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士兵们无法违抗苏丹的旨意,只能俯首听命。

　　虽心有不忍，但既然连自家子嗣都已送上战场，妥协的选项便不复存在。面对比往日更加决绝的苏丹，众人皆无胆量提出异议唯有伊斯哈克帕夏独闯御前，据理力争。

　　"伊斯哈克，好久不见了。"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苏丹大人。"

　　"所为何事？"

　　"传令下去，把所有年满十二岁的孩子都征召入伍。"

　　"法律面前，朕亦无特权。朕今日定要带走艾哈迈德，尔等谁敢妄议？"

　　"…您当真要置王子于死地吗？"

　　"弑杀王子？艾哈迈德虽性情柔弱，但朕深信他必有担当。究竟是哪个狂徒胆敢口出此等狂言？"

　　"殿下也是年逾十二的孩童之一。"

　　"而且继承了我的血脉。"

　　"莫非苏丹殿下谋划王子之事，并非为了稳定继承格局？"

　　"挚友啊，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放肆了。朕尚未做出任何决断，你就敢擅自揣度圣意，贸然行动？"

　　"…我明白了。请原谅我的冒犯，苏丹陛下。"

　　"一向温顺的你竟敢如此顶撞，倒是头一遭呢。看来艾哈迈德颇得你欢心啊。既然连你都肯支持他，我也就放心了。"

　　"…."

　　伊斯哈克帕夏无法继续追问，只得向苏丹低头。此事发生在两人密谈之中，知情者寥寥无几。而在这些极少数知情者里，就包括统辖埃迪尔内整个宫廷的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

　　"-作为臣子关心王子殿下本无不妥。但如今正值众人皆需涉险之际，你放着苏丹不管却优先忧虑艾哈迈德王子，恐怕不妥吧？"

　　"...以属下这愚钝的头脑,实在不敢妄加评判。"

　　"伊斯哈克帕夏是苏丹陛下信赖的挚友，更是位擅长防守的将才。对即将面临守势的奥斯曼而言，他不可或缺。正因如此，我从未向重用他的苏丹进过任何谏言。"

　　但这一切终将成为过往。

　　"但若这份忠诚并非献给苏丹，而是倾注于区区一个王子身上，那可就成问题了。"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312章

　　312

　　大奥斯曼发动战争的序幕,竟出奇地顺利。

　　"瓦拉几亚陷入困境！他们无力阻挡匈牙利大军的推进，正火速向奥斯曼求援！"

　　"阿尔巴尼亚突袭大获成功！索菲娅误判局势，奥斯曼大军已仓皇撤退！"

　　瓦拉几亚听闻黑色军团的恶名便瑟瑟发抖，塞尔维亚遭奥斯曼抛弃孤立无援。如此一来，拱卫奥斯曼的附庸势力几近扫清。当苦等多时的莫雷亚闻此捷报，爆发欢呼自是理所当然。

　　"开战才两个月就拿下两个附庸国，这头开得不错啊？"

　　"您这态度未免太过乐观了，骑士大人。难道不觉得苏丹的反抗太过微弱了吗？"

　　"那家伙总爱往人笑脸上吐唾沫。可就算这样，对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一口气就除掉了两个最大的隐患吗？"

　　"嗯。"

　　"想顶嘴却又无话可说了吧？"

　　"…."

　　哈利德紧闭双眼,连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弗朗西斯科在旁不停地絮絮叨叨。这确实是值得欣喜的消息 - 若能以更小的代价收复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他定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然而纯粹的喜悦中总夹杂着几分隐忧。

　　"这固然是个好消息，但奥斯曼军队退得未免太过干脆。如此一来...原先的布局怕是要被打乱了。"

　　"看来敌人已经摸透了我的心思。"

　　"您说的是奥斯曼的构想吗？"

　　"对方肯定也正在绞尽脑汁用尽所有手段。"

　　若按原定计划，奥斯曼本该因瓦拉几亚与塞尔维亚陷落而派来援军。就在杰尔吉与胡尼亚迪率军迎击、逐步消耗敌军实力将其逼至极限时，莫雷亚将起兵响应，进而引发连锁反应彻底击溃整条战线。

　　这本是最理想的发展态势，然而不出所料。对手也绝非等闲之辈。

　　"比起被动等待更善主动出击的苏丹，竟会展现出如此消极的姿态，实属罕见。想必是变得更加谨慎了吧。"

　　"真不知是否该感到高兴...苏丹竟对帝国忌惮到如此地步。"

　　"再等等，再等一等。我们需要时间摸清苏丹的真实意图。"

　　"遵命,兄长大人。"

　　从索菲娅撤出的部队动向也令人疑窦丛生。塞尔维亚防线竟比皇帝预想的还要不堪一击。若将其视为意外之财，未免太过天真毕竟我们已饱尝教训。谁曾想指挥官的抉择竟会被虚无缥缈的预言左右？这个连苏丹与皇帝都始料未及的变数，正如同荆棘般刺痛着双方的神经。

　　'难道真是误判？倘若驻守索菲娅的军队直接与塞尔维亚会师抵抗，本可牵制阿尔巴尼亚军。即便要弃子，也不该这般轻易撤退啊......'

　　若非要寻找可能性，也不过能做些臆测罢了。

　　'他们正在极力避免军队的消耗。要么就是担心主力被牵制时，我方会派出别动队向保加利亚方向突进。若非这两种情况，实在找不出撤军的理由。'

　　或许他们正想麻痹皇帝，故意放任塞尔维亚不管，暗中谋划着致命反击。这场关乎国运的生死对决，容不得半点疏忽。皇帝屏息凝神静坐御座，只为窥破苏丹真正的意图。

　　直到确信奥斯曼军队已全部撤离之前，他连传令兵都没有派出。

　　如此一来，当发现对方竟毫无计谋就轻易逃脱时，皇帝眉头愈发紧蹙。唯有洞悉真相的弗朗西斯科，在凝重的气氛中独自显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

　　"你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敌人确实逃跑了啊！不管怎么说,塞尔维亚现在孤立无援总是事实吧！"

　　"少说大话。奥斯曼的战士岂是那么容易..."

