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正如穆拉特所说，确实是个才华横溢的家伙。'

　　烈焰在坍塌的木栅栏间翻腾，十字军与奥斯曼军队已然剑拔弩张。

　　就在那时,奉命行事的安杰洛伊帕夏也猛然推开了营帐的大门。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中恋爱的这件事-第323章

　　323

　　战局瞬息万变,刀光剑影交错。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分神，关键线索也会随之消逝。杰尔吉深知这个道理，正释放着超乎常人的专注力。若非重大变故，这份专注绝不会动摇纵使士兵们骚动不安也罢。当奥斯曼军队开始蠕动推进时，四周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士兵们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敌军已开始行动。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且慢。"

　　"…."

　　无数道怀疑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杰尔吉。仅凭八百之众就想对抗数千敌军，这种疑虑再自然不过。但弥漫的质疑声浪丝毫未能动摇他的决心。杰尔吉不仅紧盯着前方敌阵，更凝神注视着天际那片正被未知色彩渐渐浸染的苍穹。

　　'旭日初升便贸然出击绝非上策。苏丹陛下不可能将所有精锐都投入前沿防御部队。我们应当揪住由征召兵组成的薄弱环节，给予致命一击。'

　　只要稍有偏离敌军阵线，必将招致灭顶之灾。光是想象那场景就令人毛骨悚然。正面进攻一旦受挫，就会给敌人重整旗鼓的可趁之机。后世史官定会讥讽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居然鲁莽出击，简直愚不可及。杰尔吉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这些不祥的念头全部驱散。

　　'天色虽已微明，阴影却尚未成形。还不到时候。切莫焦躁。此刻正是我们反复推敲过的良机。'

　　杰尔吉强压着满心不安，死死盯着敌军阵营。身为耶尼切里老兵，他一眼就能分辨精锐与杂兵。他咬紧牙关，凭着这份眼力选择了隐忍。

　　就在这当口，那分隔十字军与奥斯曼军的烈焰屏障已明显减弱。十字军的先锋部队正不断试探着向前推进，像潮水般反复冲击着防线。

　　莫非这情形也被眼前的敌人们察觉了？杰尔吉眯起双眼，对方的阵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展开，比方才更为明显。所谓兵法之道，疾行比缓进更能彰显真章。阵列的齐整程度，正是判断训练有素的最佳标尺。

　　所幸敌军阵容正如杰尔吉所料，正中他的下怀。

　　"看那敌军的阵列，能保持队形整齐行动的还不到半数。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乌合之众罢了。"

　　"是、是这样吗？"

　　"那些家伙胆小如鼠，稍遇惊吓便抱头鼠窜。只要动摇其军心，胜利便唾手可得。"

　　"呃...是，属下明白。"

　　士兵们面面相觑、耸动肩膀，虽猜不透局势将如何演变，却深信杰尔吉创造的战绩与展现的自信。指挥官在劣势中始终保持镇定的态度此刻显现优势。当士兵们的骚动因这份信任逐渐平息后，杰尔吉眼珠微转，冷峻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前方对峙的敌阵。

　　杰尔吉此刻最在意的，正是奥斯曼军队的应对之策。

　　'就在部署士兵的间隙，那些完好无损的木栅栏接连倒塌。他们明知难以抵御进攻，这是为了阻止战线进一步崩溃吧。看来是打算将主力部队的进攻通道限制在正面方向。'

　　杰尔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伊斯哈克帕夏，作为当代苏丹穆拉特的挚友与狂热追随者，在奥斯曼帝国危难之际锋芒毕露。他成功守住了达达尼尔海峡防线，其沉着稳健的性情可见一斑。虽与德夫希尔梅并无深交，但作为领军之将，实乃不容小觑的人物。

　　'所幸敌人的弓箭已被成功拦截。看那火势渐弱，想必是遵照了我的指令行事吧。'

　　浓烟与烈焰的热浪迫使弓箭手们大多只能采取抛射。即便如此,多数箭矢仍被高举的盾牌弹开。只要按令行事,主力部队便无需担忧。真正陷入危机的,是杰尔吉亲自率领的那支别动队。

　　当我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眼前时,敌人已经毫不迟疑地推进而来。

　　"陛下...事已至此，看来我们终究免不了一战了吧？"

　　"脱离森林。除接到特殊指令者外，其余人等立即向右方丘陵地带转移。"

　　"遵命!"

