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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3919 2026-07-31 08:00

  "诚如卿言。我确是出于一己私欲,才选择与苏丹正面交锋。"

  "我见过太多贪求一切,最终却失去所有的人。"

  哈利德没有像刚才那样激烈反抗。与激动的皇帝形成鲜明对比,他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沉着冷静,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因此,皇帝再也无法将内心的激情表露于外,只能任由眼皮不停地颤抖。

  "若此般贪念终究只是不可饶恕的自私之欲,倘若这愿景不过是不被允许的虚幻蜃楼..."

  或许这句话会彻底否定过去数十年的努力。这可能会辜负那些期待帝国复兴之人的期望。然而皇帝无法改变决定。因为正是为了如今这个被众人认为绝无可能而背弃的时刻,有人甘愿献出了生命。

  皇帝凝视着那些破碎的身影,始终恪守着当初立下的誓言。

  尽管以最优选择之名逝去的那些姓名,我未能一一铭记。但我始终记得他们赴死时的期许。'绝不将牺牲视为理所当然'这个誓言,我始终坚守。对已逝者而言,这些或许无足轻重。在遥远的未来,后世评说终究无法触及那些沉没在岁月长河中的亡魂。

  -但至少,我能让他们坟前有人献上鲜花。

  "倘若这份野心当真过分,我甘愿坦然接受败局。"

  "陛下。"

  "曾几何时,只要做出最优选择便已心满意足。而今不然。我渴求最佳结果。不,连最优都不够。我期盼着至臻之境。若此举在你眼中愚不可及,大可以就此离去。你已经为我付出够多了。"

  "作为统率大军的将领,我承认自己确实不及格。"

  哈利德面对皇帝后续的说辞依然游刃有余。他此刻的回答比方才更为犀利冷静,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这位素来敦促理性判断的臣子,此刻浑身散发着果决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正因如此,抛开私人情感不谈,与工作负担密切相关的弗朗西斯科表现得最为动摇。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办公厅里格外清晰,羊皮卷轴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发出沙沙的响声。

  "喂,穆斯林。这种时候你该不会真要走吧?"

  "但身为帝国皇帝,我确信这是最明智的抉择。"

  "早该这样嘛!害人白操心这么久,磨磨蹭蹭的!"

  "想必您早已心知肚明这是个刀尖上跳舞的决定。"

  不幸的是,即便哈利德选择留下,弗朗西斯科的负担也丝毫未减。备战期间,这担子反而愈发沉重。毕竟说到骁勇善战的骑兵统帅,无人能绕过弗朗西斯科。再加上亚诺什在一旁添油加醋,他的压力顿时翻了一倍。

  "奥斯曼人一开战就会用兵力优势碾压我们,那将是铺天盖地的大军。要避免被他们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守最终全军覆没,我们必须集中骑兵力量夺取战场主动权。"

  "心里慌得厉害。"

  "问题在于苏丹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即便从黑色军团抽调一千四百骑兵,再从陛下本部调拨两千,加上阿尔巴尼亚的一千,总数勉强超过四千。而奥斯曼单凭阿金吉部队就足以匹敌。骑兵战力的优势明显在奥斯曼一方。"

  "这事怎么琢磨都不是好消息。"

  "若苏丹肯乖乖交出骑兵进行交换,那便谢天谢地。我早已不指望敌人会愚蠢到看不出只要击败我方骑兵,接下来就是他们的独舞时间。敌军极可能在我方骑兵最易突破的侧翼确切地说,是在左翼或右翼其中一处集结了重装骑兵部队。"

  "你所说的机动骑兵战力是指?"

  "虽然动用战斗车辆确实有些勉强,但应该会发挥先前战斗中展现的优势吧。比如快速钉入木桩,或是用普通马车构筑壁垒限制敌方接近。"

  面对皇帝的询问,亚诺什毫不迟疑地抛出一连串悲观预测。奥斯曼人绝非战败后不知反省的蠢货。他们早已摒弃了往日轻敌的陋习。皇帝无视身旁弗朗西斯科喋喋不休的怨言,继续推进话题核心。

  "从之前的战斗中还推测不出更多线索吗?"

  "...他们极有可能先派征召兵打头阵。那些人可是连一个士兵都舍不得牺牲的主儿。若想掌握主动权,我们的骑兵必须快速突袭敌军大营,制造出动摇军心的假象。至少要让奥斯曼人产生胜算难料、开始陷入劣势的错觉,他们自会不攻自溃。"

  "杰尔吉,你有何高见?"

  "苏丹最担心的莫过于两翼防线崩溃,引发难以遏制的全面动荡。他定会采取守势部署那些新征召的士兵从启用伊斯哈克帕夏与安杰洛伊帕夏加固前沿阵地就能窥见端倪。要知道,未经训练的士兵对木桩壁垒这类防御工事的依赖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亚诺什与杰尔吉的意见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主张将征召兵当作弃子使用的一方,与主张采取守势运用的一方。但核心观点如出一辙。实际上亚诺什想表达的意思与杰尔吉的意图并无二致。必须用仅存的可用骑兵突击敌阵。

  弗朗西斯科察觉到众人目光都自然地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由得苦着脸皱了皱眉。

  "我早料到会是这样。"

  "但仅凭一人之力,终究难成大事。"

  "不够格?"

