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够拼命的。"

　　"这场战争中有谁不是在强撑？阿尔布雷希特陛下是，眼前的陛下是，我也是，就连那边路过的士兵们都在咬牙坚持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听到本土正遭受攻击的报告,皇帝眉头紧锁。亚诺什立刻厉声回应,但这位皇帝岂是任人宰割之辈。未能遏制威尼斯的疯狂扩张,周边诸国难辞其咎。

　　"神圣罗马帝国那群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陛下,我们不妨理智思考。上次十字军东征已然败北,连特兰西瓦尼亚也沦陷敌手。这般境况下,能训练派遣万人大军的国家,还能奢求什么呢?"

　　"因为你似乎还留了一手啊。"

　　"联盟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看眼下这架势,你们是连心肺都要掏空的架势啊。"

　　亚诺什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咂咂嘴发出啧啧声，又连连摇头表示不以为然。

　　"威尼斯面临的压力之所以微弱,米兰的消极态度难辞其咎。这不该全怪罪于我们吧?维斯康蒂大公在获得布雷西亚的割让后就沉寂下来,想必是在等待威尼斯国力耗尽的那一天。"

　　"我叫素珍。"

　　"正如威尼斯期盼着陛下与奥斯曼双双在血海中自取灭亡那般。"

　　这真是一针见血。

　　皇帝对威尼斯长久以来的戒心可谓洞若观火。这个水城邦向来奉行赤裸裸的利益至上原则他们的外交逻辑从不讲究体面名声，只盯着真金白银。既然能从帝国身上榨取更多油水，又何必惺惺作态与败犬共情？这也正是皇帝决意要将威尼斯势力连根拔起的缘由。

　　"联盟内部的纷争暂且搁置，我们应当展开更具建设性的对话。"

　　"你指的是奥斯曼主力部队?"

　　"苏丹的大军正浩浩荡荡向北推进。说真的，我恨不得现在就掉头开溜..."

　　亚诺什心知肚明，即便是皇帝也清楚，与其打这场消耗战，不如暂且按兵不动。

　　不，在当下局势中，若刻意诱导消耗战，奥斯曼必将自取灭亡。但十字军同样无法轻易撤军他们内部早已积弊重重。

　　亚诺什麾下的黑色军团最为著名。

　　"要掌控黑色军团，就必须亲自上阵。那些沉醉于首战胜绩的家伙们，若听见撤退的命令，怕是会当场哗变。"

　　"这联盟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添乱，可真叫人捉摸不透。"

　　"这个嘛，您得在实战中亲自确认才行。"

　　这群家伙在非战斗状态下净会添乱惹事。

　　然而那骇人的进军速度与残暴手段铸就的凶名，任谁都无法否认。亚诺什的自信想必正源于此。况且黑色军团并非全部理由。有时明知不可为，却偏要迎难而上，这才是生存之道。

　　此刻正是皇帝与帝国奋起抗争之时。

　　"我要与苏丹正面交锋。绝不退缩。"

　　"这是一步险棋。即便由我来说这话但就此退兵，才是稳操胜券的上策。"

　　"代价是牺牲确定的结果。"

　　连素来言辞犀利的亚诺什也哑然失声。

　　当消耗战结束时，帝国终将赢得那梦寐以求的胜利尽管面对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与堆积如山的尸骸。苏丹率领的七万大军对皇帝而言绝非寻常之敌。这支横扫保加利亚与色雷斯全境、刮地三尺才拼凑而成的虎狼之师。

　　"即便获胜，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我兴兵起义，并非要将这片土地化为焦土。"

　　而这正是皇帝必须重新夺回的军队。

　　"难办啊。说真的，居然不能痛痛快快地把他们全宰了。"

　　"这种毫无人性的回答，我就当没听见吧。"

　　"若陛下心意已决，我们就该即刻行动。眼下已是隆冬时节，要说苏丹储备的物资充足...唉，真是。这到底是乐观还是悲观呢？"

