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成先例，当援为典章。

　　历史上有位独眼名将曾创造过类似奇迹。扬杰式卡率领农民军击溃铁骑，成就胡斯派不败神话。但皇帝与他处境迥异胡斯派当年可是配备了成批的手持加农炮。

　　'但争取足够的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皇帝当机立断，立即将车阵编入麾下大军。

　　多亏了运送木栅栏的车辆才得以实现。不少车辆在行进途中被改装成了战斗车辆。此后每隔三天，就会进行一次以战车列阵代替行军的训练。

　　-即便如此，当他真正立于战场之上，仍未能完全遏制士兵们的骚动。

　　"快、快看他的脚在动..."

　　"恶...呕...我快吐了..."

　　实战经验匮乏的希腊人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们虽追随皇帝出征,可真正面对那支气势磅礴的强军时,个个面如死灰。连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们也露出同样悲观的神色。唯有担任军师的佣兵团长勉强开口,声音里透着挣扎。

　　"阿拉贡两翼有骑兵队现身。尘土飞扬间看似要冲杀而来，但..."

　　"伊比利亚骑兵惯用标枪远攻，鲜少正面冲锋。若不能及时应对，我军防线恐将在此溃散！"

　　果然如他们所言。

　　阿拉贡摒弃了将骑兵集中于右翼歼灭敌军的传统战术,转而采用更为古老的经典战法。他们将骑兵分列两翼实施包抄。虽无法一举击溃敌方阵型,却能有效扰乱敌军阵脚。更令人心惊的是,阿拉贡军团正毫无迟疑地压境而来。皇帝见状,当机立断全盘改变了原定部署。

　　"立刻展开战车阵型！务必在敌军逼近前守住正面与侧翼！"

　　"快展开车阵!立刻展开!"

　　"还好是坐落在平缓的山脊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号令化作震天咆哮，如潮水般席卷整支军队。

　　士兵们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开始推拉战车。那些车辆早已部署在外围防线。士兵们自觉让开道路，却用不安的目光紧盯着逼近的阿拉贡大军。每个人都在心中祈求：但愿时间还来得及。

　　然而阿拉贡的阿方索所展现的军事才能,绝非等闲之辈。

　　"马车？"

　　既有看似马车的华丽车驾，也混杂着普通木轮车。这些车辆被士兵们拉到外围，正缓缓调整方向。阿方索瞬间洞悉皇帝意图，瞳孔猛然收缩。

　　"全速前进！趁他们还没用车架筑起防线，立即冲锋拦截！"

　　步兵们就算拼尽全力加速，速度终究有限。但阿方索麾下那一千铁骑截然不同。接到命令的骑兵们齐刷刷展开双翼阵型，如巨鹰般向皇帝军包抄而去。此时皇帝军尚未完成战车列阵，这记突袭无疑给他们当头一棒。

　　"不、不好了!敌军正势如破竹地压过来!"

　　"阿方索的铁骑包抄了两翼部队！铁蹄声如雷震耳！"

　　接连传来的惨叫声。

　　当士兵们从一开始就躁动不安的混乱达到顶点之际,皇帝打破沉默,用沉着的声音高喊道。

　　"持盾者上前掩护推车队伍！务必确保车辆行进畅通无阻！"

　　"哈...哈奥娜...要想稍稍延缓骑兵的逼近，就必须派出弓箭手或是骑兵队去阻击..."

　　"敌军投矛手尚有余力。在长矛耗尽前，我会尽可能延缓射手与骑兵的出击时机。"

　　骚动的人群中，唯有皇帝的决定斩钉截铁。此地既无可靠副官，更少胸怀救国壮志的忠勇之士。骑士团誓不与基督教徒兵戎相见。这片战场，唯有考验着皇帝一人的器量。

　　'这是一支补给不足的军队。其他方面姑且不论,随身携带的标枪肯定储备有限。我们必须设法耗尽敌人的标枪,才能创造逆转战局的契机。'

　　皇帝军当机立断，立即调转马头迎战阿拉贡的骑兵部队。

　　骑兵们高举盾牌冲锋的模样与骑士截然不同。他们既未穿戴覆盖全身的铠甲，也未持握修长的骑枪。那姿态甚至让原本因联想到正规骑士而畏惧的人们都安下心来。有人推着推车中途停下，转头观望时，脸上已浮现乐观的神色。

　　"说什么骑兵，害我以为是骑士呢，原来不是啊？"

　　"怎么回事，不是说拿起投枪了吗..."

　　安心的感觉瞬间化作了惊骇。

　　骑兵逼近时，突然齐刷刷掀开盾牌，从怀中掷出投枪。肌肉绷紧如弓弦，枪尖寒光直指天际。持盾士兵仓促赶来增援，阿方索的铁骑却比皇令快了一步。

　　咻！

　　漫天箭矢如雨点般袭来,人类在这样凌厉的攻势前显得如此渺小。几个身手矫健的家伙仓皇躲到车后得以幸存,但多数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那些身披铠甲的战士直到临死前才明白,这身装备不过是虚张声势。咔嚓!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席卷四方,顷刻间便化为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呻吟。

　　"啊啊啊！"

　　"低、低下头！快低头！"

　　"所有人退到盾牌后方！"

　　勉强维持的秩序在瞬间土崩瓦解。那支投枪展现的威力远超想象。即便侥幸活命,当看见插在车上震颤不已的枪杆时,士兵们仍会丧失战意。盾兵们慌忙举盾防御之际,阿拉贡的骑兵队已然调转马头。

　　"众人听令！举盾列阵！掩护车队推进至指定位置！"

　　"呃啊啊啊....呵呵呵...呵呵..."