　　士兵的疑问再度抬头。这次杰尔吉不得不作出回应虽然并非他设想的最佳时机，但若再拖延，恐怕对方会先一步察觉兵力规模。这恰恰是他必须避免的情况。

　　旭日初升的此刻,杰尔吉能倚靠的唯有身后拖曳的影子。

　　"前进! 展开阵型!"

　　"列阵！随殿下冲锋！"

　　-行动！

　　杰尔吉的士兵们齐声应和，纷纷从茂密的森林中脱身，朝着树木较为稀疏的方向前进。灌木丛已无法提供完整掩护，隐匿行踪再无可能。奥斯曼人立刻察觉：杰尔吉正率部离开森林，朝丘陵地带转移。

　　"林中有动静！"

　　"…看来敌军兵力比预想的要多？"

　　杰尔吉突然舍弃森林转身离去。

　　安杰洛伊帕夏认为这只是正式交战前的准备工作。但无论怎么防备，敌众我寡的局势依然显而易见。既然已知敌军主力正对阵地，区区别动队根本不足为惧。眼下军情紧迫，绝不能把宝贵时间浪费在一小撮散兵游勇身上。

　　安杰洛伊在此处愈发凶狠地驱策着麾下大军。

　　"那群杂种连我们半数都不到！直接用人数碾碎他们！前进！"

　　"不过是支区区别动队而已！全军冲锋！"

　　军官们传达安杰洛伊帕夏命令的喊声在营地各处回荡。即便我军素质稍逊，五千对阵不足两千的敌军也绰绰有余。眼见胜局已定，安杰洛伊猛地攥紧缰绳，力道又加重三分。

　　"斯坎德培，今天就在这里了结你的背叛之罪。"

　　召集了一群乌合之众又如何？即便是最傲慢的贵族，在这等规模的军势前也得噤若寒蝉。无需刻意踏步行军，大地已随军阵的节奏震颤。如此庞大的军团，连攀爬陡峭的山坡都如履平地。

　　纵使将高地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也无法弥补兵力悬殊的差距。安杰洛伊帕夏果断做出这般判断并采取行动,实在无可指摘。

　　-他唯一的不幸，就是对手是乔治卡斯特里奥蒂。

　　"啊，来了。"

　　"殿下！"

　　面对蜂拥而至的数千大军，精疲力竭的士兵们绝望地呼唤着主君。敌我悬殊令人窒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钢铁洪流碾成齑粉。就在此时，杰尔吉忽然瞥见一只黑色兀鹰正划破苍穹。

　　'主权与自由。决定自身命运的权利。'

　　漆黑兀鹰振翅高飞时，冰封的天空开始消融。原本冻得发亮的月亮与星辰迎接新晨，逐渐模糊了轮廓。不必转身也能知晓宣告黎明的朝阳正在身后，用晨露般的光芒轻抚我凝霜的脸颊。

　　当阳光终于越过山丘、穿透树丛守卫的屏障，斜斜地攀上峰脊时。

　　-战局已然逆转。

　　"呃啊，这鬼阳光怎么照到这儿来了？！"

　　"光...好刺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报、报告！敌军开始移动了！"

　　"哪儿？在哪儿！看不见！根本看不见啊！"

　　原本气势如虹的奥斯曼军队突然阵脚大乱。这支以征召兵为主的部队，正值迷信盛行的年代。就在他们准备发起冲锋的刹那，敌军背后迸发的阳光瞬间剥夺了视野与战意。筋疲力尽的士兵们勉强睁开双眼，强烈的光芒却只逼得他们泪流满面。

　　那名耶尼切里卫兵勉强从指缝间眯眼望去，是唯一看清状况的人，随即发出一声近乎惨叫的嘶吼。

　　"阁、阁下!阳光刺得士兵们睁不开眼!要看清敌军动向必须仰头张望...可这耀眼强光让人连树影和人影都分不清!"

