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疯狂地踢打马腹,生怕握不住手中长枪,手臂紧绷到发麻的地步,心中不断呐喊着。
再快些,再迅捷些!
不对!看着我这边,别看他们!
"看啊,僭越者的残党们!你们合法的主人前来夺回被窃取的一切了!"
这声怒吼奏效了。
几名骑士确实转头望了过来。
关于在恋爱游戏中无法恋爱这件事-第38章
38
当骑士们调转枪尖的刹那,童年时遭遇骑士冲锋的记忆突然闪现。
当年那具稚嫩身躯面对的,是连胜利都遥不可及、只能预见死亡的绝望对峙。怀揣必死觉悟冲锋的敌人,为守护信念不惜献出生命。那时预见死亡毫不奇怪。但生命并未就此终结。正因遵循命运与誓言存活至今,才能站在这里。
生存与毁灭,凯旋与溃败,荣光与沉沦。
一切皆系于此枪之上。
最先调转马头的骑士与我之间的距离已然缩短到生死相搏的地步。眨眼间,骑士的长枪与我握持的矛尖微微交错。再坚固的鳞甲也挡不住那凶悍长枪的威力。铠甲会被整个洞穿,心脏将在一瞬间爆裂。
所以我将矛尖转向了敌人的肩膀而非胸膛。
轰!
我拧身全力刺出长矛。与此同时,骑士的长枪也凶残地撕咬着我的甲胄鳞片。但他终究没能攫取我的性命。反倒是骑士承受不住冲击,最终脱缰落马。骑士坠地发出的轰响,顷刻间被战场的喊杀声吞没。
接踵而至的骑士们也难逃厄运。
虽然铠甲被刮擦损伤,但他们始终未能给我添一道伤口。每次交锋必有一名骑士坠马。趁此间隙,尾随而至的轻步兵填补了骑士队列间的空隙。如今为最大化长枪冲锋效果而分散的少量队列,反而成了致命败笔。
"刺马腿!砍马脚!别让这群骑士逃了!"
骑士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每当他们挥动灌注全力的重剑,装备简陋的轻步兵便鲜血飞溅地倒下。但混乱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战机。趁乱局已起,几名士兵突然抡起巨型镰刀,寒光闪过处,战马嘶鸣着跪倒在地。
战果很快显现。正全力应对正面冲锋的骑士们,哪还顾得上脚下突袭?这正是我们反复推演过的战术
故意诱敌深入,待骑士冲阵时发动预备队制造混战。这些由农夫组成的轻步兵,用惯镰刀远胜长矛。斩马腿时镰刃翻飞如收割麦浪,自然代价惨重。但这支敢死队本就为此刻而建,每个士兵都抱着必死觉悟。
趁敌军骑士气势萎靡之际,我军重步兵已重整队列严阵以待。战场上士兵们对战局变化极度敏锐。士官立即领悟到该做什么是时候让那些蹩脚的进攻者付出代价了。
必须将倾斜的战局彻底扭转过来!
"把那些拉丁骑士统统挑落马下!洗刷百年耻辱的时刻到了!"
百年耻辱。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积蓄已久的仇恨。望着战士们愈发凌厉的攻势,他陷入久违的怅惘。若有人质问这年轻人有何资格感时伤怀...
可当战场景象映入眼帘,汹涌的情绪浪潮又怎能抑制?
