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

　　耶尼切里咬紧牙关，翻身跃上马鞍。

　　'若我之死能重获德夫希尔梅的信任...'

　　他隐约明白了安杰洛伊帕夏为何放弃生路。那不是为了承担战败之责,而是为德夫希尔梅献身的牺牲。

　　'若此死能彰显德夫希尔梅的忠诚,我甘之如饴。'

　　溃兵四散奔逃之际,安杰洛伊帕夏仍声嘶力竭地激励残部,竭力重整指挥体系。兵力虽折损三分之二,但牵制杰尔吉的别动队已然绰绰有余。

　　杰尔吉意识到即使面对苏丹精锐也难有胜算，便拉开距离对峙。这反倒让安杰洛伊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不为荣誉与虚名,只为那些将在新帝国继续生活的同胞们。'

　　战局正如安杰洛伊所料般推进。

　　得知别动队镇压失败，伊斯哈克立即下令撤退。多亏安杰洛伊事先布置，营地内部已构筑起层层防御工事。第一道防线被突破，第二道便顶上；第二道失守，第三道继续拖延。这些征召兵虽不堪一击，但已达成使命不断消耗杰尔吉军队的战术目标顺利完成。

　　杰尔吉望着远去的敌影，拳头攥得发白。最终他挥手下令：'停止追击！'帝国骑兵纷纷勒住缰绳，铁靴踏碎薄冰的脆响在林中回荡。这位年轻的统帅不得不为将士们的性命考虑再追下去伤亡只会更大。

　　最终，伊斯哈克帕夏与雷奥洛吉帕夏成功率领一万三千兵力突围。他们一举击溃了敌军近七千之众。杰尔吉一方虽有两千伤亡，但这场压倒性胜利堪称完美，无人质疑其辉煌战绩。

　　"赢了！我们大获全胜！"

　　"万岁！呃...管他呢统统万岁！"

　　"…这牛都烧成焦炭了，根本没法吃啊。"

　　"总会有没烧到的地方。仔细找找。就算舍不得也得刮干净吃掉。"

　　这场足以终结长久以来种种疑虑的重大事件中，当兴奋的士兵们接连爆发出欢呼时，杰尔吉正静静俯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那位坚持指挥殿后的敌将，此刻以骇人的残破姿态仰卧在草地上，身躯已遭严重损毁。

　　"曾几何时,我视之为理所当然。"

　　人迹罕至之地开始落下群鸦。不请自来的访客不只是那些黑衣绅士。为躲避人踪而潜伏的野兽们在附近森林中徘徊游荡，正等待着军队撤离。

　　"但今后我不会再被'理所当然'这种话所动摇。真是遗憾啊，安杰洛伊。"

　　这天，杰尔吉终于彻底抛却那个萦绕心头多年的名号，与之永诀。

　　漆黑的鹰隼划破长空疾飞,直至精疲力竭,不知何时已敛翅落在旌旗之上。

　　关于在恋爱模拟游戏中无法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24章

　　324

　　乔治卡斯特里奥蒂初战告捷后的第三天。

　　姗姗来迟的德拉加西斯皇帝主力部队,环视着战场遗迹,不断发出惊叹。这绝非试探性的小规模交锋。双方倾尽全力,誓要碾碎对方。奥斯曼军队撤离的阵地上,余火未熄的黑烟缭绕,倒塌的帐篷随处可见。

　　就连先前将信将疑的人们亲眼目睹后，也不得不点头叹服。

　　"天哪！太疯狂了！我们居然打赢了这场仗！"

　　"您反应过度了。"

　　"仅以一万之众击溃两万敌军，歼敌近千！"

　　"哈哈..."

