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雷内德安茹与阿方索德特拉斯特马拉,到底谁才是合法君主,我们法庭上见分晓!"
在这武力至上的年代,竟有人妄议以教廷为首的法度。有人嗤之为拙劣把戏,多数人投以怀疑目光。阿方索接过信函,三两下撕得粉碎,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你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了,德拉加西斯。就凭这等拙劣伎俩也想引我上钩?"
1436年2月15日。
法庭在无人参透皇帝真实意图的情况下召开了。阿方索德特拉斯特马拉自然没有出席。在这场由教皇与红衣主教们列席的审判中,唯有德拉加西斯皇帝端坐其间。但皇帝真正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阿方索。
"阿拉贡王呢?那家伙终究还是没来吗?"
"即便如此,连圣驾亲临的谕旨都传下来了..."
罗马的民心正逐渐背离。
红衣主教们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皇帝的真正意图,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圣彼得大教堂广场上,唯独皇帝一人屹立在搭建的高台之上。他毫不避讳地迎向红衣主教们的目光,用洪亮的声音高喊道。
"阿方索未出庭应讯。即便听闻圣上与诸位大臣将亲临听审,他依然避而不见。"
"…."
"即便他再如何愤懑不平,就算他的主张确有道理,这般行径也令人费解。这本是向教会与民众证明清白的良机。此地既无阴谋,亦无诡计在座诸位想必心知肚明。"
"…."
"他从未想过在教会面前显露真容。或许在他看来,要夺取王位根本无需仰仗教会之力。这份野心究竟会膨胀到何种地步?倘若连在教会面前都不敢挺直腰杆的人攫取了那不勒斯,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皇帝这番言论直指红衣主教,更在民众心头激起波澜。
生活在教廷中的人们深谙势力平衡之道。本就对阿拉贡国王阿方索的行迹感到不安的红衣主教们,此刻更是不安。尽管皇帝的意图过于露骨,但这次事件已足以动摇他们的立场。喧哗声不知不觉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皇帝的言语。
民众也罢,教皇也好,甚至连红衣主教们也...
"且看那人野心酿成的祸患。
那不勒斯人失去了他们正当的君王。阿方索自甘堕落为暴君,正罔顾教会与民众的意愿独断专横。八千余名暴徒在那不勒斯肆意践踏、横行霸道,发出猖狂的叫嚣。当被质问为何做出此等恶行时,他们竟恬不知耻地如此回答。
此地乃朕之疆土。
无人授予权柄,他们却擅自宣称这片土地归己所有。
"臣等该如何行事?"
皇帝正在演讲时,围观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质问。
声音明明是从民众方向传来的,皇帝却依然凝视着那群红衣主教,缓缓开口。
"请坚信正义属于我们。请记住并支持我们的战斗这是为合法君王而战,为那不勒斯人民而战,更是为教会与崇高理想而战。"
"…."
"我们为正义而战!虽出身各异,所侍之主不同,今为共同大业齐聚一堂,执戈而起!"
"…德拉加西斯皇帝。"
始终沉默的红衣主教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开口。无论内心是否动摇,气势已然倾颓。当终于有人领悟到皇帝谋划的深意时,他们纷纷咬紧了牙关。
'糟了。'
由于阿方索的缺席,法庭已然蜕变为德拉加西斯皇帝的演说场。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皇帝高声宣告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事实上,民众对阿方索过往行径的疑虑与皇帝激昂的演说相互交织,支持者的声浪逐渐高涨。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最终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
-为正义之战赢得胜利!
-为了胜利!
皇帝看准时机甩动斗篷,唰啦一声转过身去。
他挺直腰杆,以比方才更加自信的姿态高喊出声。这次仰视的不再是红衣主教,而是教皇本人。喉结震颤着迸发全力,双臂高举直指穹顶。皇帝精心策划的这一刻,终于如期上演。
"圣下啊!请为奔赴正义之战的勇士们赐下您的祝福!"
