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这动静不对劲...究竟是什么?隐约听见金属碰撞声,仿佛有股力量正在包围士兵们...'
一阵尖锐的刺痛在脑海中炸开。
阿方索猛然瞪大双眼,死死盯住逼近的人群。确切地说,是越过他们望向更远处的敌人。当铁靴踏地的轰鸣震彻所有人耳膜的刹那,即使不看也心知肚明。他毫不犹豫地向麾下士兵下达了命令。
"有埋伏。"
"…啊?"
"全军出击!别让预备队有机会突围!"
"可、可是赤手空拳...况且还是罗马出身。您不是说过不能伤害罗马公民吗?"
阿方索咬紧了嘴唇。
'你等的就是这个吗?德拉加西斯,你一直在等这一刻吗!'
赤手空拳的市民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去。人墙越是稀薄,能遮掩的部分就愈发稀少。待到最后一层屏障也被撕开时,士兵们才惊觉阿方索的决断何等英明。
"军队?!"
"原来你一直躲在人群后面!"
"备战!敌袭!敌人杀过来了!"
眼见来者不善,士兵们四下奔走戒备。
然而借着人群掩护逼近的敌军早已悄然靠近。本就士气低落的那不勒斯士兵,此刻更以阻挡去路的人群为借口,迟迟不肯应战。
"这些都是效忠于圣下的子民...不得无礼!全体收起兵器!"
"住手!他们并无敌意!"
就在那不勒斯人踌躇不前之际,阿方索的大本营陷入混乱的刹那。
亚诺什领着众人走来,嘴角噙着轻笑,侧首瞥向身旁的雇佣兵团长。
"我的使命到此为止。接下来,该由你去兑现对雇主的承诺了。"
雇佣兵团长也轻笑着点了点头。
"遵命!...全体冲锋!为了教皇陛下!"
千名作为皇帝最后手段的士兵齐刷刷地竖起盾牌、架稳长矛。这逆转战局的致命一击终于奏效。阿方索的本阵瞬间沦为混战漩涡,散乱的阵型间不断有雇佣兵突袭穿插。这些游走战场的老手们每次逮住空隙,就专挑旗帜下手,一根根旗杆在他们手中接连折断。
"先砍倒他们的旗帜!"
"快找出号角手!夺下军号吹响它!"
地狱的序幕已然拉开。
混乱的战场尽收眼底,就连与他对峙的阿方索本阵也清晰可见。死亡与哀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皇帝却不动声色地攥紧了缰绳。他终于挺过了第三道生死关。
'我判断应将那不勒斯人留作预备队。他们若贸然出击恐会扰乱阵型,故决定突破敌阵时仅用嫡系部队压阵。即便如此,后方奇袭仍是败多胜少。必须找到确保成功的制胜之法。'
就在战局陷入绝境之际,转机终于悄然降临。
'阿方索,你绝不能攻打罗马。'
因阿方索那潜藏未露的最大弱点所致。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04章
304
阿拉贡大本营已乱作一团,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比皇帝更晚察觉战场异变的士兵们,最先被阿拉贡摇摇欲坠的旗帜惊得目瞪口呆。这分明是败局已定的战役。任谁都能看出即将迎来惨败的时刻,担任副官的数名雇佣兵团长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阿方索的旗帜折断了!"
"太荒谬了!罗马那边当真响应了?"
皇帝背对他们的惊叹声,猛然高举右手。
"敌军的预备队已被牵制,阿方索及其近卫军遭突袭失去指挥能力!立即发起反攻!从西部开始,该我们推进了!"
"反...反击,开始反击!"
"传令!全军出击!"
雇佣兵团长们虽然仍有些恍惚,但绝不会错失这个良机。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遵从皇帝的命令,而非继续沉浸在恍惚之中。方才表露的猜疑已如潮水般退散。当那些曾被视作鲁莽牺牲与愚蠢妄断的决策被证实确属英明时,再无人敢心存疑虑。
"罗马响应了!眼下阿方索正遭围攻,正是绝佳战机!众将士听令,鼓起勇气,冲锋陷阵!"
"莫要惊慌,战局尚未终结!"
雇佣兵团长们轮番嘶吼着,声音在激战中此起彼伏。
"快看敌阵!他们的旗帜正在倒下!"
直到此刻,被恐惧笼罩的士兵们才将视线投向阿拉贡军队后方那些摇摇欲坠的旗帜。那些原本茫然观望的人转瞬间便发出惊叫。士兵们难以置信地反复摇头,无法接受眼前所见。
但这已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阿拉贡大军在激烈的混战中未能取得压倒性优势。就在皇帝军犹疑不决之际,阿方索强压怒火,冷眼睥睨着仍在隔岸观火的那不勒斯人。
"你们要一直观望到最后吗!这群躲躲藏藏的懦夫!"
"殿下,您的愤怒情有可原,但此刻绝非与那不勒斯人纠缠的时机!"
