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皇帝一路南下来到安科纳,不断争取着那不勒斯民众的支持。听闻阿拉贡国王强迫臣民宣誓效忠的消息,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更因先代女王的遗愿最终未能实现,质疑阿方索正统性的大有人在。
"听闻陛下亲率大军南下,微臣愿略尽绵薄以充军资。恳请陛下笑纳。"
"我虽非富可敌国,但尚有明辨是非的勇气。请允许我追随陛下,并肩作战。"
教皇钦赐的那不勒斯王国摄政头衔分量十足。更何况东方帝国正焦头烂额于内务,这位迟早要抽身而退的盟友更显可贵。零星的归附者接连不断,皇帝的军势如涓涓细流逐渐汇聚。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每一刻都浸透着血汗。
皇帝亲率大军日夜操练,铁蹄踏碎晨霜,号角声穿透薄雾。将士们的喊杀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呼...又要重建阵地了吗?"
"你握锤子凿子的次数,怕是比拿长矛还多吧。"
"有功夫抱怨不如去把排水沟挖直!握紧你们的铁锹!"
出征式的热烈气氛渐渐平息。那些觊觎战利品的雇佣兵尤其按捺不住。几位佣兵团长前来抱怨时,皇帝总是不厌其烦地解释:为何要构筑营地、为何要操练链枷战术。
"与阿拉贡的战争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持久战。毕竟对双方而言,这都无异于一场远征作战。远征中最关键的,莫过于能否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更遑论现在连那些从未握过剑的新兵都加入进来了。
此乃专为军纪生疏者所设的适应之机,还望诸位多加体恤引导。
"呃嗯..."
另一方面,他并未强行推行己见,而是将雇佣兵团长们视为参谋,协调各方意见。意大利佣兵堪称当代战争中的顶尖行家,一眼就能看穿皇帝军队的短板。他们指出的补给物资、军纪纲领等问题,很快在皇帝积极整改的意志下得以修正。
"逐个搭建木栅栏实在太耗费时间。关键问题在于运载车辆严重不足。"
"看来非得动手不可了。"
"啊?"
这位皇帝正凝神注视着奥斯曼大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皇帝立即从希腊难民中抽调五百人,将他们训练成工兵。所需木材和运输马匹则分摊给周边领主筹措。为防怨言四起,皇帝甚至亲赴各地解释原委,或邀请领主们亲临营地视察。
"原以为陛下只是单纯想引人注目。但若您真信任我,何不让我亲眼看看正在操练的军队?这样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请把这消息也带给其他人。我们正在打造一支不输阿拉贡的军队,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不勒斯真正的主权与自由。"
"从今往后,那不勒斯再无人敢妄议东方帝国的皇帝。愿神恩与您同在,德拉加西斯陛下。"
雇佣兵团长们忧虑的声音,被愈发坚定的那不勒斯贵族支持所淹没。那不勒斯人目睹着这支杂牌军逐渐蜕变为真正的帝国之师时,内心深受触动。当这群乌合之众开始有了军人的样子,步伐逐渐整齐划一;当军队不再强行征用物资,而是邀请当地贵族亲临营地协调意见再做决断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是如何带领东方帝国走出衰败的。
1436年5月3日。
阿方索的势力仍盘踞在南部一带。但很快,这步棋就被证明是步败着。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影响力正以远超阿方索预期、也超出众人想象的速度蔓延开去。就连教廷派去抗议这位雷厉风行皇帝的特别使者,竟也被其折服,归来时满脸激动地描述所见所闻。
"短短数月间,他们已不再是教廷麾下那支军队。无论出身何处、隶属何方,此刻都蜕变成目标纯粹的钢铁之师。东方帝国的皇帝亲自督管所有军务,杜绝任何舞弊的可能。他从不吝于征询建议,无论谏言者身份高低,只要见解卓绝必当洗耳恭听。"
"呵...我还在想您要做什么...看来陛下您是真打算彻底击溃阿拉贡了。"
教皇任命德拉加西斯为全权代理人时,嘴角自然浮现出笑意。与此同时,皇帝正忙于扩张势力版图。他一边将新征召的士兵分配给担任副官的各雇佣兵团长,一边着手组建新的军团。虽规模有所不同,但组织结构仿照了阿拉吉亚-帕拉莫内的模式。
这份职责绝非仅限于操练军队这般简单。
"陛下,邻近农场发生牲畜被盗事件,已引发激烈冲突,致五名农奴丧生。农场主要求赔偿牲口损失,而死难者家属则索要抚恤金。"
"现在的战况如何?"
"这种情况确实令人进退两难..."
"那么就该召集各地通晓习惯法的能人了。"
"啊?"
