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如此说来,现任苏丹真能实现那个预言吗?"
"…."
"这份沉默反倒让我确信无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质问我?"
扎阿诺斯帕夏的右手缓缓攀上剑柄。目睹此景的老学者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扯出一抹冷笑。
"哈兹拜拉姆瓦利,唯有此人知晓奥斯曼前进之路。"
关于在美少女游戏中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309章
309
在无休止高涨的紧张氛围中,新年曙光终于刺破了黑暗。
1437年,帝国与奥斯曼皆已察觉此战关乎国运,双方正紧锣密鼓地布防。在这预兆已久的战争中,最先闻风而动的正是千年古都君士坦丁堡。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与约翰尼斯皇帝坐镇指挥,首都再度筑起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又一场围城之战。
"快把坍塌的城墙修好!哪怕是木头也行,总比没有强!"
他们连无人居住的房屋和小教堂都拆毁以筹集建材。坎塔库泽诺斯凝视着搬运材料的士兵与劳工队伍,又下达了新指令。要准备长期固守,就必须储备足够物资。市民们的生活,终究只能变得更加艰难。
"您是说配给制?此话当真?"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少废话,给我站直了。"
"…唉。"
那些满腹牢骚、动辄争执的人们,在面色蜡黄的士兵面前也噤若寒蝉。连最需要保障的士兵都眼窝深陷,可见节省已到极致。留在君士坦丁堡的贵族们也处境相仿能逃的早已逃之夭夭。尚以贵族自诩者,皆披甲执锐加入了军队。
"已将家眷与财产尽数送往莫雷亚。如今唯一需要守护的,只剩荣誉。"
"应该打不起来。只要莫雷亚能发挥作用。"
严酷的试炼筛去秕糠,只留下饱满的谷粒。
君士坦丁堡的贵族们皆是蝇营狗苟之辈。他们以坎塔库泽诺斯为首,纠集成群,假意请缨守卫城墙。这座千年古都默默承受了本该由莫雷亚担负的所有灾难。外交关系破裂的余波,最终也毫不意外地席卷了君士坦丁堡。
"粮价怎会涨成这样?比前些日子足足翻了一倍!"
"突厥族正在备战,局势自然愈发危险。我们不过是按承担的风险索要相应报酬罢了。若心有不甘,大可以去那片废墟垦荒种麦。"
"威尼斯...!"
"既然胆敢挑起战端,就该做好承受后果的觉悟。"
"…."
"谢绝议价。买不起就滚。"
即便对帝国素来友善的热那亚人,在利益面前也露出了商人冷酷的本性。他们假惺惺地抹去威尼斯人漫天要价中的零头,还摆出施恩般的姿态。帝国人咬碎钢牙忍受着两帮奸商的勒索,只为守护那最后一线希望。
人们饥肠辘辘地抱着肚子,一次次走向教会虔诚祷告。
"莫雷亚的德拉加西斯皇帝麾下已集结万余大军。只要赢得这一战...!"
"我们已等候数十载。若有约定,再等多久都无妨。多久都无妨。"
取代受伤自尊心而浮现的,是重获新生的希望曙光。
比起对教会统一的不满,人们更怀抱着终结漫长黑暗时代的希望。这一刻,沉湎于昔日荣光的执念首次败给了对未来的渴望。千年古都的皇帝约翰尼斯,亦不例外。
"一直克制过度征调的奥斯曼帝国首次发动了总动员。移民局的判断与先前并无二致。"
"…."
"若赢得这场战争,德夫希尔梅必将土崩瓦解。幸存者或许仍会效忠,但必将要求全面改革体制。这是我们彻底清除奥斯曼在希腊残余势力的最后机会。奥斯曼人也心知肚明,正不择手段地阻挠这一切。"
"预估数量有多少?"
"苏丹接连放宽了征兵标准,意图扩大动员规模。虽然难以掌握详细情况,但移民局得出的结论是至少会有五万人被征召入伍。"
"...父亲,请助我坚守对弟弟的信任到底。求您赐我信念,让我不至先于帝国崩塌而动摇。"
"陛下。"
"斯普兰切斯,我亦将重任托付于你。"
"…遵命,陛下!"