阿德里亚诺斯率领的铁骑碾碎了敌阵枪兵。
枪兵部队在我方压倒性优势下全军覆没。失去锤子阵型的骑士们束手就擒,再难左右战局。阿德里亚诺斯放弃混战,转而追击溃逃之敌绝不给对方重整旗鼓的机会。
胜负已见分晓。
不同于先前的远征,这是纯粹依靠自身实力赢得的胜利。
刻意避开与威尼斯联合作战,选择单打独斗确实值得。虽说是为了削弱威尼斯的影响力,但此战更意在向莫雷亚和帝国子民灌注希望。要让这些因连年败北而心灰意冷的百姓重拾信心,相信转机犹存。
当然并非要与威尼斯彻底分道扬镳。
既然决战告捷,此刻正是夺回希腊象征雅典的良机。为此必须展现仁慈。市民们对拉丁人的仇恨情有可原。但若仅因他们是侵略者后裔,就要驱逐这些扎根两百年的族群,实在荒谬。
复仇者只会对败者残忍。
而君王理当对败者施以宽容。
脑海中闪过的箴言令他抬起紧握缰绳的左手。他暗自起誓:我背弃无数可能性执起长枪,绝非为了复仇;跨上战马更非任凭仇恨驱使。
"即刻停止追击。同时命丧失斗志者速速表明投降之意。虽说时局动荡致使兵戈相向,莫忘尔等本是血脉相通、信仰相同的兄弟。往日仇怨,今日所流鲜血足以偿还。"
仍有许多人因仇恨未消而咬牙切齿。但他们终究服从了我的命令。既然已接受败北,这些人便不再是敌人。望着他们抛下长矛、顺从地接过绳索捆缚双手的模样,我再度在心底默念:
切记
我此来非为复仇,只为拯救濒临倾覆的帝国。
关于在恋爱模拟游戏中无法恋爱这件事-第39章
39
雅典的抵抗徒劳无功。
溃败的军队尚未重整,威尼斯海军便已现身海平线。寥寥数艘战舰尽数遭俘,港口被威尼斯舰队彻底封锁。当三十余艘战船涌出的雇佣兵如潮水般冲进雅典城门时,
待到康斯坦丁诺斯亲王重整军队赶来时,
雅典早已沦陷。
起初看到威尼斯旗帜时,民众还因恐惧与憎恨而瑟瑟发抖。但当亲王率领的莫雷亚军出现时,他们立刻爆发出欢呼声。整整两百年了被西方教会高压手段压抑的信仰,终于在此刻重见天日。
在民众热烈的欢呼声中进城的亲王,第一个前往的就是恭候多时的宫廷。而占据宫廷的威尼斯人很清楚,亲王亲临此地意味着什么。
"恭喜您凯旋归来,殿下。"
福斯卡里总督带着自信的微笑恭敬行礼,却又不失从容气度。亲王立刻明白他正是此次登陆行动的指挥官。驱逐威尼斯势力固然是迟早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在这难得的喜庆时刻,亲王也不愿扫兴。
"诸位辛苦了。看来奥斯曼舰队尚未现身。"
"那些突厥人正忙着攻打塞尔维亚,恐怕刚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但要他们撤军回援也不可能毕竟塞尔维亚大军虎视眈眈。更何况,他们那边还有位皇位觊觎者呢。"
是啊...虽然打着奥斯曼联盟的旗号出兵,但这次攻打雅典的行动已变得毫无意义。难道仅实现最初目的就该满足吗?以奥斯曼盟友身份表明参战意向,本就是为了募集兵力时减少奥斯曼的注意。
"来吧,现在该去见亲王殿下了。和平条约不正是需要他签字么?"
跟随提督的指引来到会面处,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正被威尼斯人监视着坐在那里。他原本正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才缓缓抬头。涣散的瞳孔失去焦距,那是意志消沉之人的眼神。
"...我原以为还有更多时间。"
时间,时间啊。亲王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词。他心情复杂地望着颓丧的亲王。若真以为还有时间,自己恐怕也会迎来同样的结局。现在该追究他擅自乐观的责任了。
"你也太过乐观了。夹在帝国与奥斯曼两大势力之间,真以为能长久立足吗?但凡奥斯曼势力再强些,被其吞并便是显而易见的结局。"
"确实如此。可我万没想到,最终竟是帝国而非奥斯曼给了我们致命一击。"
公王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困惑。鎏金烛台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究竟为何要行此险招?以你这般睿智,岂会不知攻打奥斯曼附庸公国的深意?莫非真有胜算?莫非你真以为能战胜那群突厥人?"
字字诛心。亲王何尝不知这是场豪赌。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坐视不理,巴尔干的反奥斯曼势力必将灰飞烟灭。更何况帝国内部主战派日益猖獗,总得给他们些甜头,免得这群莽夫坏了大事。再犹豫下去,我们终将沦为俎上鱼肉。"
"……所以?亲王阁下如今作何打算?"
"我不得不要求您签署这份屈辱的条约。"
亲王随即亮出了他的条件:
公国所统治的阿提卡公国将被视为未经帝国批准的非法占领,所有权益均被剥夺。帝国法律将取代现行的自治法令。此外,雅典港口将设立威尼斯人聚居区,未来十年威尼斯商人将独享关税特权。
"不过出于对贵族的礼遇,若您选择迁往米斯特拉斯,仍可领取年金。日后通过合法程序,您仍有资格出任公职。"
"夺走一切还要假慈悲?"
