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前来此地已有时日，如今恳请殿下明示圣意。"

　　"…."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胜利不仅巩固了教廷权威，更让东方帝国声望大增。这个曾与异教徒浴血奋战的古老帝国，终于彻底摆脱了顽固守旧的刻板印象。在一片颂扬声中，救护骑士团也顺势登上了历史舞台。

　　骑士团在街头巷尾奔走呼号，既宣扬圣战的崇高使命，又向拉丁人传颂皇帝展现的宽仁。马蹄踏过青石路面，号角声在塔楼间回荡，披甲战士们高声宣讲着帝国对异族的仁慈政策。

　　"东方帝国内确实有人对我们心怀芥蒂。但当今圣上不同。他真心期盼教会能团结一致。这位君主已立下誓言,要与西方的弟兄们联手击退异教徒。"

　　"骑士团看到的不是周遭局势,而是他眼中燃烧的坚定意志。若能得到东方帝国皇帝的支持,在这被无数次失败浸染的信仰之战中,异教徒必将被永远阻隔在重洋之外。"

　　在骑士团营造的友好舆论与皇帝取得胜利的双重助力下，捷报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东方帝国正集结逾万大军，准备将奥斯曼土耳其彻底逐出欧洲。这决定性的最后一战需要更多同盟者。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东欧自始便饱受突厥铁骑蹂躏的诸邦，当即全力支持皇帝解除破门律的决议。

　　全权大使胡尼亚迪亚诺什向皇帝禀报这个消息时，脸上始终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除奥斯曼附庸外，所有领主都在请求陛下撤销绝罚令。他们提议，若能促成东方教会与西方教会重新合一，此事未尝不可尝试。"

　　"其他地方呢？"

　　"伊比利亚半岛诸国虽无力参战，却也承诺会提供军费支援。法国和英国正忙于彼此争斗，看似无暇他顾...不过，双方似乎都对东方帝国抱持善意。"

　　东方帝国对抗奥斯曼的存亡之战，在基督教徒心中激起深切共鸣。这场无关政治算计的纯粹圣战，让民众以炽热目光追随帝国的抗争。就连最持怀疑态度的人，也不禁想起古老预言中许下的荣光。

　　"很久以前，东方帝国的皇帝曾造访此地。...很好。当年的承诺，我多少要兑现几分。"

　　先帝马努伊尔留下的遗产，在记忆中艰难地浮沉。

　　百年战争败局已定之际，英国仍恪守昔日诺言。虽然支付金额远低于最初约定，但这份诚意已然足够。而帝国多年的盟友法国，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行动。

　　"你是说要准备决战了吗?"

　　"正是。欧洲诸国君主皆要求撤销对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绝罚令。陛下，据闻英国亦有所表示，虽数额不大却也略尽绵薄之力。"

　　"英国？你是指那些几乎已经被全部驱逐出境的丧家之犬吗？"

　　百年战争已近尾声，法国的胜利似成定局。

　　诚然，如今我们比从前宽裕了许多。但面对东方帝国的求援，夏尔七世却显得极为踌躇。战火肆虐之处，不仅希腊满目疮痍，法国同样未能幸免。

　　"所以你要帮他们？重建这个国家都忙不过来的时候？"

　　"…."

　　"基于外交立场，我们不会坐视不理。但莫要奢望更多。圣女啊，我们该挂念的是已焚毁的祖国，而非正在燃烧的他乡。"

　　"…是。"

　　自称圣女的贞德并未遭受火刑。

　　教廷默许了她的存在，而目睹教廷态度的夏尔七世也不愿节外生枝。这个素来排外的君主之所以没有对帝国置之不理，全因圣女之功。她也深知法国前路漫漫，故未敢提出过分要求。

　　'不过既然是东方大主教...若能善加利用,倒是个便利的棋子。'

　　夏尔既没有承诺经济援助，也没有应允军事支持。

　　然而他却为帝国献上了或许最为关键的助力公开表态支持教会统一。不仅夏尔如此。还有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也明确支持教会统一,那便是经德拉加西斯皇帝授意重获合法权的雷内德安茹。

　　"各地仪式本就有因地制宜的先例，绝非否认陛下的至高权威。更何况您已用武力镇压了反对者，表明了决心，又亲率大军御驾亲征，谁还敢对此妄加非议？"