当然,备战的可不止君士坦丁堡一方。
"杰尔吉殿下,德拉加西斯陛下遣人送来急信。莫雷亚一旦起兵,即刻攻打塞尔维亚,务必生擒朱拉吉布兰科维奇。"
"您打算以后还这么称呼我吗?"
奥古斯蒂诺修士恭敬地低头行礼,呈上信函。杰尔吉凝视着他的目光充满复杂。这对名义上的父子共享的时光太过短暂。尽管刻意保持公事公办的态度,仍掩不住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然而,唯有杰尔吉独自感受到了这股异样。
"老夫已是归隐之身。在这杰尔吉统治的国度里,区区一介修士岂能权倾朝野。"
"…我明白了。既然这是您的意愿。"
"话说回来,陛下还真是出了道难题啊。仅凭阿尔巴尼亚就想图谋塞尔维亚。即便奥斯曼遭受重创,可一旦他们介入战局,这场仗怕是凶多吉少。"
"不必担心,塞尔维亚掀不起什么风浪。"
"哎呀...我竟忘了年轻人的脑子里总会冒出些奇思妙想。"
"…您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呵...都怪老朽未能预见会有今日。年纪大了,倒是越发糊涂了。"
与神色复杂的杰尔吉不同,奥古斯蒂诺修士脸上始终挂着狡黠的笑容。杰尔吉心绪翻涌,五味杂陈。若此刻相遇的仍是奥斯曼的耶尼切里,他定不会这般踌躇。修士亦是如此。倘若二人依旧各自为政一个守着阿尔巴尼亚领主吉翁卡斯特里奥蒂的名号,一个效忠帝国铁骑今生恐怕永无并肩之日。
杰尔吉借机转换视角,从不同立场重新审视这一切。
'德夫希尔梅是奥斯曼为生存者准备的制度。一代代人通过德夫希尔梅获得新生,终将从压迫中解脱。我曾坚信,阿尔巴尼亚也终将迎来这样的曙光。'
奥斯曼的德夫希尔梅不计出身,唯以忠诚与能力论英雄。在战火中淬炼出的勇士杰尔吉坚信,唯有德夫希尔梅方能实现真正的宽容。每当望见奥斯曼统治下繁荣昌盛的色雷斯,新时代的曙光便在他心头闪耀。奥斯曼做到了连帝国都未能企及的伟业。
战乱与灾难多次席卷而过,只余废墟的大地在奥斯曼旗帜下重获和平与安定。人们将之称为新时代。正因如此,奥斯曼得以成为新时代的主角。
所以,我始终无法理解那些反抗德夫希尔梅征召令的人。
'不许动我的孩子!'
'对不起,孩子。但你定能在那地方出人头地。忘掉我们这对不中用的父母吧。'
'我宁愿...宁愿多缴三倍税款!只求放过我儿子!'
愤怒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那些模糊的身影从眼前掠过。他们面目模糊,连记忆中都勾勒不出清晰的轮廓。父母被迫与骨肉分离,孩子则在成长过程中只能效忠于苏丹。这一切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但如今,再也不能如此认为了。
那身影原本始终笼罩在朦胧的灰白之中。
当那道身影化作眼前的修士时,杰尔吉便再无法盲目追随德夫希尔梅。在风化剥蚀的童年记忆里,他总想看清自己离去那天修士脸上的表情。这注定是场无解的苦思。如同沙漏中坠落的流沙,他找不到任何方法能从修士身上打捞记忆的残骸。
自从遇见杰尔吉后,眼前的修士就再也没收敛过脸上的笑意。
"殿下似乎又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我已做完祷告。但在这两种教义之间,究竟该遵从哪一方,着实令我踌躇不决。"
"您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臣谨遵圣命。"
阿尔巴尼亚人在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统治下获得了诸多权利保障。当威尼斯共和国赤裸裸地暴露出侵略野心之际,结盟更显得迫在眉睫。面对这位对阿尔巴尼亚人始终怀柔以待的君主,他们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杰尔吉不愿夺走这位余生所剩无几的修士脸上的笑容。
"若是陛下您,想必并非要与整个塞尔维亚兵戎相见,而是想令其无力反抗吧。既然如此,倒也不是全无良策。"
"殿下天资聪颖,实乃帝国之幸。"
"…."
