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紧张感和持续已久的近身战正蚕食着皇帝军的战斗力。反观阿拉贡军队,虽因护甲薄弱无法避免受伤,却充分发挥了自身优势。他们以低消耗的体力和出众的技艺为矛,正一步步诱使皇帝军的长矛手们走向精疲力竭。

　　"呼... 哈... 呼..."

　　"呜...呃啊啊..."

　　"有力气吐就有力气操矛！敌人杀过来了！"

　　只见几个士兵攥着长矛倒下,大口大口呕出暗红血块。许多阵地已无暇与后列换防。阿拉贡军队不仅突破缺口,更逐个击垮其他方阵。皇帝军注意力被突破口吸引,零散攻势终于见效。

　　"为阿方索殿下而战!"

　　"他冲过来了！救、救命啊！"

　　"这边也被突破了,自己想办法挡住!"

　　"啊啊啊……"

　　牵制敌军的士兵接连倒下。阿拉贡军队总能抓住每个空缺长驱直入。这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与乌合之众的差别。每当突破防线,阿拉贡战士立刻心领神会展开行动,剑锋所指处血花飞溅。

　　"拖垮他们！"

　　"不必强行突围！这群乌合之众很快就会力竭而溃！"

　　"胜利近在咫尺，持盾者们！为了我们的黄金时代！"

　　阿拉贡军队即便突破防线也未曾冒进，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阵型。

　　敌军佯攻突破点吸引守军注意，实则反复袭扰薄弱环节。比起城外之敌，藏身墙内的叛逆更为致命。皇帝军被这简单道理绊住了脚步无论城内城外，阿拉贡士兵都是致命的威胁。

　　每当皇帝军惊觉援兵未至或防线被破而军心动摇时，阿拉贡人的呐喊声必定响彻战场，震慑四方。

　　"敌人防线松动，给我冲！"

　　"冲过去！"

　　"什、什么？！突、突然之间...！"

　　"呃呃...咕噜噜..."

　　阿拉贡士兵的刀刃划破喉结时,惨叫还未来得及出口。皇帝军的长矛总被盾牌与刀锋格挡,徒然刺向虚空。阿拉贡人抓住破绽猛然突进,毫不迟疑地挥刀劈砍。

　　"疯、疯了吧！"

　　"根本打不过啊！这让我们怎么抵挡？！"

　　"这群蠢货...连一场圣战都没打过的家伙，也敢妄想战胜我们！"

　　对峙的敌军突然变阵冲锋,皇帝军瞬间土崩瓦解。并非只有一处如此。那些苦苦支撑的战线上都上演着同样的悲剧。前线的雇佣兵团长们咬紧牙关,战况急转直下。他们已别无选择。

　　"快撤退!放弃城墙防御!"

　　"重整阵型! 传令全军集结! 准备撤退!"

　　"陛...陛下应该先知道这个消息..."

　　"现在禀报皇帝又有何用？大势已去！不如暂且退下，设法阻止才是上策！"

　　雇佣兵团长那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话一语中的。

　　车阵已然失去意义。阿拉贡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绝非仓促布防能够抵挡。为挽救更多士兵性命，最后的挣扎就此展开。在剧烈摇晃的旗帜下，号手紧抿嘴唇，冷汗涔涔。这是宣告皇帝军溃败的信号。

　　呜呼呼呼......呜呜......

　　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响动。

　　汗流浃背的皇帝军也好，冲锋陷阵的阿拉贡也罢。无人能够幸免。战场在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皇帝军的骚动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撤、撤退信号?"

　　"这是集结信号，笨蛋！"

　　"防线被突破了！所有防御阵线都被攻破了！"

　　皇帝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接连传来。

　　"皇帝军开始动摇了！"

　　"我们胜利了！"

　　"冲锋！冲啊啊啊！"

　　而阿拉贡人则确信胜券在握，攻势愈发凌厉，铁骑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此刻沦为待宰羔羊的皇帝军，正面临被彻底剿灭的危机。长矛又一次撞击盾牌，却依然无法突破防线。阿拉贡军团逐步瓦解着皇帝军的抵抗。目睹战局如此，阿方索与德拉加西斯皇帝不约而同地采取了相似对策。

　　"陛下！我们已冲破车阵！皇帝军正在溃败！"

　　"坍塌? 就现在在这儿?"

　　一直忙于观察罗马军队动向的阿方索，此刻脸上浮现出稍许惊讶。不知不觉间，敌方战阵竟已土崩瓦解。虽说比预想来得晚些，但本就不是不可能之事。听完传令兵的报告，阿方索以截然不同的心境，再度凝视着罗马大军。

　　倒也不必非得是他们。

　　阿方索斜眼瞥着那群惊魂未定的那不勒斯人，拧紧眉头，脸上写满不信任。

　　'那不勒斯人士气低迷得异常。战事拖延过久或许是缘由之一。如此看来，骑兵的投放位置恐成关键。'

　　是掩护那不勒斯人全力粉碎后方之敌，还是集中兵力击溃皇帝军？犹豫转瞬即逝。这根本无需纠结。阿方索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抉择。

