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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708 2026-07-31 07:04

  "请下令吧。"

  代表众人回应的正是帕夏帕莱奥洛格斯。他此刻深切体会到自己的尴尬处境。这位皇嗣终于明白,在加冕典礼之前,皇子身份不过是虚名。眼下赋予他力量的,唯有苏丹钦赐的"帕莱奥洛格斯帕夏"这个头衔。既然认清想活命就必须彻底臣服苏丹,这般选择倒也算明智。

  而苏丹随后的话语,更如烈火烹油般助长了众人'此乃明智之举'的念头。

  "诸位皆是对帝国心灰意冷而选择背弃之人。尽管帝国拥有悠久的历史与传统,诸位却认定其不值得守护,转而投奔奥斯曼。期间虽多有质疑诸位真心者,然朕观尔等眼中决意,愿赐予此番机会。"

  纵使埃夫雷诺斯贝等帝国贵族屡建功勋,却始终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帝国出身的归顺者们总在权力核心之外徘徊,这分明是刻意为之。当他们察觉众人戒备的目光,便屏息蛰伏,只在暗处等待着那终将到来的契机。

  蛰伏已久的帕夏雷奥洛吉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就连早已放弃执念的二人也难掩兴奋。他眼皮直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苏丹凝视着这一幕,缓缓抛出疑问。

  "在那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对德拉加西斯有何看法。"

  "…!"

  帕夏雷奥洛吉的面容掠过一丝动摇。而匍匐在后的两人却满脸从容。苏丹的目光自然转向神色剧变的雷奥洛吉。察觉到那道锐利视线,雷奥洛吉狠狠咬住下唇,猛然瞪圆双眼。

  "他是我必须击碎的高墙。"

  不是跨越,而是击垮。苏丹的瞳孔因这微妙语感差异而兴奋地颤动,但他最终克制住了那两位始终沉着自若的人物,更强烈地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你们呢?"

  苏丹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左侧那人。半垂的眼皮遮住半边瞳孔,塌陷的鼻梁连着撕裂的嘴唇。这位历经沧桑的男子,正是旧日黄家血族成员科姆内诺伊帕夏。他最终背弃了先祖统治、自己誓死守护的帝国。

  "德拉加西斯是有极限的。而且是非常明确的极限。"

  "已达极限。"

  "德拉加西斯绝无可能建成一个普惠众生的帝国。倘若他继续坚持现行政策,首都必将陷落;反之,若他被首都的象征意义蒙蔽双眼而改弦更张,整个帝国都将土崩瓦解。"

  随着话语渐入尾声,原本沉静的科姆内诺伊帕夏脸上突然涌现出激烈的情绪。咯吱咯吱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磨牙声,他的瞳孔中卷起了愤怒的风暴。

  "他本应顺从命运。倘若如此,至少不必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保全的帝国再度分崩离析。"

  科姆内诺伊帕夏最后的宣言,道尽了所有背弃帝国者的心声。救国意志终将沉沦的缘由,岂会有人不明?这位亲历帝国衰亡的统帅早已确信:真正令众人接受灭亡、放弃抵抗的,不是外敌入侵,而是无休止的分裂与内战。

  "我看他不过是个令人作呕的卑鄙之徒。"

  科姆内诺伊帕夏话音刚落,另一人便接过了话头。他那略显浑浊的瞳孔散着失焦的目光,直勾勾望向苏丹。显然他内心同样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德拉加西斯?...简直荒谬。帕里奥洛格斯怎可能成为德拉加西斯。背负着帕里奥洛格斯之名,这本就是他的原罪。而整个帕里奥洛格斯家族,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是无法逃避,也不该逃避的宿命。"

  这个男子对先祖统治的国度满怀感慨,对生养自己的土地深怀眷恋。然而历经无数政变,吞噬帝国的战火再难平息,他终是断了念想。抛弃故国与旧名投身军旅后,他获得了安杰洛伊帕夏的新名字,如今誓要彻底终结故国的乱局。

  "既然诸位都已铮铮各就各位,朕也当立下决心。"

