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会在米斯特拉斯恭候殿下归来。"
"拜托了,伊巴尼亚。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索菲娅与外界联系。"
"谨遵钧命。"
看着闹腾完才乖乖退下的伊巴尼亚背影,我当即叹了口气。上次死缠烂打说绝不放弃的气势去哪了?这哪像是要放弃的态度…真叫人头疼。
"要命。夫人整天只想着玩乐,唯一堪用的武将又是这副德性…"
深深叹息。单是肩头的十字架就够沉重了,如今四面楚歌。若是只顾自己快活,何至于此。自怨自艾的模样实在难看。细想起来纯属自作自受。明明可以逍遥快活,偏要逞强落得这般田地。
他觉得自己可悲。迟钝又愚蠢。同时再次向自己抛出那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为何我偏要把人生过得如此艰难?
真是个蠢货。
多管闲事的家伙。
自命不凡的混账。
这荒唐可笑的蠢人生应该快到头了吧。自怨自艾间,他仍注视着经由自己双手推进的备战工作。对手此刻定在文件上写着天差地别的数字每当这么想,自信就如沙漏般流逝。毕竟直面奥斯曼巨兽利刃的时刻正分秒逼近。
他再次抛出那个盘旋多年却始终无法确信的疑问:
这螳臂当车的挣扎真能成功吗?
在翻腾不息的浓重疑云中,他反复咀嚼着唯一成形的信念:即便最终徒劳无功,也要向世人证明帝国子民绝非懦弱地交出主权。
要让后世子孙能昂首挺胸地说:
我们直至末路都未向绝望屈服,为寻希望奋战到底。我们在灭亡前夕仍为守护主权而战。
-1420年12月23日,当奥斯曼大军出征的消息传来,亲王立即挥师出征。
两千莫雷亚军率先将矛头指向了臣服于奥斯曼的附庸国阿提卡公国。
《无法在乙女游戏中恋爱的我》第36话
36
在诸国兴衰更迭的乱世中,始终坚守独立与繁荣的城邦威尼斯。
如今的威尼斯凭借卓越的外交手腕和坚定的国家利益至上原则,崛起为最强大的海上共和国,被誉为最美丽的国度。但最强者的宝座永远面临挑战者的觊觎。正因如此,她时刻紧盯着国际局势,维系着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
正因如此,奥斯曼近期越过安纳托利亚向巴尔干扩张的动向,令威尼斯如芒在背。就在威尼斯按捺焦躁不敢轻举妄动之际,自称巴耶济德末子穆斯塔法的男子适时出现。他是否真是苏丹幼子并不重要只要能动摇奥斯曼帝位,威尼斯就决心将他变成真正的继承人。
最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素来以警惕奥斯曼闻名的莫雷亚亲王,竟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姿态。
按威尼斯预想,当穆斯塔法支持势力出现时,莫雷亚本该立即协同施压,令奥斯曼腹背受敌。可现实如何?莫雷亚竟以奥斯曼同盟而非塞尔维亚盟友的身份参战,而帝国对其决定竟束手无策。
亲王的信函送达威尼斯元老院时,总督正为战局焦头烂额。
不消片刻,威尼斯总督莫切尼戈捧着莫雷亚专制君主康斯坦丁诺斯德拉加西斯的亲笔信,赞叹与唏嘘同时涌上喉头。这位于他继任总督之初便时有耳闻的名字,
昔日被视为黄口孺子的德拉加西斯,如今已成扭转巴尔干战局的那支利箭。
威尼斯为了独占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贸易,早已与帝国缔结了紧密同盟。这位年轻皇子的事迹传入他们耳中,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1412年奥斯曼武士围攻君士坦丁堡时,他就以超乎年龄的沉着担当起了防守重任。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少年竟在稚龄就发起远征,硬是攻占了阿卡亚全境。西欧的国王诸侯们正忙于互相征伐,自然无暇知晓德拉加西斯之名,更不会关心这少年将成就何等伟业。
但在莫切尼戈眼中,德拉加西斯亲王正在危险的钢丝上行走,誓要夺取些什么。他在名为黑暗现实的悬崖边燃烧生命,一步步迈向勇气铸就的结局。
无论是彻底毁灭,抑或战胜磨难,他都义无反顾。
或许是身为帝国存亡之际的皇子这一身份使然,莫切尼戈对直面未来的德拉加西斯亲王评价极高,远超他人。他甚至期盼联姻成功,缔结完全同盟。作为威尼斯总督,这再理想不过...可惜亲王已有家室。
但随之涌起的,是对亲王能力的戒备之心。
若在此刻为德拉加西斯亲王增势,恐将打破爱琴海势力平衡。虽心存疑虑,时局所迫终究推着他力挺亲王。
唯有遏制新兴竞争者奥斯曼的崛起,威尼斯方能继续称霸爱琴海与博斯普鲁斯海峡。