　　"呃..."

　　就连耶尼切里军团冷峻的判断力，也未能完全抵消安杰洛伊帕夏所受的震撼。原本确信拥有绝对兵力优势才发动进攻的奥斯曼人，此刻让他意识到自己曾暗自嘲笑对手鲁莽是何等可笑。安杰洛伊从抬起的指缝间凝视战场，铁青着脸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斯坎德培...你明明拥有这样的能力，又深得苏丹的信任...为什么!"

　　杰尔吉牢牢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看啊！这阳光正是神明与我们同在的明证！瞧瞧那些不敢仰视我们的家伙！主的光芒正支撑着我们！"

　　"这、这怎么可能！"

　　"主耶稣基督，上帝的独生子，我们的救世主啊..."

　　杰尔吉选择此刻出击堪称神来之笔。那些质疑胜利的人，那些暗自准备赴死的人，此刻全都忙着在胸前划着十字。再没有因恐惧而踌躇的懦夫。杰尔吉对着这群被信念与求胜欲武装的战士们，发出了最后的战吼。

　　"冲锋!击溃预言者的军队!为了自由,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

　　杰尔吉挥手发出进攻信号，士兵们立即爆发震天怒吼。

　　士兵们向山丘移动，就连仍滞留在林间的部队也全都背向太阳冲下斜坡。视线尚未恢复之际，四周骤然响起震天杀声，奥斯曼征召兵们愈加骚动不安。藏身阴影的军队正借阳光掩护逼近而来。

　　"报！敌军呐喊已穿透林间！"

　　"这是陷阱吗?敌人的规模竟比预想的还要庞大!"

　　"啊啊！救命！黑影扑过来了！"

　　"该死的懦夫！给我守住阵线！就算用枪杆捅也要挡住他们！"

　　苏丹的精锐士兵们拼命挥舞兵器试图阻挡，但杰尔吉真正瞄准的始终是那群征召兵。杰尔吉率领的别动队如入无人之境，将晕头转向的新兵逐个击溃。征召兵们既误判了别动队的规模，又被凌厉攻势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招架。

　　"救...救命啊！"

　　"这...这种事闻所未闻。快,快逃!"

　　"守住阵线！给我死死守住！擅自撤退者格杀勿论！"

　　"放下锤子不杀！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呜，呜啊啊啊！"

　　"该死！这群不知荣誉与忠诚为何物的家伙！"

　　当苏丹的精锐部队勉强恢复视力时，别动队早已列成战阵，正在屠戮溃散的征召兵。他们的攻击目标极为明确只针对征召兵。即便有人发现敌军数量比预想中少，但转眼间出现的惨重伤亡，仍让不少士兵开始溃逃。五千大军竟如此不堪一击，转眼间便土崩瓦解。

　　"陛下，再这样下去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不如暂时撤退重整旗鼓，再图反攻！"

　　"原以为能藏进夜的影子里。"

　　"陛下！"

　　"但躲在阳光投射的阴影里，总该懂得如何藏身。"

　　"请您速做决断！"

　　"决断？我早已做出。"

　　安杰洛伊用饱含悔恨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回答。当耶尼切里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决意而面色骤变时,安杰洛伊毫不犹豫地点头确认。

　　"速去禀报伊斯哈克大人：我军别动队镇压敌军失利，已然溃散。此刻敌军主力想必已发起攻势。若我征召兵溃败的消息传开，恐将酿成全军覆没之祸。"

　　"…."

　　"除你之外，所有人随我在此牵制斯坎德培的渗透。虽然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但我已预先命令拉姆兹成员准备搭建简易防御工事若能在前线争取的时间内完成布防，就能限制敌军移动路线，届时仅需后卫部队便可安全撤离。"

　　"陛下。"

　　"若到那时我还能活着，就由我来殿后。倘若不幸战死，就请耶尼切里军团中最资深的将领接替断后之责，掩护我军撤退。伊斯哈克大人肩负重任，还望他能保全尽可能多的将士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