　　"可你不是已经撤退了吗？"

　　"…."

　　"撤退？哈哈哈，好一个撤退！不过挨了次突袭就狼狈逃窜，连头巾都跑丢了，这种鬼话也敢拿来狡辩？哈哈哈哈哈！"

　　"…."

　　哈利德一反常态地攥紧双拳，额头青筋暴起，模样甚是狼狈。弗朗西斯科逮着这难得的机会，不停地冷嘲热讽，忙得不亦乐乎。多年来构筑的自尊此刻正分崩离析。皇帝目睹此景也不免扼腕，奈何时间紧迫，已无暇逐一点破。

　　"敌军主力究竟藏身何处，我们无从知晓。但既然敌人已经放弃塞尔维亚，我们也不必在此地徒耗兵力。我会设法与朱拉吉布兰科维奇取得联系。"

　　"大哥，您真的打算毫无条件地容忍布兰科维奇吗？"

　　"我们也不能白忙活。把德米克莱奥特斯送过去当人质，以承认他的继承权、自治地位和权威为条件，换取科索沃的归属。"

　　"不知道阁下是否会答应呢。"

　　"这已经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若是应允，之前所有的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

　　"布兰科维奇不可能不懂科索沃的价值，所以才斗胆说这话。"

　　"知道又如何？要不要我把胡尼亚迪亚诺什的黑色军团叫来，给你来个彻底大扫除？"

　　"……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可以开个玩笑说说看。不过黑色军团那群疯子，听到'好'字就会扑上来。"

　　胡尼亚迪亚诺什与黑色军团犯下的暴行，连帝国都为之战栗。那些辗转流传的惨状传闻，光是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就连素来冷酷的哈利德听闻后，眼皮都不住地颤抖那些暴行被描述得如此残忍。

　　传说要刮尽敌人血肉直到白骨毕露,令其惨叫哀嚎;或是将尸体塞进棺材送还敌营;又或是众人齐坐在尸堆上高唱胜利赞歌。托马斯刚想起这些传闻就猛地皱起脸,使劲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这难道是真的吗？该不会是渡海途中被夸大的传闻吧。"

　　"不管真假,我都不会召唤黑色军团。传言总是夸大其词,但就算添油加醋到这个份上,也实在太过分了。"

　　'塞尔维亚必须作为帝国的边疆屏障与人才储备之地发挥作用。奥赫里德大主教区对他们而言具有特殊意义的科索沃。掌握这两处要地的帝国，绝不能被视作外来势力。'

　　若对异主教公会心存抵触反倒麻烦，但推出布兰科维奇绝非昏招。要让人坚信异主教公会不会动摇塞尔维亚的根基，就必须避免激进变革。这正是在废墟上重建邦国的正道。

　　'我已身经百战。倘若尚有转圜余地，纵使耗时费神也当另辟蹊径。我意已决。'

　　与那些无法共存的帝国和奥斯曼不同。虽然需从长远计议,但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塞尔维亚纳入帝国版图,这番谋划便值得尝试。皇帝攥紧拳头下定决心,立即向塞尔维亚派出了劝降使团。

　　从米斯特拉斯一路同行的德米克莱奥特斯，成了这股力量的中流砥柱。

　　"臣定当实现陛下夙愿，凯旋而归。"

　　"尚未发现奥斯曼军队的动向。但即便遭遇突袭,我们的怀柔之策也绝不能暴露。进军时务必慎之又慎。"

　　"遵命，陛下！"

　　另一方面，局势已恶化至此，苏丹却选择被动防守的决定令人费解。为何他采取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策略？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陷落在即，而奥斯曼竟未派遣一兵一卒驰援。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行为。

　　奥斯曼此举无异于主动放弃了自身的战略优势。

　　'若失去这些封臣，本土便是下一个沦陷目标。虽然目前仅是猜测，但索菲娅的军队仓皇撤退，很可能是察觉到保加利亚正在酝酿叛乱。既然塞尔维亚迟早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她定是盘算着至少要保全麾下这支军队。'

　　但若连塞尔维亚都被攻破，保加利亚恐怕也难以幸免，奥斯曼那位苏丹可不会不明白这点。这般不计代价地倾巢而出，实在不像他们一贯保存国力的作风。莫非当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要不...

　　皇帝蹙眉深思，眉间刻下深深的沟壑。

　　'…莫非我竟漏算了这等变数？'

　　这个疑问在1437年6月5日那天彻底化解基里尔科斯派来的信使带来了解答。

　　信使带来的消息令皇帝及其亲信无不震惊失色。尤其是一直耸肩自得、胜券在握的弗朗西斯科,此刻动摇得最为厉害。

　　"什么？7万5千？！"

　　"这还只是粗略估计的数字。最坏情况下，那个数字可能会飙升到八万之多..."

　　"荒唐！这怎么可能？！这些数字是从哪来的？！难道只要会拿长矛就都被拉来充数了吗？！"

　　"...是的。"

　　"嗯？"

　　"正如拉丁骑士指挥官阁下所言。苏丹已经疯了！他们正疯狂抓捕所有年满十二岁的男子，见一个抓一个！"

　　"…."

　　"简直荒谬。当今苏丹虽在战争中冷酷无情,但绝非草菅人命之辈。"

　　"黑色军团的凶名或许促使苏丹下了决心。但大人，关键根本不在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