话音未落,广场上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
突然,一群举着旗帜的人穿过广场。不出所料,全都是手持武器的战士。这正是为讨伐阿方索而仓促组建的军队。这支混合军队由来自各方的勇士组成。教皇见状,顿时爆发出欢愉的笑声。
"这真是...整个罗马都瞩目着圣驾亲征的仪式啊,陛下。"
教皇轻划十字圣号,应允了皇帝的请求。
皇帝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军队。威尼斯人准备的白马正空着鞍鞯等候多时。不仅是这匹骏马数千将士与罗马的百姓们,都在翘首期盼着他们的皇帝。
皇帝在马上刚稳住身形,便又高声喝令道。
"待到凯旋之日,吾罪亦将洗清!出征!"
-出征!
整整一个月,皇帝并未呆坐等待审判。这段时光仅够勉强将士兵凝聚成军。他仅仅教会他们如何踏着整齐步伐前进。数百人仍不知何为真正战斗,却已能在号令下统一行动。
-为了胜利!
-解放那不勒斯!
人群同样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罗马大军缓缓启程。士兵们未曾料想会迎来如此激昂的出征,胸中翻涌着澎湃心绪,毅然迈出步伐。红衣主教们呆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终究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下可好,竟成了东方皇帝出征仪式的座上宾。"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没想到竟会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表态。"
皇帝之所以能以全权代理人身份限制他干预军务,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他借着盛大出征仪式的机会,牢牢抓住了麾下将士的心。更妙的是,连红衣主教们表面上的立场也被他成功制约。
但这仅仅只是开端而已。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里谈恋爱这件事-第297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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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罗马法庭召开所产生的效应愈发显现。
阿方索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误判了形势这绝非简单的陷阱。在教皇与红衣主教列席的法庭上,他竟主动放弃申辩机会,此举顿时引发轩然大波。虽然狂热追随者仍坚守阵营,但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支持者,此刻正成批倒戈。
"约定的物资和军队迟迟未到。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正如您所知...殿下,近日民众的骚动实在太过剧烈。加之要筹备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难免会有所延误。"
那些大贵族们以时机不对和缺乏战争意志为借口推脱。众多中小贵族见状也纷纷察言观色,躲在他们声势下随波逐流。睿智的阿方索岂会看不透这些人的心思。他反复用手指轻叩桌面,眯起了双眼。
'那不勒斯人的配合并不积极。即便争取到了男爵和子爵们的支持,若无法获得大贵族们的鼎力相助,终究也是徒劳。'
原本打算凭借自家军队和中小贵族的支持掌控整个那不勒斯的阿方索,不幸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谁都看得出那是个陷阱,偏偏就栽在区区一场审判上。此刻,阿方索不得不承认德拉加西斯皇帝在谋略方面的确天赋异禀。
'罗马法庭上列席的红衣主教们全都沉默不语。这等于默认了众人的一致意见。那不勒斯人加速脱离,想必也是认定我已失去枢机主教们的支持。'
迟迟未下绝罚令,全因他手中握有兵权。阿方索心知肚明,若连军队都保不住,那群红衣主教定会毫不犹豫地背弃他。这些年在教廷费尽心思的周旋,转眼就要化作泡影。想到此处,他喉间溢出几声干笑,只得攥紧拳头强压下翻涌的郁气。
'局势之所以能勉强维持,全因德拉加西斯皇帝身上矛盾的特质。一个被革除教籍的皇帝竟成为全权代理人...由此可见,红衣主教团并非人人离心。'
但也不尽然全是悲观。
阿方索仍握有八千精锐直隶部队。纵使那不勒斯人百般不服,在绝对武力面前终究只能噤声。教廷虽打着徒有其表的大义旗号施压,却敌不过铁血雄师。区区四千兵马,还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罢了。
但凡握有强兵者,无不珍视麾下将士的信任。
阿拉贡国王阿方索对此同样深信不疑。那个横扫基督教徒未尝败绩的奥斯曼帝国,竟被莫雷亚打得溃不成军这段传奇正在希腊境内流传。但对岸的异国幻影终究遥不可及。阿方索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躁动的心绪。
'这场战役的关键在于那不勒斯贵族们能发挥多大作用。我已无计可施引他出动了。随着时间流逝,那高涨的士气终将在'被废黜的皇帝'这个矛盾面前土崩瓦解...'