亲王向这样的威尼斯抛出了诱人香饵。
-莫雷亚雇佣佣兵的定金与维持费用,贵邦只需承担半数。作为交换,本王允诺中希腊贸易垄断权与居留地,并保障威尼斯驻商安全。
乍看之下或许显得卑躬屈膝,但莫雷亚公国的存在意义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即便德拉加西斯亲王行事宛如独立君主,无论从法理还是国际承认来看,莫雷亚仍是隶属于帝国的公国。而帝国作为奥斯曼联盟成员的立场,正是这份条约的核心所在。
若威尼斯撤回雇佣军费用的承诺,帝国也就是莫雷亚将无法保障其侨民区的安全。条约字里行间透着轻蔑的威胁。虽然这确是事实,但细想之下,或许他们早已窥见即将形成的势力格局,才敢如此大胆行事。
与奥斯曼新生舰队决战后的关系恶化在所难免。届时若要与强盛的奥斯曼陆军正面对抗,必将迫使威尼斯承担巨额防务开支。他们确实需要寻找能在外交层面替自己牵制奥斯曼军队的盟友。
亲王以自身行动为引,向众人剖析天下大势。
「诸位不仅能更牢固地掌控爱琴海霸权。只需承担半数防务开支,便可更稳定地治理海外殖民地。」
莫切尼戈之所以格外关注亲王,正是为此。
德拉加西斯亲王必定是反复权衡了这一系列局势才展开行动的。倘若巴耶济德遇刺当日,亲王已然成年,或许历史就会改写。莫切尼戈再度发出沉重的叹息。
"直到灭亡近在咫尺,才终于出现这等人物吗......"
如此条件足以打动元老院。这分明是有利于威尼斯国策的谋划。即便莫雷亚掌控了整个巴尔干南部,也不可能一举击溃强盛的奥斯曼,势力平衡尚能维持。他在做出理性判断的同时,也不禁好奇德拉加西斯亲王究竟能走多远。
自古伟大的英雄总会遭遇不可小觑的劲敌。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英雄?谁又将成为成就英雄威名的祭品?时代所选的英雄,究竟是新兴的崛起者,还是重振衰颓旧日荣光的复兴之人?
此刻距离那时已过去约莫一月。
威尼斯人已将三十余艘桨帆船集结在伯罗奔尼撒南部。这里是亚得里亚海沿岸,威尼斯势力占绝对优势,奥斯曼的侦察船难以靠近。
威尼斯舰队司令福斯卡里在甲板上轻抚佩剑,终于收到了期待已久的信函。信中报告正在整军的亲王殿下已开始向雅典进军。
"德拉加西斯亲王终于行动了。"
他忆起往日与这位亲王为数不多的交谈。那双眼睛既透着统治者的威严,又蕴藏着坚定意志与崇高信念,更有不随波逐流的非凡气度,宛如英雄传说中高洁的骑士。
这样的人物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迎来悲剧性的终幕……
要么成为伟大的领袖。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37章
37
数年前,他曾亲自跃马扬鞭,率军出征。
即便在以为一切都将终结的瞬间,为重启命运而奔走的日夜也从未停歇。当然,眼下局势并未明显好转。宿敌奥斯曼依旧强盛,我方力量仍显薄弱。但若就此断言与从前毫无二致,那便是过分的谦逊了。
这两千余名士兵绝非仅是手持长矛的乌合之众。他们依据西欧军事专家的建议完成整编,士气较之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再非那些坐以待毙、无力反抗的颓丧之师。
而今,验证过往努力的时刻已近在咫尺。
"陛下,是阿提卡公国的军队。"
阿德里亚诺斯所指之处,又一支军团赫然显现。或许早有预料其规模与我军相仿或稍逊。那些同样为人子、为人父的男儿啊,却因立场殊途:一方以奥斯曼附庸之姿踏入战场,一方借盟军之名挥戈而来。
附庸与盟军。屈膝者与投机客。
微小的差距迫使他举枪相向。此刻正是终结之时那些在共同信仰下为各自利益针锋相对的日子。
"阿德里亚诺斯,由你率领骑兵突击敌军左翼。"
"谨遵圣谕。"
阿德里亚诺斯立即拨转马头离去。这位文官出身的将领统领骑兵难免令人不安。虽想亲自指挥,但...此战胜负全系于步兵调度。若指望莫雷亚孱弱的骑兵与精锐骑士正面交锋,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唯有仰仗步兵之力。
我军阵型配置为:正面抵御骑士冲锋的六百长矛兵,四百重装步兵,以及两百轻步兵。机动性最强的轻步兵被部署在两翼后方作为预备队。为防敌军迂回,应在阵型两翼布置重步兵。
"将重步兵均分至两翼。轻步兵作为二线预备队,由长矛兵组成主力迎敌。"
命令一出,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在接到指示的军官指挥下,战阵缓缓成形。面对我军明确表露的战意,敌军也开始有所反应。
"敌军战线正在向两侧退却!"
