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曾效忠于苏丹穆拉特的哈利德率先提出异议。皇帝虽未明言,却也是同样立场。当年在内帕特雷准备火攻时,苏丹大军推进迟缓,正是那人道主义的抉择所致。
皇帝亦深知那个传闻收尸人不分敌我,将所有牺牲者的遗体尽数收敛。
'他虽冷酷,却不残暴。更何况即便苏丹如此决断,理应有人反抗才对...为何这般风平浪静?'
思绪翻涌却无暇思索
"信不信由你,苏丹已在阿德里安堡附近集结了数万大军。更蹊跷的是,面对雪片般飞来的求援信,他始终按兵不动看来压根没打算分散兵力。"
"…不错。关键在于苏丹正率领七万大军在埃迪尔内严阵以待。"
"这样反倒更好。苏丹既然倾巢而出,我们也不必正面交锋。只要打消耗战逼迫对方流血,或许就能轻松取胜。"
众人听闻连十二岁孩童都被尽数征召时,纷纷投来将信将疑的目光。但托马斯敏锐察觉到其中蕴含的转机纵使传令官有所夸大,奥斯曼的兵力终究见了底。连皇帝也明白,托马斯当初的谏言确实一语成谶。
若非尚有其他强敌需要对付,我本会如此行事。
"看来威尼斯的事让你耿耿于怀啊。除了在首都市面上玩弄价格外,他们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确实蹊跷。"
"这不正是因为米兰在牵制吗?维斯康蒂公爵对威尼斯可没什么好脸色吧。"
"你说得对。我们威尼斯确实竭力阻挠他与意大利各城邦结盟。但若遇到阻碍就轻言放弃,当初根本不可能建立起拉丁帝国。"
"…."
"物资储备进行得如何了?"
"这些粮食足够驻扎在马其顿全境的一万一千名将士吃上三个月。若还需更多补给,按您所说本可依靠陆路运输...但运费实在难以承担。倘若再征调更多人力,恐怕会把农事全给搅黄了。"
"三个月。"
这并非长矛交锋的战争,而是比拼谁筑起的根基更为牢固。双方榨干国力极限,在独木桥上演绎惊险博弈。洞悉这一切的皇帝抬起黯淡双眸,扫视近臣们下达了旨意。
"弗朗西斯科、哈利德,速去整备各自的军队。"
"…堂兄,听说了吗?对方可是七万大军啊?"
"他们什么时候比我们人少过?"
"大概两倍还差不多。可现在足足有七倍啊!"
"奥斯曼绝不会先动手。他们清楚我的目标所在。只要在此期间笼络塞尔维亚,再招揽杰尔吉加入,他们的势力范围就会从四倍缩减到三倍。"
"就算一个人砍倒四个,也才勉强够数。再精锐的士兵也不可能个个都杀敌四人。"
这番谨小慎微的言论完全不像弗朗西斯科平素的作风。他绷紧的面容却泄露出真心即将来临的恶战令他如芒在背。以寡敌众绝非怯懦,而是连孩童都懂的战场铁律。
然而,皇帝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抉择。
"若那可能演变成五人之势,自当全力阻截。"
"...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祥之事。"
接连发生前所未有的事态之际,哈利德咬得嘴唇咯吱作响,突然发问。皇帝本就锐利的眼神闻言更显凌厉,危险地眯起了双眼。
"正是黑色军团的恶名,才促使苏丹做出如此激进的决断。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也能用同样手段操控他人。"
"…该不会?"
"向保加利亚进发。"
这位皇帝总是做着最坏的打算。
"必须阻止弗拉德的伊万。"
他早已练就一身本领,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而最糟的情况已然降临。
"...我想起自己为何投身这场战斗了。"
"…."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兄长们未能完成的使命。为了让瓦拉几亚至少能在战火中得以喘息。即便世人皆指责于我,只要能守护那些仍记得父亲的人们,我便无怨无悔。"
作响。
弗拉德手中的信笺满载着骇人听闻的消息。黑色军团肆虐瓦拉几亚的种种暴行被详尽记录。起初他只当是奥斯曼散布的谣言轻蔑嗤笑,此刻却追悔莫及。连拦在身前的基里尔科斯都震惊得失语,嘴唇几度开合却说不出话来。
"主教阁下,容我请教德拉加西斯皇帝最终会选择黑色军团,还是瓦拉几亚?"
"…."
"若知晓答案,就请让开。"
基里尔科斯侧目瞥去,目光越过弗拉德的肩头。
一群从黑色军团魔爪下侥幸逃脱的瓦拉几亚人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那里。那惨状之可怖,光是听闻就令人眉头紧锁。但在主教身后,还站着那群期盼解放已久的战士们。基里尔科斯始终没有退缩半步。
"我无法进谏要保卫整个瓦拉几亚。"
"…."
"不过可以向陛下请求庇护那些逃亡者。"
刹那间,弗拉德的手已按上剑柄。
一触即发。
"…."
"…."
基里尔科斯主教与弗拉德四目相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313章
313
虽有几处问题格外棘手,但利诱塞尔维亚的计划仍稳步推进。
乔治卡斯特里奥蒂的英勇表现功不可没。他率军果断击退了奥斯曼军队,致使塞尔维亚全军士气尽丧。眼见素来信赖的奥斯曼人狼狈逃窜,塞尔维亚与朱拉吉布兰科维奇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才挨了一下偷袭就想逃?"