阿尔巴尼亚响应了帝国的参战号召。
历经数年争取到的喘息之机,终使帝国完成统一,激起了反抗大奥斯曼的浪潮。阿尔巴尼亚人铭记着帝国与皇帝赐予的恩惠。皇帝授予的主权、权利与宽容政策,从踊跃参军的盛况便可见一斑自愿集结的阿尔巴尼亚战士竟达五千之众。
"帝国内还有我的亲族。我德拉加西斯岂是忘恩负义之徒,岂敢忘却陛下所赐的仁慈。"
"你也是?看来他们都下去得差不多了。真想找个机会聚一聚,好好聊聊。那边情况如何?不过要想实现这个愿望,帝国和阿尔巴尼亚都得先撑过这一劫才行啊。"
响应参战号召者,不止阿尔巴尼亚一处。
阿尔布雷希特治下的神圣罗马帝国虽仍深陷战败阴影,却仍艰难动员起万人大军。阵前统帅正是匈牙利宫廷重臣、白色骑士胡尼亚迪亚诺什。这位铁血将领通过严格统一铠甲制式、精练武器配备,终于锻造出这支曾立誓要建立的精锐之师。
"都给我打起精神背好各自分量的补给品。这些日子在荒野中反复拉练,就是为了此刻能派上用场。"
"遵命,阁下!"
统一装备规格绝非易事。若在平时,这项政策恐怕会激起工匠行会的强烈抵制而被迫搁置。但特兰西瓦尼亚的失守、十字军的溃败,以及西吉斯蒙德的临终嘱托,都为亚诺什提供了强力支持。当整个匈牙利乃至东欧地区都面临威胁之际,亚诺什毅然继承了西吉斯蒙德的遗志。
亚诺什清晰地记得西吉斯蒙德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每一幕。他目睹了这位帝王临终时颤抖的睫毛,听见了那逐渐微弱的呼吸声,甚至感受到生命从这位君主体内缓缓流逝的全过程。
'胡尼亚迪亚诺什,用你的胜利来证明我任命你为勇气骑士团成员的决定是正确的。让你用战功荣耀向世人宣告,我赐予你城堡的决断绝非错误。'
'….'
'从此刻起...朕将匈牙利一切军政大权尽数托付于卿。直至驱逐奥斯曼之日。望卿...执掌这场战争。'
他始终记得那些在瓦拉几亚和斯梅代雷沃战场上倒下的部下。最惨烈的溃败时刻,那些为他赴死的忠勇之士。数千条性命铺就的道路尽头,只余使命与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就在此时,一名信使找到了这位白色骑士。
"帝国请求参战,阁下。"
"…."
"陛下?"
"你说说看,一支连愤怒都不懂压抑的野蛮军队算什么?"
"啊?"
"那些家伙可是穷凶极恶之徒。为了胜利,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呃...这个嘛。"
亚诺什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脸窘迫,那副困窘模样几乎令人不忍直视。他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暗自祈祷自己的行动能像当年莫雷亚那样,精准抓住敌人的破绽。
'胡斯派车阵有个致命弱点:一旦布阵就难以重新部署。这虽利于防守,但当需要转移阵型时,若敌军骑兵尚存,便会成为致命破绽。'
亚诺什深知车阵战术已到极限,绝不会固守成规。白色骑士虽承担相同职责,却另辟蹊径保留了最大机动性。答案,竟藏在最熟悉的地方。
'奥斯曼军队还从未遭遇过全力施展法比斯之盾的方阵。我们倾尽所有心血构筑这道盾墙,现在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