　　不知该庆幸对手粮草不足，还是该慨叹时运不济。对亚诺什虽无差别，皇帝与帝国军却进退维谷。沙场征战数十载，而今竟要为无人料想的缘由挥剑相向。

　　"我绝不退让。下次再见之时，必将夺回一切我如此立下誓言。"

　　要夺回的不仅是领土与存续。

　　"我愿接受苏丹的旨意。"

　　1438年1月20日，皇帝作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他竟选择向北方进军的苏丹妥协。

　　十字军毫不退让，毅然选择了正面迎战。

　　为拯救七万生灵。

　　关于身为美少女游戏角色却无法恋爱的那些事-第327章

　　327

　　苏丹大军北上进犯，德拉加西斯皇帝挥师南下。

　　当两大势力间的冲突已成定局，那些曾对苏丹主张投以怀疑目光的人们纷纷陷入沉默。唯有苏丹本人扬起罕见的兴奋笑容。即便身陷不利境地，他渴求与荣耀之敌对决的执念始终未变。

　　"且看哪，朕的宿敌。此人已非竭力挣扎求胜之辈。"

　　"苏丹陛下,您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对德拉加西斯发出的赞叹啊。"

　　"朕岂能否认他的存在？他可是为战胜朕而历经千辛万辱的宿敌。纵使天下人皆不认可，唯独朕必须承认德拉加西斯所受的磨难。"

　　作为苏丹，他绝不能容忍将强大的奥斯曼逼至绝境的敌人。但作为名叫穆拉特的个人，他纯粹想为之喝彩。自登基那刻起，这便是他暗中关注的宿敌。当众人视作垂死挣扎时，唯有这位苏丹始终凝视着德拉加西斯之名。铁锈味在口腔弥漫，他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与远处号角共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的蛇形雕纹。

　　"他不再是亡国之君。对于试图挣脱衰亡枷锁的人，我们又怎能追究往昔的罪过？"

　　我至今仍记得德拉加西斯手中燃烧的城池。那些为守护帝国而赴死的士兵们，在苏丹穆拉特眼中不过是为多活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卑贱生命，像扑火飞蛾般粉身碎骨。他虽视德拉加西斯为宿敌，却断言其野心终将化为泡影。

　　连一丝希望的火苗都已被无情掐灭。

　　这不能全怪苏丹的判断失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从那个"最后希望"的绰号就可见一斑。这个称谓本身就暗含着末代意识的底色。衰败、倾颓、灭亡。在这个每个音节都浸透着相似绝望的帝国里，德拉加西斯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象征罢了。

　　"真是百感交集啊。"

　　最后的灯火,终末的希望。

　　这称号虽显赫非凡，却也不过虚名而已。苏丹执意保留这些头衔，其中自有深意。

　　这些名字背后，反映着人们不敢奢望未来的心态。就在十几年前，众人还都是这般想法。可如今呢？那个徒有千年虚名、实则一无所有的帝国，竟再度发起挑战，妄图重夺霸主之位。

　　"想到他终将以竞争者之名被我铭记，不禁感到刺痛般的遗憾。可这份喜悦之情，却又如此真实地涌现心头。"

　　"…."

　　即便彼此以国家为赌注兵戎相见，他却无法真正憎恶这位宿敌。或许因为深知若立场互换，自己亦会做出同样抉择。苏丹仰望着营帐上方的天空，嘴角泛起微妙的共鸣。那张脸庞上看不出连番败绩的焦躁，也寻不见半分恼怒的痕迹。

　　身为人而非苏丹的穆拉特，将这份无人敢言的真心咽入喉中。

　　'伟大的阿拉啊，感谢您赐予我德拉加西斯这样的劲敌。'

　　面对全力以赴的宿敌,我也必将倾尽所有。

　　抱定这般决心，苏丹不再逃避战斗，也放弃了更多阴谋诡计。这两个向来惯用各种计谋与欺诈手段击败对手的人，首次产生了相同的念头。要为奥斯曼谋划未来的苏丹，与企图掌控帝国命运的皇帝。

　　"右翼速备石炮与手持加农炮。德拉加西斯必以寡兵劣势,欲借骑兵优势扭转战局。与其正面交锋,不如静候敌军先动。"

　　"哈奥娜苏丹陛下，手持加农炮尚可理解，但石炮就......"