  何止这三人。

  这些人终究只是核心人物罢了。憎恨帝国之辈在奥斯曼境内随处可见。正因为这些仇恨,奥斯曼、奥尔罕与穆拉特才确信千年帝国必将倾覆。即便德拉加西斯终结了这场覆灭,也未能斩断所有的因果孽缘。

  德拉加西斯此番必须战胜的,是帝国积压的业障,是帝国堆砌的岁月。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里恋爱的那些事-第256章

  256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巡访,多半是为了实地考察地方政务的推行状况。

  但并非所有注意力都投向那边。皇帝途经那些未曾踏足的村庄,亲眼见证了只在文书中见过的世界。头戴草帽走向田间的农夫,拉着板车的苦力。看似静谧的村落,每当瞥见皇帝一行经过时,总会爆发出惊人的喧闹。他们先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最终总免不了抛出那个老问题。

  "陛...陛下?"

  五百名士兵绝非少数。更何况皇帝出巡的传闻早已扩散,就连农夫们也极易察觉。面对颤抖着声音提问的农夫们,皇帝总是以相同的答案回应。

  "没错,我正是你们的皇帝。"

  "德...德拉加西斯陛下万岁!"

  "万岁!"

  人们的反应如出一辙。即便身处远离战火之地,他们也并未充耳不闻。关于莫雷亚与帝国境况的消息,总随着往来旅人不断传开。自然,不同于往昔那些庸碌统治者,当今这位以铁腕证明实力、引领帝国前行的皇帝,其事迹也在口耳相传间扩散。莫雷亚能避开战火肆虐、尽享太平盛世,任谁都清楚这该归功于何人。

  就连此前多次与之发生冲突的教会,此番也摆出同样的姿态。

  皇帝巡游途中,每逢认出他的村庄,总会先踏入教会大门。在祭司引领下,他缓步走向祭坛,屈膝完成简短的礼拜仪式。这般举动被视为向教会伸出橄榄枝。原本因利益纷争与近期政令而冷眼相待的祭司们,渐渐开始转变态度。木门吱呀作响间,烛火摇曳照出皇帝低垂的眉宇,香炉青铜链的碰撞声在石砌穹顶下回荡。

  "陛下,微臣虽听闻风声,未料您竟亲临这寒舍陋室。"

  "纵使是供奉信仰之所,亦不可轻慢马厩这等简陋之地。既是蒙圣意眷顾、受万民推举而登帝位,自当时刻谨记侍奉之心。每当我跪伏在祭坛前,总要将身为仆从的本分反复铭刻于心。"

  "嗯...陛下竟会如此说,着实出人意料。"

  皇帝立刻猜到了祭司为何说出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莫雷亚改革方案的核心内容,正是要废除众多教会与修道院。虽说教会的意见在此得到了一定尊重,但本质并未改变。大批修士被迫还俗,那些通过正当捐赠获得的农田重归国有,或被分配,或被变卖。即便身为圣职者心有不甘,却也无可指摘。

  纵使如此,也绝不愿背负全部骂名。

  "关键不在于十字架是否镀了纯金,而在于是否有人在其面前虔诚祷告。可惜不少人过分执着于鎏金装饰,只为展现更完美的表象。我不过是指出这点罢了。"

  "…."

  皇帝与神职人员交谈时,总是保持尊称以示敬意。虽与政策基调相左,他也并非一味敌视教会。但当膨胀的修道院与教会危及帝国存亡时,他会毫不犹豫地亮出利剑。许多神甫仅凭三言两语,便从他眼中读出了这铁血决意。

  '接下来恐怕还会有不少修道院和教会相继倾覆吧。'

  当然,他们也不会将其视为彻头彻尾的敌人。若真想与教会为敌,皇帝大可不必在巡访途中特意造访圣殿祈祷。事实上,当新体制建立时,皇帝并未将教会完全排除在外。这让原本因猜不透圣意而惴惴不安的教会,终于吃下了定心丸。

  '但您并未彻底斩断所有可能。'

  身为教会一员的神官同样做出了这般判断,皇帝的真实意图终于浮出水面。虽以财政问题为由发难,却在能更进一步时戛然而止显然皇帝仍希望维持教会的影响力。他走访各地教会时展现的谦逊姿态,恰印证了这般解读,事实也确实如此。