　　"老天，真来了！你疯了吗？！"

　　"承蒙如此盛赞，实在令人惶恐。在下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

　　弗朗西斯科目睹这难以置信的战果，激动得几乎失声惊呼。而杰尔吉这位立下战功的指挥官却反常地别过脸去，嘴角微微抽动，与他往日展现的冷静形象判若两人。

　　难得赢得胜仗的托马斯兴奋不已，对杰尔吉的表现给予了积极评价。

　　"看来卡斯特里奥蒂的心境也起了波澜。"

　　"想必是有什么缘由吧。"

　　"本以为您总是这般冷硬疏离。不过瞧见弗朗西斯科大人这般姿态，倒像是因不惯与人相处才显得拘谨罢了。"

　　"他能敞开心扉，实乃万幸。"

　　"确实如此。能将这般骁勇善战的英才纳为帝国盟友,实乃幸事。"

　　皇帝与托马斯再次确信,选择杰尔吉作为盟友的决定完全正确。这位善于随机应变、出奇制胜的指挥官,正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帝国急需的人才。这场惊人的胜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这位已决意与苏丹一决生死的皇帝而言，再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代替皇帝巡视奥斯曼阵地各处的亚诺什也提出了相同看法。唯一不同的是,他着重指出了皇帝及其亲信尚未考虑到的关键问题。

　　皇帝与托马斯正欣慰地环视着举杯欢庆的士兵们，这时亚诺什迈着矫健的步伐快步走来。

　　"简直难以置信...属下四处查看后大为震惊。粗略估算，敌军折损不下数千。虽说我军也有两千伤亡...但考虑到首战告捷的意义，这代价实在微不足道。确是一场大捷。陛下慧眼识才，得此良将相助。"

　　"全赖苏丹栽培之恩。"

　　"这让我想起那句老话:熊卖苦力,小丑数钱。无论如何,我巡看着血迹斑斑的战场遗迹,对奥斯曼的认识又深了几分。"

　　"胡尼亚迪大人，您莫非有什么高见？"

　　"敌将能在最佳时机使出全力,这一点着实令人瞩目。"

　　当众人忙着庆祝战功时，唯有他冷静注视着战场局势的演变。亚诺什清晰记得完好无损的木栅栏如何轰然倒塌，更逐一检视了营地各处遗留的木桩与防御工事。他踏遍每一处交战之地，最终不得不对敌方将领肃然起敬。

　　"钉下木桩阻挡骑兵冲锋确实理所当然，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们迅速拆解倒塌帐篷，七拼八凑竟搭成了临时壁垒。这绝非普通征召兵能做到的。偶尔还看到铺设踏脚台，虽简陋却试图为弓箭手和长矛兵争取些许高地优势。"

　　"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倒是尝试了不少东西啊。"

　　"没错。若不是行动迅速，反倒可能遭到重整旗鼓的敌军反击。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不可能瞬间完成常人难及之事。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在木栅栏被攻破前就已着手将整个营地要塞化。"

　　"…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啊。这是在说敌人依旧势大难挡。"

　　"但这件事我们必须知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禀报的吗？"

　　奥斯曼士兵虽已式微,但其将领团依旧精锐非凡。以莫雷亚为首的帝国虽奋力直追,终是难望项背。既为敌手,自当知己知彼。托马斯敛去胜利的喜色,颔首称是。亚诺什投来赞许的目光,随即话锋一转。

　　"记得敌军统帅名叫伊斯哈克帕夏。正如哈利德大人和杰尔吉殿下所言，此人确实擅长防守。不过，我们也不能忽视那位指挥后卫部队、阻止大军溃散的另一位敌将。"

　　"他死了。杰尔吉殿下亲自确认过。"

　　"看副帝大人面露惋惜，我才特意告知。这算好消息为减轻战败影响，敌军又少了位能干的指挥官。"

　　"啊。"

　　这姑且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托马斯的表情因这古怪的安慰方式而变得微妙起来。亚诺什突然放声大笑，用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又补上了几句多余的话。

　　"看来敌人也没料到我们会点燃珍贵的军马、奶牛和山羊，驱赶它们发起冲锋。更何况就连我们也没想到，杰尔吉殿下派出的搜索队竟能全歼那支试图偷袭别动队的敌军，这确实出人意料。"

　　"当真铤而走险。若败北，便是万劫不复。"

　　"陛下此刻难以开怀，臣下自然明白。毕竟险些付出惨重代价，任谁都会心有余悸。但正因如此大胆尝试，战场上才可能诞生奇迹。"

　　"奇迹,我始终不愿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词上。"

　　"这真是明智的决定。"

　　"亚诺什，朕想听听你的高见。莫非这场战争，我们只能寄望于奇迹方能取胜？"