　　"传令铁骑军撤回,让他们绕到敌军后方牵制。务必让敌人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遵命，殿下！"

　　这道命令甫一发出，阿方索便调转马头直面后方敌军。此处本就距罗马城不远，数千敌骑转瞬即至。对阿方索而言，与其戒备那支濒临瓦解的皇帝军，不如全力应对眼前之敌方为上策。

　　没过多久，阿方索便看清了新出现的军队阵容。铁蹄踏碎冻土，旌旗猎猎作响，这支神秘军团在晨雾中逐渐显形。

　　"你说他们不是士兵...？"

　　足足数千人空手而立，未持寸铁。

　　手无寸铁的人们成群结队地向阿方索逼近。他眉头微微抽动。未解的谜团不断在脑海中盘旋，令他备受煎熬。

　　'把没有武装的人派出去算什么本事，德拉加西斯？'

　　-诚然，皇帝军此刻的处境已至绝境。

　　"阿拉贡骑兵队又杀回来了！那群家伙在周围不停游荡，我军根本没法调动兵力！"

　　"不必顾虑侧翼，把所有士兵都调到前线来！"

　　"陛下，前线阵列已经开始崩溃了...这场战役，我们已经败了..."

　　传令兵疾奔而来报告噩耗，雇佣兵团长正与副官低声商议败局。皇帝突然中断诏令，锐利的目光转向团长方向。不止他一人无论爵位高低，所有待命的臣子都屏息凝望着皇帝。又是这种眼神。皇帝伫立在殿堂中央，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迎向那些熟悉的灼热视线。

　　'第三道难关。'

　　认命。

　　皇帝的军队不仅失去优势，连最后一线希望也荡然无存。雇佣兵团长能强咽唾沫继续陈述，正是出于这般绝境。

　　"在更多牺牲出现之前，表达投降意愿或许是明智之举。"

　　"若以牺牲为代价可换胜利,你可愿为之?"

　　"若不能取胜，陛下，无人甘愿牺牲。此乃战场铁则。"

　　"先弄清楚他们为何急于发动攻势。"

　　"…."

　　"罗马定已派兵驰援我军。若能突袭阿方索大营制造混乱,或许能扭转战局。"

　　"陛下所言极是。然而阿方索麾下尚有数千预备队未动，更何况他们的骑兵数量本就远超我军。倘若敌军回师增援，我们突袭本阵的计划岂不是胜算渺茫？"

　　"此话当真。"

　　皇帝察觉到四周弥漫的杀机，右手悄然按上剑柄。所幸尚未有人铤而走险至少此刻如此。雇佣兵团长瞥见帝王搭在剑柄上的手掌，脸色骤变，旋即恭敬退后。无论情势如何演变，这些头衔拥有者总算各司其职了。

　　多亏如此，我才保住了指挥权。

　　皇帝一念及此，当即又颁下一道敕令。

　　"就照你说的办。若敌军骑兵回师增援，突袭行动恐将功亏一篑。"

　　"…."

　　"传令下去,让待命的骑兵出击。务必拖住敌方铁骑的步伐,这是我军雪藏至今的精锐。"

　　「...陛下当真要如此决断？此乃驱众人赴死之策，圣心可曾明鉴？」

　　"战场上哪有一处不是修罗场？"

　　雇佣兵团长咬着下唇，没有立即回答。

　　皇帝默默凝视着那人将手移向剑柄。可雇佣兵团长终究没有握上去,只是猛地别过脸去,以背身相对作结。

　　-骑兵出击!瞄准敌方骑兵!

　　号令骤响之际,待命多时的那不勒斯骑兵们齐声发出深沉的叹息。

　　"他们没有投枪，根本没有投枪..."

　　"我们肩负的使命重大!此战胜负皆系于我辈!全军出击!"

　　皇帝军的骑兵们怀着各自的决心，冲破方阵疾驰而出。

　　阿拉贡绝不会错过这些动向。敌军看似在拼死挣扎，仿佛困守本阵的残兵在做最后抵抗。那些稍有眼力之人，甚至能隐约猜出其真实意图。

　　"这是要趁势包抄我军后路啊！"

　　"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投枪虽已坠落，敌军数量却未减分毫。

　　阿拉贡骑兵队灵活地分割阵型,从四面八方钳制皇帝军的骑兵。但他们绝非懦弱之辈,每当包围圈出现缺口,便不惜代价迎头撞击,拖住敌军步伐。骑兵间的厮杀在彻底孤立的状态下激烈展开。

　　然而这一战彻底奠定了阿拉贡的胜局。

　　罗马军的车阵被彻底突破，士气与体力急速流失的阵列接连崩溃，骑兵们被缠住脚步动弹不得。更糟的是从罗马赶来的援军竟全是未着武装的平民。阿方索坐镇的中军本阵乱作一团，指挥官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不知所措。

　　"你们全都赤手空拳吗?"

　　"看起来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

　　连阿方索身边的士兵都是这般模样。

　　生性谨慎的那不勒斯人彻底卸下了防备。当众人或茫然无措或如释重负时，唯有阿方索始终保持着警惕。他紧盯着那群来自罗马的不速之客，将他们的每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