  皇帝做完例行祷告,踏出村庄时,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消息散播得比预想中快。照这势头,教会那边也该摸清我的态度了。'

  眼下虽由城市民会勉强管辖周边村落,但捉襟见肘的窘境显而易见。即便许诺诸多好处,那些家伙终究会为攫取更多利益而推诿责任。届时受罪的,必是那些无辜百姓。教会正是为此存在的备选方案遍布每个角落的教会网络若遭弃用,实属不智之举。

  必须做出妥协。

  同时,帝国也需要新生力量来制衡民会可能出现的独断专行。棘手之处在于那些未受洗礼的异教徒们。尽管这些生活在帝国境内的人理应得到重视,但教会却难以接近他们。若能像未来的奥斯曼那样,实行宗教领袖主导的'米勒特'统治制度,治理将变得更为顺畅。但这种做法将不可避免地要与民会分享政治权力,这与未来帝国的构想格格不入。

  '民会与米利特制度难以共存。既然已通过分配民会议席来保障少数宗教和民族的权益,再建立米利特体系只会埋下日后冲突的祸根。'

  最重要的是,若不能压制住手握绝对权力的统治者,其政治势力坐大的风险极大。想要阻止,必然需要高度的中央集权。但这显然与帝国当下遏制地方分裂的实际情况相悖。即使中央占据优势,也难以彻底碾碎地方势力,只能维持精妙的平衡。皇帝肩负着建立新秩序的重任,必须在这种平衡中打造出能延续稳定统治的体制。

  这个构想首次在莱昂塔里翁民会的议政大厅揭开面纱。青铜烛台的火光摇曳,照得羊皮卷轴上的墨迹闪闪发亮。当执政官展开卷轴时,羊皮摩擦的沙沙声让全场屏息。

  皇帝向13位试图揣测圣意的议员宣布,他并无重建元老院的打算。首要原因是这个机构早已名存实亡,难以正常运作;其次则是具备声望的贵族们不是惨遭灭门就是已然叛变。听闻这个决定的民会成员们大都露出满意的神色除了一人例外。

  "陛下,您这是在质疑元老院吗?这个国家的根基就是元老院,您难道不明白吗?"

  兼任民会议员的君士坦丁堡籍法官突然拔高嗓门,霎时搅乱了会场气氛。这番言论无可辩驳,众人只得沉默。帝国啊,罗马啊,本就是这样的国家。纵使局势危如累卵,元老院依旧屹立不倒,苦心维系着千年权势。尽管过去千年来国势日渐衰微。出人意料的是,皇帝竟公然驳回了这项提议。

  "谁还稀罕当什么贵族?君士坦丁堡里还剩几个世家大族?活下来的不是丢了权势,就是背弃了这个国家。眼下能凑出元老院的,不是些暴发户,就是些压根不配称贵族的人。"

  "即便如此,元老院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纵使历代暴君横行,也从未有人能彻底将其连根拔除。"

  "若当真迫切所需,自会有人前来造就。但此刻,尚非其时。"

  "陛下!"

  "帝国所有的力量都应当用来开拓前路,而非沉湎过往。卿此刻的谏言,已非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所能承受。退下吧。"

  无人不识元老院的象征意义,却鲜少有人期盼其重获荣光。那位追忆昔日帝国荣光的法官刚提出谏言,便察觉周遭众人皆面露不豫。明知徒劳无功,他仍在尾声添上夹杂遗憾的余音。

  "陛下每做出一项决断,微臣便愈发觉得这个国家正在跨越一条无法回头的长河。"

  "倘若当真有心阻挡,便不该让局势沦落至此。既无力回天,迎接剧变不正是帝国逃不开的宿命么。"

  "…."