　　若说夏尔是意料之外的帮手，那么雷内便是自战争结束那刻起就注定的援手。

　　当他发觉枢机团与阿拉贡有所勾结时，便意识到教会内部亟需一股制衡力量。他对阿拉贡的敌意也毫不掩饰。正因如此，皇帝才能更轻易地牵制阿方索与其在教会统一问题上僵持不下，不如借力打力，利用阿方索的'教化'手段。

　　"阿拉贡国王阿方索曾妄图以武力强夺那早已被否决的旧日特权。数以千计的民众因此战栗惶恐，无数生灵涂炭。身为一国之君，更作为与教会共处的信徒，他的所作所为实在罪无可恕。"

　　"陛下似乎已料定该如何惩治他了。"

　　"遵命。我认为必须限制阿拉贡国王阿方索所能拥有的领地规模。"

　　"领地限制...?"

　　"他能拥有的领地仅限于伊比利亚半岛、西西里和科西嘉岛。除此之外，不得主张任何陆上权利。这已是足够严厉的惩罚既违背了陛下与民众的意愿，又挑起了战事。"

　　"呃嗯……"

　　这是斩断阿拉贡未来的残酷决断。

　　就连教皇欧金尼奥四世也为之踌躇。然而阿方索已然败北，作为胜利者一方的勒内德安茹，则对皇帝的主张表示了热烈支持。

　　"若非陛下先开口，臣也要冒死进谏！这等掳人囚禁的恶徒若不受此重罚，世间还有谁会畏惧地狱之苦！"

　　这也正是皇帝决意营救雷内的缘由。

　　失去小国支持的教廷不得不倚重米兰和那不勒斯的支持，自然无法忽视那不勒斯的意见。当米兰也以沉默表示默许时，枢机团再也无力为阿方索辩护。

　　1436年8月25日，对梦想建立海上帝国的阿方索宣判了最残酷的刑罚。

　　"朕，欧金尼奥四世宣布：阿方索必须为其罪行作出忏悔与补偿。从今往后，除伊比利亚本土封地及西西里、马耳他、科西嘉、撒丁岛外，阿方索不得再持有任何领土。此令当优先于诸王国继承法，特此昭告天下。"

　　"这...这算什么！殿下！臣实在无法苟同！普天之下哪有这般严苛的责罚先例！"

　　"纵使是前代女王与前任教皇,乃至现任教皇的旨意,你也一概拒不接受而兴兵起事。阿方索,回到你的王国去吧。当你的军队踏上他人领土的那一刻,即便是收复失地运动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陛下！陛下！"

　　阿方索被士兵们架住双臂,无力地拖行着。

　　那一天,阿拉贡的命运亦被改写。

　　"阿拉贡的伙伴们要启程了。"

　　"倒不是他们本性多坏，只是跟错了人罢了。"

　　"是谁？阿方索？还是东方帝国的皇帝？"

　　"何必非要只挑一人?两个都收了便是。既然已经送完行,咱们这就回去吧。"

　　罗马市民们耷拉着肩膀，用目光默默送别阿拉贡军队的撤离。这支军队既未掠夺也未强征，市民们便以这份静默作为微薄的回报。当最后一支阿拉贡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时，红衣主教们的权杖也应声坠地。

　　1436年9月2日。

　　教会颁布了统一与联合的宣言。

　　历经漫长尝试却屡遭挫败的教会统一大业，此刻终于首次公诸于世。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里恋爱这件事-第306章

　　306

　　教会的统一与联合暗示着诸多深意。

　　基督教世界首次同时承认了两位皇帝的存在。这正是教会得以统一的关键所在。当那个始终只肯承认其皇帝身份、却拒绝尊其为罗马皇帝的帝国终于退让时,西方教会也勉强做出了让步。

　　他强硬地宣布，将剥夺教皇的主教任命权至少在东方大主教的管辖区域内。

　　"没想到东方帝国竟会在寸土必争的要塞选择撤军。"

　　"既然对方已经让步至此，我们确实难以拒绝。虽说皇帝有两位，但教会领袖只设一位的条件也相当诱人。"