"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护我们!阿尔巴尼亚的大军转眼就会杀到!"
塞尔维亚被彻底抛弃了。
恰逢黑色军团的凶名越境传来之时。塞尔维亚人个个都惧怕黑色军团的报复。他们曾背弃前来支援的胡尼亚迪亚诺什,令其军团全军覆没这段罪孽如影随形。
布兰科维奇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对奥斯曼大军时,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呼胡尼亚迪呢?难道你们没听说胡尼亚迪要进军塞尔维亚的传闻吗?"
"没有。问题出在阿尔巴尼亚军身上。他们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现在却故意拖延时间..."
"或许尚有回旋的余地。"
阿尔巴尼亚军的态度是只要尚存希望就避免主动进攻。杰尔吉从未直接发动攻击或进行掠夺,而是调遣部队在边境地带驻扎,时而逼近城墙外围窥探后又撤退,如此反复。每当这时,我的心就怦怦直跳,担心他们会不会突然发起攻势。
'德拉加西斯皇帝当真会伸出援手吗?只要能避开复仇,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这虽是他殷切期盼之事,却连他自己都难以确信。这般苛刻的条件实在令人难以接受。皇帝与胡尼亚迪联手本是意料中事以胡尼亚迪的性子,断不会轻易放过布兰科维奇。
'...不行。绝对不能让黑色军团得逞。'
若只是寻常的复仇,我倒宁愿闭目泰然承受。
然而黑色军团的手段远超想象。哪怕众多传闻中只有一件属实,也足以让人发出凄厉惨叫。想到连棺中尸体都无法安息的模样,胃里便翻涌起阵阵恶心。若说我有何罪过,不过是代表那些被战争摧残的民众罢了。
'难道因援军未至而垂首失望,便是如此深重的罪孽?那当时就该全部战死才对吗?'
若黑色军团提出以人身自由为条件,朱拉吉会毫不犹豫地死战到底。他握紧剑柄,目光如炬。众人的反应也相差无几。就连那几个主张投降的,一听到黑色军团的名号,立刻噤若寒蝉。
"与其把我的性命托付给黑色军团,我宁愿战死沙场。"
"瓦拉几亚的传闻您难道没听说?哪怕只有一件属实,塞尔维亚就会沦为地狱!胡尼亚迪会如何看待我们的国家?"
"所以说,尽快投靠德拉加西斯皇帝才是上策..."
"也得考虑德拉加西斯皇帝出卖我们的可能性。
"嗯......"
对胡尼亚迪与黑色军团的恐惧正不断激发塞尔维亚人的抗战意志。这正是杰尔吉暂缓进攻的原因。尽管众将群起进言,声称此刻正是战机,应当趁势直取塞尔维亚,但杰尔吉始终斩钉截铁地回绝。
"陛下,如今奥斯曼的援军已断,正是攻打塞尔维亚的绝佳时机。若能一鼓作气攻陷塞尔维亚,想必德拉加西斯陛下定会将此战功列为首功吧?"
"德拉加西斯陛下赏罚分明,功过必究。若真如此,或许会将塞尔维亚的统治权移交给殿下您。"
"别让愤怒蒙蔽双眼,擅自曲解陛下的旨意。陛下只是下令让塞尔维亚丧失战力,我们何必大动干戈?既然对方已经畏缩退让,又何必徒增伤亡?"
"这是哈奥娜陛下的旨意。"
"至少我比你更了解局势。若说这场战争旨在摧毁塞尔维亚倒也罢了,可苏丹既已调动数万大军,在无关紧要之地白白流血又有何意义?"
"…."
"我不会动手,只会施压。若敢抗命,我会亲自惩戒后再禀报陛下。"
"…遵命,殿下。"
事实证明,杰尔吉的判断完全正确。
塞尔维亚正犹豫不决地备战之际,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使节德拉加西斯皇帝抛出的唯一救命绳索。皇帝开出的条件,竟比他们预想的优厚许多。
"只要交出科索沃并宣誓效忠,就承认我们所有权利?"
"陛下宁愿将泽塔地区交由阿尔巴尼亚统治,也不愿将其归还塞尔维亚。看来我们不仅要在上次战争中失去的泽塔地区认栽,连你们强占的贝尔格莱德也得乖乖吐出来了吧?"
"与泽塔、科索沃立约,向贝尔格莱德宣誓效忠..."
作为使者前来的德米克莱奥特斯僵硬地昂着头,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但塞尔维亚人却不敢指责他的无礼这群被奥斯曼抛弃、终日战战兢兢防备黑色军团来袭的家伙,确实没有这般底气。
朱拉吉似乎也知羞耻,双唇几度开合又抿紧,最终抵不住封臣们催促的目光,终于开口。
"...那、那个与黑色军团有关的条件呢?该不会是要把塞尔维亚人交给黑色军团吧...?"
"陛下曾与黑色军团立下盟约。瓦拉几亚虽难获庇护,但塞尔维亚的安危将得到保障。至于朱拉吉布兰科维奇,像你这般人物断不能容,必须即刻退位。当然,这个位置会由你的某个儿子继承。"
"…."
比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呵,可真大方。
他险些就要摇头应允,但贵族体面终究占了上风。朱拉吉强忍窘态,向这个曾视为劲敌的对手深深俯首那姿态甚至带着几分甘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