面对公王的讥讽,亲王冷冰冰地回应道:
"这不是施舍,而是宽容。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公王瞬间的震颤。很快,深重的挫败感将他吞没。身为君主的威严与才能,竟敌不过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青年?这世界竟如此不公。他咬紧牙关,最终只挤出一句:
"你以为真能如愿?"
亲王缓缓阖上双眼,反复咀嚼着那个问题。'能否做到'这不该是从民众手中接过权力的君主需要回答的。君主该有的答案早己注定。
"并非披着'能做到'的斗篷,亦非戴着骄傲自满的王冠。"
听到这个回答,公王终于明白驱使亲王行动的动力。真是个罕见的年轻人。不,若论那份纯粹,说是少年或许更为贴切。被责任感而非野心驱使的君主啊。抛却个人欲望,为阻止灭亡而孤军奋战的模样,既可怜又愚蠢。
正因如此,才更显得高贵而崇高。
"愿天主垂怜于您,德拉加西斯亲王。"
亲王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在条约上重重盖印的公王。
《关于乙女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40章》
40
雅典的陷落为康斯坦丁诺斯亲王的进军更添声势。
那些作为奥斯曼与帝国缓冲区的城邦,其薄弱的军力根本无法阻挡亲王铁骑。但亲王并非一味武力镇压,他调遣从威尼斯招募的千名佣兵与两千常备军,对城邦施加'恰到好处'的威慑。
威慑内容大同小异:
'帝国将承认诸位的统治权。依照帝国律法认证的统治权,会赋予诸位正统性。我们承诺通过成立民会,将诸位的权益损失降至最低。'
众多城邦被这份协议吸引,重新归入帝国麾下,但并非全部臣服。中希腊另一重镇底比斯厉声谴责帝国扩张,扬言要向苏丹正式抗议。
亲王接到警告的刹那,立即挥军踏平了底比斯。
底比斯的统治者虽怀揣叛离帝国同盟之心,却反以挑拨离间之罪被处决。底比斯与雅典一道被划入亲王的直辖领地,此举促使那些保持中立至今的城邦纷纷投奔帝国。
尽管帝国的秩序尚未完全稳固,但中希腊地区将以雅典和底比斯为核心进行重组,已成定局。
中希腊刚平定,亲王即刻调转兵锋指向巴尔干西部。
埃皮鲁斯公国这座倚仗山脉天险的要塞,由摆脱奥斯曼统治的自由城邦联合而成的国度。他们低估了亲王率领的帝国军与此前的不同,带着三千士兵迎战,终遭败绩。凭借士兵们碾压般的娴熟技艺带来的胜利,亲王获得了决定埃皮鲁斯命运的机会。
但亲王拥有洞察现实的冷静目光。以帝国日渐衰微的国力,根本无法彻底吞并埃皮鲁斯。更何况,即便只为在奥斯曼全面进攻时多一分保障,埃皮鲁斯也必须以盟国而非属地的身份存在。不,应该说需要缔结的不是普通盟约,而是鲜血盟誓。他灵光乍现:何不仿效莫雷亚模式,派遣亲王坐镇?
亲王当即派出使节奔赴帝都。
不是年轻的共治皇帝约翰尼斯,而是直奔马努伊尔而去。既然埃皮鲁斯终将迎来亲王,不如安插亲信更为稳妥。年迈的皇帝虽已垂暮,却仍是帝国至尊。更何况这位老练的政客只需瞥上一眼,就能洞悉儿子心底的盘算。
马努伊尔深长叹息,悔意如潮水漫过心头。若康斯坦丁诺斯能早几年独当一面,他必会毫不犹豫传位。老人攥紧权杖,将动摇的思绪碾碎在掌心。
若说日后有谁能引领帝国,恐怕非康斯坦丁诺斯莫属。然而在首都,要找到支持这位亲王的人却难如登天。多数贵族自上次丑闻后,都背弃亲王转投约翰尼斯麾下。最终,马努伊尔决定拥立一位对康斯坦丁诺斯友善的统治者,而非经验丰富的治国老手。
"...因此朕决定册封你为埃皮鲁斯亲王。"
跪伏在地的少年闻言浑身一颤。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斤两。这张犹带婴儿肥的稚嫩脸庞,怎堪担起大奥斯曼前线统帅的重任?少年用发抖的声音向他的父亲,他的皇帝发出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