　　就连原本对教会统一心存芥蒂的枢机团也纷纷颔首。这个结果让双方都心服口服。当然并非所有帝国人都能接受这份提议。熟谙正教徒心思的胡尼亚迪仍忧心忡忡地发问。他既怀揣着希望教廷做出更多让步的私心，又背负着神圣罗马帝国的立场所赋予的使命。

　　但皇帝已然确信，自己再不能拖延半分。

　　"陛下若是再施压些，本可获得更为有利的结果。"

　　"或许如此。但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可不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着我们准备妥当。"

　　即便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皇帝的剑锋始终指向同一个敌人。

　　教会不惜动用高压手段推进统一，背后必有深意。皇帝眯起双眼，目光穿透窗外的地平线，投向更遥远的宿敌。时间对众生皆公平。既然皇帝在备战最终对决，想必对方也在做着同样准备。

　　'要是再给他们喘息时间，奥斯曼帝国就会重整旗鼓。必须尽快给予致命一击，才能彻底击溃他们。'

　　眼前所见，正是奥斯曼势力已然扎根的铁证。

　　在请求德拉加西斯皇帝撤销绝罚令的人群中，没有一个沦落为奥斯曼附庸的臣属。即便十字军可能组建的危机时刻，他们依然选择效忠奥斯曼。这足以证明奥斯曼对附庸们的影响力何其巨大。皇帝眯起眼睛，指尖轻敲王座扶手他已然隐约窥见了奥斯曼正在编织的战略图谋。

　　'想必会派出封臣阻挡十字军的步伐。他们极可能瞄准十字军补给不足的致命弱点大做文章。'

　　更何况在奥斯曼的潜在盟友中，甚至还包括威尼斯这样的势力。

　　皇帝凯旋之日，阿方索败局已定之际，威尼斯的支援也戛然而止。元老院最终认定，比起阿拉贡与热那亚，德拉加西斯皇帝才是更大的威胁。就连在此次危机中力挽狂澜的全权大使胡尼亚迪，此刻也只能徒呼奈何。

　　"陛下明鉴。威尼斯如此迅速行动,想必是预见到十字军即将组建。只是此举未免过于激进了。"

　　"一旦威尼斯与奥斯曼舰队联手封锁海路，就算十字军集结完毕也只会活活饿死。以威尼斯人的作风，即便冒着被逐出教会的风险，也极可能阻挠这次东征。"

　　"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他们追捕的不是信仰，而是国家利益。"

　　皇帝向来料敌从严，猛然劈开一线生机。

　　这次也不例外。威尼斯将皇帝视为比热那亚或阿拉贡更危险的敌人，这本就是该有的觉悟。更何况这位皇帝与威尼斯元老院之间存在着微妙的默契，更令他们如芒在背。

　　"威尼斯...真是冤家路窄啊。有时该结为盟友，有时又该互为敌手。"

　　威尼斯突然撤军,顷刻间便酿成大祸。

　　从安科纳到威尼斯势力笼罩的各处码头，相似的场景接连上演。所有停泊的威尼斯船只都断然拒绝皇帝登舰。这些爱国心切的威尼斯人严格遵守元老院决议，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请求。

　　"在陛下归还非法占领的塞萨洛尼卡之前，我国已下令拒绝登船。下官认为这是正当处置。"

　　"你说这是非法侵占？"

　　"陛下难道要出尔反尔?那些城市明明已由圣上正式割让予我威尼斯。如今外敌攻占的城池拒不归还,反而驻军把守,这是打算抵赖不成?"

　　"…这是要捆住我的手脚吗？"

　　"若陛下先依约而行，我等自当以诚相待，不负所托。"

　　"…."

　　骑士团选择置身事外，既不介入威尼斯与皇帝间的争端，也不偏袒任何一方。

　　威尼斯为牵制奥斯曼帝国，已在骑士团内部培植了庞大势力。更棘手的是，骑士团中不乏阿拉贡人。想必也有不少人正因皇帝过激的处置方式而心怀不满。每缔结一个盟友，就会失去另一个。与人交好之际，往往就意味着与另一些人反目成仇。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帝国与热那亚之间的关系。

　　"能再次觐见陛下,臣不胜荣幸。"

　　"好一群厚颜无耻之徒。"

　　"外交之道便是如此。既然陛下已隐约察觉，臣便不再赘言辩解。但你我必须再度携手，此乃不争之实。"

　　"机灵鬼，这么说你当是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