　　"快推车！不然我们都得死！"

　　"哈啊...哈啊...呼哧...吸！"

　　副官再三催促后,马车才又缓缓动了起来。

　　初临战场的新兵与震慑于威压的老兵，此刻都领悟了战场的残酷法则不动即死。这声呐喊如电流般穿透四肢百骸，将瘫软的身躯再度唤醒。万幸侧翼早有部署，辎重车辆沿外围一字排开。阿方索与皇帝对视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战场上按兵不动者，唯有死路一条。

　　阿方索同样深谙此理。察觉皇帝军正在重整侧翼，他立即采取了行动。

　　"暂停侧翼迂回!吹响号角，让骑兵重新集结!"

　　"吹响号角！召集骑兵！"

　　阿方索的号令刚落，低沉号角声便从城垛间荡了回来。

　　呜呜呜......

　　骑兵们对战场的号角声再熟悉不过。他们并未重整队形再次冲锋,而是遵循信号转向。勉强守住侧翼的皇帝军以为这是对手的战术失误。若那时敌军抓住时机猛攻,皇帝军恐怕早已溃不成军。伫立帝王身侧的雇佣兵团长长舒一口气,由衷叹道

　　"幸好阿方索及时悬崖勒马,贸然退兵反倒遏制了军心涣散之势。"

　　"...这绝非草率判断。你难道没看见骑兵们正在何处集结吗？"

　　"您是说...中央？难道要从中路强攻..."

　　他这才猛然想起皇帝军那个无人料想的致命弱点。

　　皇帝无暇顾及雇佣兵团长那愈发铁青的面色，他死死攥紧缰绳，从喉间迸发出一声嘶吼。

　　"派盾牌兵上前线！就算投矛不断也得把车推过去！"

　　就在皇帝高喊出声的同时,阿方索也发出了一声怒吼。

　　"全体骑兵,向敌阵投掷标枪!务必争取时间,掩护我军步兵推进!"

　　大地随着阿方索的意志再次震颤。

　　千名铁骑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所幸持续毒箭战发挥了效果，在敌军逼近前，我们顺利将车辆推到了预定位置。但真正的危机始于距离拉近后当阿拉贡骑兵队齐刷刷举起长矛的瞬间。匆忙举起盾牌遮蔽，又猛地拔出标枪投掷，应对自然慢了半拍。推车的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各自以不同方式陷入了慌乱。

　　"投枪？这鬼东西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跪下！"

　　"盾...盾牌！"

　　死亡再次挟风而至,呼啸着席卷而来。

　　得益于侧翼部队的快速反应，持盾士兵多次守住了阵线。但由于部署过于仓促，部分士兵来不及摆好防御姿态。他们的盾牌也不够宽大，无法挡下所有飞来的标枪。

　　咚、咚、咚。

　　"啊啊啊！痛死我了！"

　　"呃啊...咳..."

　　盾牌遭受重击时，有人踉跄后退，也有人勇猛坚守。然而盾牌不堪重击碎裂，夺走了不少人的性命。当幸存者因这惨烈景象而面色惨白时，阿拉贡骑兵队已利落地分列两侧让出通道。

　　为了那些踏着分毫不差的整齐步伐向我们逼近的我方步兵们。

　　目睹战线惨状的人们瞳孔震颤。四周仍散落着嗡嗡颤动的枪杆和被投枪击中弹飞而亡的尸体。反观阿方索的军队却未折损一兵一卒更何况这些都是历经复国战争淬炼的精锐。

　　阿方索麾下的军团即便遭遇同等伤亡，也绝不会动摇分毫。这支铁血之师犹如钢铸的城墙，战吼声在硝烟中始终铿锵有力。

　　"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快逃！"

　　最终连弃车逃窜者都开始出现。当然这只是少数。推着盾牌车的人群中，大半是那不勒斯人。他们咬紧牙关，在绝对劣势下仍死守着阵线。

　　"既然已向皇帝陛下效忠，我们便再无退路！"

　　"阿方索绝不会饶恕我们！绝不能后退！"

　　尽管将士们奋勇抵抗，车队抢占阵地的速度却迟滞下来。满载平衡原木的普通运输车数量实在太多。就连勉强就位的战车也因缺少射击孔待命的弩手，只能由长矛手补位坚守。

　　阿方索凝望着远方逐渐成型的方阵，面容渐渐凝固。铁靴陷入冻土发出咯吱声响，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

　　'你只专注于行军与构筑阵地。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布下车阵吗？'

　　阿方索岂会不知胡斯战争。

　　当初胡斯战争本就是十字军运动的一环,作为虔诚信徒自然格外关注。阿方索早听闻扬杰式卡布下的车阵威名,同时也洞察了其中破绽。

　　'这本是贵军最适合的战术。但你麾下弓手稀缺，更致命的是方阵未及展开就会遭袭。白刃战我占优。若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这战术将让你陷入无休止的被动。'

　　这就是车阵的极限了。

　　不知不觉间，步兵们已列阵而立，距骑兵队原先驻扎处仅数十步之遥。

　　皇帝军仍拼命将车辆拖回原位,无暇他顾。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了。阿方索举起手,带着莫名的兴奋下达了命令。

　　"骑兵队重新展开两翼包抄侧翼！迂回敌后发起突袭！"

　　"骑兵队，展开阵型！迂回包抄，直取敌后！"

　　"久违了。我，阿方索德特拉斯特马拉在此立誓，必将戴上此刻即将加冕的第三顶王冠，带领诸位走向黄金时代！"

　　步兵，前进！

　　摧毁敌军尚未成型的防御阵型！

　　轻装步兵虽防御薄弱，却胜在机动灵活。

　　眼下正是凭借敏捷身手便能取胜的时机。阿方索对胜利的笃定即将化为现实。为终结这场战役，阿方索的军队再度进发。战局走向在此刻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