　　这大概是亚诺什与皇帝会合以来笑得最欢畅的时刻了。虽说笑容未免有些放肆，但正因如此才更显真心既有可靠盟友并肩同行，又能稳步迈向胜利，这般光景怎能不叫人开怀？

　　"依赖预言或神迹的军队终将溃不成军。它们必败无疑。越是渴望胜利之时,就越是动摇之际。"

　　"你也如此？"

　　"是的，我的军队也是如此。那些坚信胜利必将到来的部队，一旦战局变得扑朔迷离，就会丧失原先高昂的士气。胜利不是已经注定属于我们了吗？为什么本该取胜的我们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在此之前，这个疑问难以萌生；可一旦在心中扎根，就再难将其拔除。

　　亚诺什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过往种种。

　　我至今记得，当初抱着侥幸心理投身战场时，期盼着那名为'万一'的奇迹降临。结局正如理性判断所料。他坚守誓言的代价，是整个军团的全军覆没。十字军东征终结时，幸存者唯有亚诺什一人。若非帝国崩塌的瞬间战事戛然而止，恐怕连他也要命丧沙场。

　　"驱使你们前进的不应是必胜的把握，而是对胜利的渴望。纵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唯如此求胜之师，方为真铁骑。不仰赖预言奇迹，只遵循人类本心的觉悟与意志前行者，方能在最紧要关头斩获胜利。"

　　"...每次聆听胡尼亚迪大人的发言，总让我陷入深深的疑虑。我们是否真怀有那般坚定的决心？这个疑问不断在我脑海中盘旋。"

　　"哎呀，我本不想给你添烦恼的。"

　　"啊？"

　　沉默聆听的皇帝与傻愣反问的托马斯形成鲜明对比。亚诺什来回扫视两兄弟，耸了耸肩，同时将手掌按在剑柄上。

　　"此役将成为我军扭转战局的关键契机。敌军因笃信预言而来，如今战事未如预期，正是他们心生疑虑之时。"

　　"啊。"

　　"那些为所欲为之徒的嘴脸总是如出一辙。一旦事与愿违，便会惊慌失措地发出'呃？'的怪叫。陛下与臣等之所以如此渴望首战告捷，正是为此。"

　　亚诺什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检视那些占据奥斯曼废弃阵地的士兵。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交谈大笑，忙得不亦乐乎。有人用力鼓掌，有人连声叹息，似乎全然不觉长途行军的疲惫。

　　"原以为都烧得焦黑了，没想到还有些烤得外焦里嫩的家伙。"

　　"嘿，早知道能吃到这么珍贵的马肉和牛肉，当初就该追随卡斯特里奥蒂殿下了。"

　　"呃啊...可后来赶到的家伙们连一口都没能吃上。"

　　"怎么？这么珍贵的肉食，你们居然舍得浪费？"

　　"刚收拾完那些尸体，野兽们就循着血腥味聚了过来。看到它们撕咬啃食的场面，我顿时胃口全无，再也不想碰肉食了。"

　　"算我多嘴问这个，真见鬼。偏挑人吃饭的时候说这种倒胃口的事。"

　　"我刚才就说过。既然放下了餐具，就交给我吧。我会把它们全部收拾干净。"

　　"这脏东西赏你了。吃吧，小杂种。"

　　姗姗来迟的主力部队与战场上的塞尔维亚人、阿尔巴尼亚人正为争夺粮食撕扯扭打，锅碗翻倒的脆响混着粗粝的叫骂声在营地上空炸开。

　　"那群家伙乌泱泱地涌了过来。眼前顿时天昏地暗，只听得见杂沓的脚步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这般人声鼎沸？"

　　"本以为必死无疑。知道进攻信号随时会落下时，甚至动过转身就逃的念头。"

　　"别磨蹭了！"

　　"...可那些家伙突然就僵在了原地。刺眼的阳光从我们背后唰地倾泻而下，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天哪，太阳是瞅准了时机才升起来的吗？"

　　"难以置信吧？可若是栽在奥斯曼人手里，该有多憋屈啊！"

　　那些滔滔不绝讲述自己英勇事迹的家伙,还有虽觉荒唐却仍点头附和的士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