皇帝作为那不勒斯摄政,事无巨细地统筹着各项事务。他的第一项政绩便是比较各领地的习惯法,逐步制定适用于整个那不勒斯的统一法典。军营内特意为此搭建了专用帐篷,更特意划分时段,让指挥官们定期学习这些习惯法。
"一边给我布置这么多工作,一边还要我做这种事..."
"莫雷亚的士兵若遭此折磨,怕是也会变得这般死缠烂打吧。"
"喂,都给我闭嘴。又不是我自愿被拖到这鬼地方来翻那些陈年旧账的。"
三个月时光飞逝却又诡异地漫长。
皇帝通过三个月的军政统治,成功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存在。那不勒斯王座的有力竞争者不止阿方索,还有代替勒内德安茹摄政的德拉加西斯。这一切都是为了引阿方索入局的精心谋划。
'阿方索,你该开始着急了吧。'
依赖蛮力者不配为王。这位皇帝正以统治者的行动弥补自身实力的不足。原本处于劣势的军队不知不觉已突破五千之数。只要争取更多支持与时间,差距必将进一步缩小。但阿方索仍按兵不动,静待良机。
了如指掌。
他致命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即便拥有石炮,要维持八千大军也必然限制补给线。陆路运输既无法保证机动性,更难以运送全部所需物资。阿拉贡的后勤补给,终究只能依赖舰队支撑。'
奥斯曼人凭着疯狂的行政效率和完备的基建体系,采取现场直接组装的方式,克服了石炮可怕的机动性问题。而阿拉贡则试图通过海上运输来解决这个难题。正因如此,军队能够行进的路线变得极其有限。
'在战场上让敌人预判我军动向是致命的。但拖延越久,我方兵力只会不断壮大。就让我来钉下这颗楔子吧。阿方索,我很快就会给你一个不得不行动的理由。'
明知有埋伏,却不得不自投罗网。
皇帝眯起眼睛,开始暗中布局最后的杀招。
关于身为美少女游戏角色却无法恋爱这件事-第298章
298
皇帝并未向军队传授太多技艺。
这支军队只聚焦机动作战与阵地构筑。他们不执着于维持坚固方阵,而是整编出能快速移动的队列。作为那不勒斯摄政接管临时军政府后,他逐步填补各个短板。然而局限依然显而易见。
随着皇帝军队不断壮大,阿拉贡的军力也在与日俱增。
对峙持续却未爆发冲突,叛离势头渐趋缓和。阿方索选择留守南部的决策堪称明智。那些曾宣誓效忠的贵族们,对阿拉贡大军的恐惧远甚于对德拉加西斯皇帝缓慢南下的担忧。他们派兵增援阿方索,实属情理之中。
差距已如天堑般拉开。
转眼间,阿方索麾下已聚集上万大军。若说皇帝展现出统治者的威严,阿方索则彰显了征服者的气魄。这位手握生杀大权却始终恪守底线的征服者,在当地贵族口中赢得了'铁血仁君'的称号。
"征粮抓丁的力度比预想的要轻得多啊?"
"不管怎么说,阿拉贡可是富庶之地。真要促进那不勒斯发展的话,倒不如支持财力雄厚的阿拉贡更实际。"
"嗯...还不算太糟,这东西。"
基基王国正逐渐复苏。皇帝策划的阴谋所造成的创伤已大部分愈合。这般成就全赖阿拉贡多年积累的国力支撑。西西里岛作为进攻那不勒斯的战略跳板,早在多年前便已布下棋局。只要掌握制海权,守住舰队停泊的港口,阿拉贡在持久战中便占据绝对优势。
阿方索已然洞悉这场战役的关键所在。
'即便德拉加西斯权势滔天,赢得那不勒斯人拥戴,终究难逃局限。摄政之位,终究有其桎梏。'
这场争夺从伊始就被夺走了最关键的核心人物。然而瞬间击溃德拉加西斯大义名分的手段依然存在。即便最坏情况下被迫退让,他早已做好最终夺取那不勒斯的万全准备。停止继续北进,正是出于这般考量。
'既然敌人想在选定的战场上开战,我们大可不必奉陪。只需佯装撤退,将德拉加西斯引回本土,而后再挥师攻取那不勒斯便是。'
进退有度者最难对付。阿方索将这句话深深刻在心底。战争的主动权仍掌握在阿拉贡手中。这个组织随时都能颠覆整个战局。雷内德安茹创造了这种可能性。为此所做的准备工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你可知道我为了拿下那不勒斯隐忍了多少年。'
正如国王所渴望的那样,阿拉贡人同样期盼着海上帝国的建立。民众响应阿方索的号召团结一心。为避免重蹈覆辙,各项准备工作正紧锣密鼓地展开。过去数月,当皇帝在整军备战时,阿拉贡人已为当下与未来做好了万全准备。
无数数学家与测绘师沿着海岸线来回巡视,不断寻找着最合适的登陆地点。