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筑起的人墙罢了。
他们一见来人便放下武器的举动,分明是种背叛。但那不勒斯人却借口不敢伤害教皇侍从,道出了自己的盘算原来这群人已敏锐察觉,战局优势不再由阿方索独揽。阿方索咬牙切齿地磨着后槽牙,猛然扭头瞪向皇帝的旗帜,眼中迸出火光。
'难道连他们低迷的士气都算计在内,才这般调度兵马的么?'
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不正是迫使那不勒斯人沦为预备队的精心布局么?
突然掠过的念头让我浑身寒毛直竖。若这猜测属实,实在难以想象他们究竟从何时就开始布局。照这样下去,恐怕连正常指挥都将化为泡影。阿方索不得不承认,仅凭手头现有的兵力,根本无力扭转这困局。
"…发射撤退信号。"
"…遵命,殿下。"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集结!前线友军即将赶来支援!在那之前务必死守到底!"
这是个不得不承受损失的决断。
几乎胜券在握的战斗更令他们不甘。这些曾冲破车阵、直逼皇帝跟前的士兵们,听到重新集结的号令时,那股抵触情绪简直呼之欲出。但命运没给他们选择的余地。阿方索扫视着聚拢而来的士兵,狠狠咬住了下唇。
'已经折损数十人了吧。'
旗帜接连断裂的轰鸣中,号角手能保住性命实属奇迹。那侥幸生还的号角手吐出长长的舌头喘息,环顾四周后抿紧了嘴唇。形势紧迫得连喘息之机都没有。他鼓起肺里残存的最后气息,奋力吹响了号角。
呼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当然,这种程度的声音还不足以惊动那些沉浸在激战中的士兵们。阿拉贡军队已将胜利握在掌中,正沉浸于掌控战局的狂热里。但当号角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四次响起时,他们再无法只顾眼前的敌人了。那熟悉的旋律正钻入每个阿拉贡人的耳中。
撤退的号角骤然响起。
"撤退信号?"
"为什么?明明胜利唾手可得,却要在此刻退却?"
有人满脸疑惑,也有人气得直跺脚。
然而回首之际,他们猛然察觉大本营已陷入危局。丰富的实战经验让这些老兵隔着老远就能嗅到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前线的指挥官们这才恍然大悟皇帝军的真正意图,不约而同从牙缝里挤出恼怒的咋舌声。
"...原来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后方的大本营!"
"该死!铁柱!除第一、第二纵队外,其余人马立即撤回大本营!"
这些家伙向来反应机敏,决断如风。
察觉到本阵告急,他们放弃了继续进攻,选择了撤退。阿拉贡的步兵们虽怒视着皇帝军,却再也不敢贸然冲锋。反观皇帝军,目睹敌阵中蔓延的混乱,又见同袍尚在,纷纷重新整肃战阵。
"敌人要逃!架起长矛,与身旁战友步伐一致,向前推进!"
"难道你们想比那些吓得直往后退的懦夫走得更慢吗?!加快脚步,快!再快!"
防阵内部的局势正逐渐逆转。
实力雄厚的阿拉贡却士气尽失,而皇帝军虽实力不济却重振了斗志。原本压倒性的战力差距,因战局骤变正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缩小。皇帝身先士卒,每当士兵们冲锋陷阵时,他都亲自挥剑策马冲在最前,用染血的披风鼓舞着全军将士的斗志。
"罗马回应了我们的召唤!我们不会在此孤独死去,前进吧!代替那些倒下后退的战友们,你们必须继续向前!"
只要坚信胜利的可能,人便有了奋战的勇气。
"这群狗娘养的!"
"呜嗷嗷嗷嗷嗷!"
"那群家伙拼死追来了!拦住他们!"
"呃啊...整条手臂都麻得发颤..."
砰,砰。
激情不断敲击着盾牌,咚咚作响。
皇帝军发出震天怒吼,将方才受挫的愤懑尽数倾泻。长矛屡次被盾牌格挡的憋屈,此刻终于化作刺入血肉的畅快。并非阿拉贡士兵无能整支军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钝,仿佛坠入无形泥沼。
就在启程的瞬间,一道始料未及的障碍横亘在他们面前。
"快动起来!快!"
"这些残垣断壁...真是碍事!"
"那就清场吧!从现在起,所有触及防线者都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车阵残骸横陈,阻断了阿拉贡士兵的退路。
士兵们慌乱地越过残骸,阵型不断溃散又反复重组。当指挥官下令撤退时,这位皇帝却不会坐视不理。他突然夺过身旁士兵的长矛,这个向来沉寂的君主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周遭将士措手不及。
"陛下?您这是要...?"
"让我去扰乱敌军后阵。"
"有何妙计..."
雇佣兵团长的劝阻毫无作用,皇帝绷紧了全身肌肉。
皇帝紧握长矛,锋刃直指越过皇帝军阵列的阿拉贡士兵们。那些士兵仍保持着整齐队形。未等对方开口,皇帝已抢先出手。投矛脱手而出,虽不及阿拉贡人投矛那般致命。
但这柄看似寻常的长矛,却迸发出超乎想象的冲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