从向两侧退开的战阵中央现身的,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士。这些手握马枪、身披厚重铠甲的骑士,正是长期威慑东方的西欧军事力量的精华。上次阿卡亚远征时,他们不就以寡敌众,给远征军造成重创了吗?
这是决定整个战略走向的第一战。我攥紧拳头,发现不知何时已握得指节发白。很快,双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在这短暂的相持中,不知有多少思绪在脑海中翻涌交错。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是我们率先打破了僵局。
"先让两翼推进。让持盾者顶在前方,挡住敌军的箭雨。"
当数百数千士兵同时踏地震吼时,战场已然弥漫开惨烈的死亡气息。远处天空盘旋着乌鸦群,正贪婪等待着甜腻尸肉的盛宴。如林高举的枪矛之下,无数战旗即将展开血腥的厮杀。
究竟哪面旗帜会率先被鲜血浸透而倒下?就在这肃杀氛围中,两军距离仍在不断逼近。那些握紧长矛的士兵们此刻在想什么?当真在追忆往昔荣光吗?
通往答案的道路,随着震天战吼轰然开启。
骑士们率先列阵,马刺狠狠踢向战马腹部。铁蹄雷鸣中夹杂着士兵呐喊,枪兵方阵闻令齐刷刷压下长矛,寒光凛凛的枪尖直指冲锋骑士。游走在恐惧与勇气边缘的灵魂们,其真心即将揭晓。当骑士与枪兵距离近到足以收割生命时,预料之中的场景终于上演
血肉碰撞。
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人与野兽接连倒地,鲜血在泥地上蜿蜒成河,士兵们却仍紧握长枪岿然不动。首次冲锋宣告失败,骑士们当即抛下折断的马枪迅速撤退。
转瞬间,逼近的敌兵已填补了骑士们留下的空缺。
可连骑士都未能突破的方阵,步兵岂能轻易攻破?密密麻麻的枪杆铿锵相击间,率先将枪尖捅入敌喉的正是我军想必是我们的枪杆更长些。若论枪术造诣,我军更是远胜于敌。
此刻若调遣两翼重步兵突袭敌军侧翼倒是不错......
"是拉丁骑士!他们正迂回包抄我军侧翼!"
副官撕扯着嗓子发出刺耳警报。方才撤退的骑士正绕向战场侧翼,意图昭然若揭企图从背后发动致命一击瓦解我军阵型。不过我们也有骑兵待命。
"速传令阿德里亚诺斯,即刻率领骑兵在敌军骑士冲击我军左翼时直取敌后!"
但若阿德里亚诺斯尚未包抄,阵列便已溃散,一切将功亏一篑。必须有人拖住那些骑士。此时此刻,能担此重任者
"右翼重步兵向前推进,猛击敌军侧翼!右翼轻步兵配合重步兵追击逃敌!左翼轻步兵随我冲锋!"
"殿下!您要亲临前线?!"
副官们的惊呼被甩在身后,众人纵马奔向战线。现在关键要看能牵制骑士团多久。果然不出所料发现骑士冲锋的重步兵慌忙转向,阵型已现混乱。
霎时间,钢铁洪流轰然相撞。
伴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士兵如落叶般被掀飞。骑士们撕开溃散的阵线,铁蹄所过之处,我军如怒涛前的沙堡般土崩瓦解。不行此战必须取胜!这场关乎国运的决战,已持续了太久。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