他时而丈量山峦的高度,时而巡视各城检验防务。官员们忙着核查从西西里延伸而来的补给线是否运转如常。书记官们奋笔疾书,为后世留下弥足珍贵的实录。水手们勘测着暗流与礁石,士兵们则与当地居民攀谈交流。
阿方索统揽全局,强自镇定心神。
'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红衣主教们的立场自然会转变。到那时,连那不勒斯人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地位。剥夺摄政权的方法早已准备妥当别把这当成儿戏。只要你麾下仍是这支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就休想阻挡阿拉贡的鼎盛之势。'
自古以来,总有些领域鲜少受人瞩目。后勤补给这门因无法建立显赫战功而备受冷落的学问,真正懂得它才是胜利关键的人寥寥无几。阿方索正是这少数例外之一。坚不可摧的补给线才是通往胜利的捷径。他深谙此理,行动愈发雷厉风行。
他一边警惕着即将交锋的强敌
'德拉加西斯皇帝绝非愚钝之辈。他企图通过区区法庭动摇我的权力根基,这等谋划绝非轻率之举。以他的头脑,怎会不知我稳坐帝位的深意。'
仅凭一次交锋难以看透对手的深浅。若是常年与皇帝周旋的穆拉特和奥斯曼人,定能迅速作出判断。偏偏阿拉贡军团在那不勒斯才首次遭遇这位君主。即便如此,阿方索仍隐约预感到皇帝接下来的棋路。
'我可没那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当舆论再次转向之时,便是他出兵之际。阿方索正盘算着红衣主教们声势再起的时机,准备挥师进军。就在他做出这一决断的瞬间,皇帝也同时下定了决心。
"阿拉贡王阿方索丝毫不为舆论所动。他深知,左右战局的终究还是将士们的浴血拼杀。"
"我们正全力加固靠近西西里一带的港口要塞。陛下想要避免冲突的苦心臣等明白,但若继续如此退让,阿拉贡必将在此地扎根。"
雇佣兵团长们齐声称赞阿方索的决策高明。真正的统帅从不会被舆论左右,而阿方索正是能为胜利扛住政治压力的强者。皇帝也不禁颔首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阿拉贡军团尚未席卷整个那不勒斯。
"说得好。阿拉贡还拥有西西里。
若能得此良机,渡海攻占此地再合适不过那不勒斯不仅规模可观,更可充作绝佳的后勤据点。即便此番能击退阿拉贡势力,但只要未能予以致命打击,这座港城终将再陷危机。
身为皇帝,若无特殊缘由,极少能踏足他国疆土。反观阿方索,却能以西西里为据点,伺机而动,随时调兵遣将。第三方尚不知晓,这场战争实为帝国与阿拉贡之争。唯有阿方索与德拉加西斯皇帝心知肚明。
皇帝早已察觉阿方索消极行事的缘由。
'阿方索的戒备心比预想中强烈得多。事情正朝着我们设想的最坏方向发展。他宁可放弃名分和立场,也不愿承担牺牲的风险,盘算着要把我遣返回国。'
皇帝之所以能插手那不勒斯事务,全仰仗他人授予的头衔。换言之,若教廷改变心意,这份影响力便会荡然无存。倘若此刻未能击溃阿拉贡就黯然退场,不过是暂缓帝国即将面临的国难罢了。阿拉贡那群野心家,无论何时都铁了心要吞并那不勒斯,甚至觊觎整个帝国。
"陛下,是时候该想些对策了。"
"这个数字我早已算出。"
"…?"
"已经开始行动了。既然阿拉贡的立场已明确,我们也没必要再耽搁。"
然而阿拉贡失算了,阿方索漏算了一个致命事实。
德拉加西斯皇帝最显著的特质便是极端的未雨绸缪。他永远预设最坏的情况。这样的帝王绝不会疏忽设下陷阱。阿方索与皇帝的差异源于乐观与悲观的天性之别引领辉煌盛世的阿方索,与支撑惨淡衰亡的皇帝。
这看似微小的差距,最终却成为扭转胜负的天平。
1436年6月20日。
那不勒斯的僵持局势终于迎来剧变。对谨慎观望时机的阿拉贡而言,这消息犹如晴空霹雳。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成真。除却这句话,再无其他言辞能形容这般事态。
"枢机会..."
"东方帝国的主教团已抵达安科纳。据可靠消息称,此次议会将商讨东西教会合并事宜...但还有一则鲜为人知的秘闻。"
"但说无妨。逆耳之言,往往道尽真相。"
"据说本次大公会议还将决定,是否撤销对东方帝国皇帝颁布的绝罚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