒙上阴影的未来。帕里奥洛格斯这个尊号本就需要倾尽全力去捍卫,若再闹出惊天丑闻后果不堪设想。向来悲观的皇帝再次陷入忧思。但话已出口要当废物就当个彻底吧。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颔首允诺。

  只见约安尼娜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事先声明,我可没把握独自照料这孩子。"

  "我会派几名侍女服侍您..."

  "都说了没有啊。"

  约安尼娜这话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可这又能怨得了谁呢?往日种种行径历历在目,教人连半句辩白都难以启齿。本就因朝政远征忙得连照面都难,哪还有脸面相见。正如昔日某人所言,皇帝自己造孽太深,头颅自然就抬不起来。直到看见他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约安尼娜的牢骚才总算打住。

  他温柔地凝视着仍在熟睡的孩子,轻轻抚摸了好几次。约安尼娜再次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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