  沉默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默许。那位君士坦丁堡法官的言论,恰恰暴露出对变革的恐惧。新帝国或许终将需要元老院重掌大权,但至少当下,既然民会已接管了元老院的大部分职能,这种转变便不会即刻发生。更何况,当皇帝在君士坦丁堡旧部面前公然否定元老院时,这番言论已被民会视作极具分量的政治表态。

  莱昂塔里翁民会立即作出回应,公开宣誓效忠皇帝。

  "陛下既已为我等分忧,此番自当轮到臣等为君解愁。臣等在位期间,定将妥善处理征税事宜。此前加征特税次数屈指可数,说服民众当非难事。"

  "礼尚往来才是正道。纵使意见相左,也该通过理性辩论寻找共识,明辨是非。日后莫要再打哑谜,当以缩小分歧、化解冲突为重。"

  "臣必将陛下的旨意永远铭记,恭祝陛下万寿永昌!德拉加西斯皇帝万岁!"

  莱昂塔里翁民会的决议将牵动其他民会的支持。皇帝想到这里,不禁露出难得的愉悦笑容。见他心情甚好,民会成员们更加殷勤地围拢过来。他们首先派人在街头为闲逛的皇帝引路。皇帝并未显露嫌恶,只是默许了这般接近。

  "承蒙陛下圣恩庇佑此地,附近五个村落得以定期举办市集。约莫七日一集,今日恰非开市之日,未能请您御览,臣等不胜遗憾。"

  "即便如此,这里倒是充满活力啊。"

  虽然比起居住着上万人口的米斯特拉斯,这条街道略显僻静,但繁荣的生机在此处依然随处可见。熟人们相遇时总会微笑着寒暄,攥着银币买卖货物时眼中闪着光彩。预言中吟唱的灭亡痕迹早已消失无踪。追随皇帝而来的士兵们,从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胜利实感,竟比战场上的凯旋还要真切。

  "真的赢了吗?千真万确?"

  "真正交手时倒没觉得有多可怕..."

  临战之际,那种可能是最后时刻的紧迫感死死攥住心脏。这情感太过强烈,以至于许多人战后仍被后遗症困扰,持续感受着当时的焦躁。当望向摆脱了倾颓命运的街道时,所有不安与飘浮不定的感觉都被冲刷殆尽。士兵们终于切身感受到自己究竟为何而战。

  要终结这衰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陛下所说的千年之外的景象。"

  苟且偷生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如今要追寻的已非往昔的荣耀,而是要在这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上重振旗鼓,开启漫长征程。年轻的皇帝不再为终结而战,而是为新的开端整装待发。下一场决战必将把奥斯曼的威胁永远驱逐出巴尔干半岛。士兵们怀揣着各自不同的期盼,开始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如此戏剧性的变化,往往瞬间就会显露无遗。

  哈利德正监视着士兵们以防他们行为越轨,忽然注意到士兵们眼神的变化。他仔细端详片刻,嘴角一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尝到胜利的滋味了吧。"

  此刻我已无心嘲讽他们是否后知后觉。这群屡战屡败的可怜虫,本就不懂得胜利的滋味。骤然听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怕是被狂热气氛冲昏了头脑。纵使说教千百遍,若不亲历刀光剑影,他们永远不明白自己捍卫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此刻,残兵们浴血重生,蜕变为真正的守护者与战士。

  '不知荣誉为何物的军人,不过是个持刀莽夫罢了。真希望那个轻浮的骑士能明白这个道理...'

  想必您自有分寸。

  哈利德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就此斩断所有犹疑。虽然积弊如山,帝国正逐步化解困局。连奥斯曼王朝都不敢妄言必胜,数十年来首次出现了公平对决的局面。

  '该去塞萨洛尼卡见父亲了。'

  当做出与父亲意愿相悖的决定时,久寻未果的墓冢蓦然浮现心头。决战前夕若能拜谒一次哪怕仅此一次,想来也绝非谬举。就像士兵们坚定了赴死之志,哈利德也将自己的誓言锤炼得愈发铿锵。

  那一夜,皇帝虽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皇帝正借着卧室里摇曳的烛光批阅文书,突然遭遇变故。砰!伴随着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几乎要散架。刹那间,皇帝脑海中闪过刺客的念头。若真是刺客,时间紧迫。他立刻伸手抓向倚在墙边的佩剑。千钧一发之际,生死搏斗即将展开的刹那,就在他即将握住剑柄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给我解释清楚,你这家伙。"

  "…索菲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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