阿方索再次体悟到身为君主应具的美德之一。
忍耐。
为夺取那不勒斯王国,他隐忍了十余载。一边构筑着雄霸地中海的海洋帝国梦想,一边夯实野心的根基。他忍受着漫长的等待,只为向世人展示这支历经复国战争锤炼的陆军、新近操练的海军,以及雄厚的国力。
'在时间洪流中溃不成军的,只会是你们的军队。'
即便是那侥幸逃过灭国之灾的亡国之君,也休想动摇我们分毫。阿方索与阿拉贡纹丝不动地坚守阵地,眼中燃烧着不可撼动的坚定信念。他倾注全力,将掌控的南方领地打造成铜墙铁壁般的要塞。
他亲自造访那些摇摆不定的当地贵族,要求他们宣誓效忠,同时反复强调要加强海岸防卫,以防威尼斯舰队突袭。阿拉贡积累的雄厚国力足以供应这些行动所需的大批物资,甚至绰绰有余。
当然,热那亚的鼎力相助也功不可没。
"匈牙利宫廷大臣已向各城邦派遣特使,要求他们遵守誓约。看来在这场战争中,神圣罗马帝国将站在德拉加西斯皇帝这一边。"
"无所谓。只要能阻止德拉加西斯集结军队就够了。"
"请勿小觑此人,殿下。就在数十年前,他屡战屡败却仍能绝地反击,最终扭转乾坤。"
"...我明白。这教训,我已领教过一次了。"
热那亚的谏言字字诛心。这番劝诫迫使阿方索采取了更为保守的防御姿态。这虽是个利弊分明的抉择,却是因戒惧轻举妄动恐遭暗算而酿成的憾事。最终阿方索成功遏止了占领区内再度生变。
为了将战争主导权让渡给德拉加西斯皇帝。
-就在阿方索仍坚守阵地的时刻,
德拉加西斯皇帝率军绕道安科纳南下。他正全力巩固与威尼斯人的同盟关系。威尼斯人唯利是图的本质早被皇帝看透毕竟无论情愿与否,他们与阿拉贡都是死敌。
即便元老院诸公暗盼皇帝功败垂成,也定要等到阿拉贡元气大伤之际威尼斯元老院的决议如冷铁般掷地有声。
"看来陛下的计谋让阿方索起了戒心。他正怀疑麾下部众的忠诚,强逼他们重新宣誓效忠。想必是担心调兵时,后方会与陛下您里应外合。"
"这是个谨慎而明智的决定。即便要付出惨痛代价,也必将在未来的战争中占据优势。"
"即便如此,又能从那不勒斯人那里争取到多少支持呢..."
威尼斯人的疑虑不无道理。兵力相差两倍有余,军队素质更是难以弥补的劣势皇帝面临的尽是不利条件。然而,这位君主只是浮起一抹莫测的微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招揽几个那不勒斯人吧?"
"陛下过往的战绩,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筹备时需慎之又慎,行动时要果敢决绝。用实践印证这句话的时刻即将到来。"
"…哈啊。"
"既然对手龟缩不出,那就逼他现形。"
"但对方可是阿拉贡国王阿方索。他素来深谙隐忍之道。"
"自会现身于世。"
威尼斯人频频摇头,肩膀耸了耸。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皇帝这份自信从何而来。兵力已处劣势,眼下能指望的只有那不勒斯人的援军。若不用这个法子,还能靠什么挫败阿拉贡的威势?关键在于如何扭转阿方索死守城池的念头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答案很快便从皇帝口中揭晓。
1436年3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