　　"遵命行事，伊斯哈克。德拉加西斯曾多次与石炮交锋。这意味着他深知其优劣所在。"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石炮绝非廉价之物。"

　　"即便再珍贵，难道能比数万将士的性命和奥斯曼帝国的存亡更重要吗？"

　　"…遵命。"

　　这位苏丹比谁都清楚石炮的局限。可当他在野战中下令动用这种武器时，所有人都不禁摇头疑惑。当然，苏丹早已拨弄过自己心中的算盘。

　　'石炮的存在或许能阻止敌方不知情的要塞加固。要么迫使他们放弃高地优势,要么吸引骑兵注意。这就足够了。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闪电决战。

　　鲜血与战火交织的死敌步伐,在这一刻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然而奥斯曼军队逐渐占据上风,这已成定局。与誓死求胜的奥斯曼人不同,德拉加西斯皇帝有着致命弱点。许多将领公然反对他放弃消耗战、选择决战的决策,其中以哈利德为甚。

　　"陛下，此举太过鲁莽！您素来睿智明断，臣本不该妄言。但面对一支自取灭亡的军队还要主动出击，这简直是疯了！"

　　"我在意的并非奥斯曼的覆灭。"

　　"微臣明白。正因如此，才要在此阻止国运耗尽这便是臣冒死进谏的缘由。"

　　"最初纯粹是因为厌恶认命与绝望。仅仅身为皇族就可能危及性命我当时便是如此思忖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玩笑话。"

　　"莫要轻贱性命。若无苏丹麾下将士，谁来耕耘收复的疆土？"

　　"若再顾虑他们性命,就连胜利也将遥不可及。"

　　哈利德并非不知晓那些被称为苏丹征召兵的家伙们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这群人曾生活在帝国的荣光之下，如今又将成为帝国收复疆土上的新住民。战乱摧残的农田等待他们开垦，平凡的双手将再造沃野千里。纵使贵族血统如何高贵，若无亲自扶犁之人，也不过是虚妄一场。

　　"即便获胜，等待我们的也只剩需要抚养的累赘。满目疮痍的废墟。当我们还在收拾残局时，奥斯曼必将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国力耗尽又失去我的帝国，还能支撑多久？"

　　"若不能取胜，一切假设都毫无意义。"

　　"我也有必须守护的底线。若要以七万条人命为代价才能开辟道路，我宁愿在此止步。"

　　"陛下！"

　　"最初不过是想让人们免遭亡国之痛。可我付出这么多！难道期盼与漫长忍耐相称的回报也是罪过？！

　　稍稍贪心些又何妨！

　　与其在废墟中徒然高呼自由，难道渴望健全地活着享受太平也有错！"

　　皇帝在众人注视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

　　初次直面皇帝的真情流露，哈利德与在场静默守候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往日里，人们总称这位皇帝为"铁腕明君"，将他视作不受任何情感欲望左右的苦修圣徒。

　　虽偶有贪恋女色之癖，却是个无懈可击的完人。

　　那些目光至今仍追随着皇帝。虽然少数人发现了他身上尚存的人性微光，但那份"无论何种境遇都岿然不动"的信念始终如钢铁般凝固。当超凡的坚忍就横亘在眼前时，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这般敬畏。

　　直面皇帝悲鸣的哈利德,嗓音不禁开始颤抖。

　　"…请理性判断吧，陛下。纵使怀有崇高目的，若为私心调动军队，恐将招致败北，实为不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