  "这将演变成一场惨烈混战。您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就连弗朗西斯科大人也可能血洒疆场。"

  杰尔吉的指责令众人哑口无言。

  细想之下,这实在是理所当然的道理。战场上谁不是赌上性命在厮杀?但此刻这句话的分量却截然不同。以三万对抗七万大军虽说兵力对比较之前稍有改善,但光看数字的位数就让人脊背发寒。杰尔吉的指摘确实一针见血。

  问题在于,十字军麾下已无可用之才。

  "右翼交给我吧。我会在后防牵制阿金吉和敌军左翼的攻势。特别是阿金吉...有些旧账该清算清算了。"

  "虽心有不甘愿主动请缨...但若非陛下亲临,阿尔巴尼亚与塞尔维亚两军恐难听令。末将请命左翼先锋,必以最快速度折断敌军羽翼,届时再驰援陛下麾下此乃属下所能尽之全力。"

  "哈利德他...

  "拉丁骑士团会乖乖听命于我吗?"

  绝无可能。

  诚然,率领骑兵最合适的人选确实存在。这位指挥官虽不显山露水,却兼具非凡武艺与过人判断力。想到如此将才竟要屈就统领整支十字军的总帅之位,不免令人扼腕。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将视为继承人的托马斯推向死地。

  若非他执意坚持到最后,旁人断不敢提出这等主张。

  "请让微臣来效劳吧,陛下。"

  "若我为帝,你当为储。此命难从。"

  "若能用一名皇族的鲜血,换取七万将士免于血战沙场,我甘愿献上这腔热血。"

  这番言辞微妙地扭曲了皇帝的本意。

  托马斯直视着皇帝,继续道。他的嘴角扬起前所未见的自信笑容。

  "我说的当然不是自己的血。那边不是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嘛。"

  "咱们殿下真是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

  "整日与三个不成器的兄长周旋,任谁都会被迫早早成熟。少年心性?那不过是种奢望罢了。"

  "三?"

  "优柔寡断的大哥,贪得无厌的大哥,风流成性的大哥。不就是这三人么?"

  "没错!哈哈哈哈!"

  杰尔吉隐约猜到了前因后果,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亚诺什脸上浮现出令人羞耻的淫靡神情,与他'纯白'的称号极不相称,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皇帝。

  "陛下可是位贪心的兄长呢?"

  "…."

  十字军将士们卸下连日紧绷的心弦,开始为最终决战厉兵秣马。

  起初他们只道决战时刻已至,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驻守在此的人们心中恐惧不断滋长。这是凡人无法抗拒的本能反应。就连那些曾豪言壮语要勇敢冲锋陷阵的战士,此刻也止不住浑身战栗。

  "我...我这是怎么了?抓住的树木竟在剧烈摇晃!"

  "手在发抖。冷静下来。"

  "这、这次连天地都在震颤啊!"

  "脑袋晃得厉害。精神太亢奋了,快停下。"

  "你呢,是什么样的人?"

  "我头晕得厉害。起初还没什么感觉,可突然就...天旋地转。"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此刻潜伏在灌木丛中也不住地交头接耳。面色惨白的士兵牙齿格格打颤,另一人浑身抖若筛糠。纵然明白以三万对阵七万是军令难违,却终究克制不住本能的恐惧。那名颤抖的士兵竟忘了侦察职责,死死闭上了双眼。

  "活着也像行尸走肉,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苏丹突然率大军杀到。"

  "…."

  "要是他们突然冲进来可怎么办?"

  "…真是一语成谶啊。"

  "什么?"

  直到此刻,我才听清那道声响原以为不过是眩晕时牙齿打颤的错觉,此刻却清晰可闻。

  他拼命逃避的现实终究还是逼到了眼前。士兵猛然睁眼,迟来的不安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人潮涌动间,一切障碍皆消弭无踪。

  若非特别茂密的树丛守卫领地,恐怕早被这群人践踏殆尽。原本气势汹汹的各类猛兽,一见人数众多就吓得四散奔逃。地面碎石被踢飞的声响未落,更多脚印已深深嵌入冻土。严寒让大地封冻得不见扬尘,却也让人无从低估这支队伍的规模。

  咚,咚,咚。

  人迹踏出荒径足迹

  尚未展开的部队拖着长长的尾巴蜿蜒前行,连身体的颤抖都彻底消失了。当原先估算的七万大军首次以实态展现时,唯有惊骇支配了整个脑海。

  "天啊。"

  "…该死,真该死!"

  愚蠢的自言自语与十字军颓势的预感同时爆发。侦察兵们迅速折返来路,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1438年2月3日,十字军终于与奥斯曼主力部队狭路相逢。

  当目睹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真实规模时,所有人都不禁哑然失语。

  "这...这不可能…."

  "七万?居然有这么多!虽然猜到会比三万更多些,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主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世主啊..."

  就连被复仇蒙蔽双眼的黑色军团也瞬间失语。当国籍、种族和所有冲突都被超越,基督教士兵们集体丧失战意的刹那。唯有指挥官们保持镇定,凝视着敌军主力。

  "这就是奥斯曼的全部实力了。自帝国衰落以来,我们从未遭遇过如此强敌。"

  "此生此世,永不相见。"

  "胜也好,败也罢。"

  无须再多言。

  原本看似绵延不绝的奥斯曼主力部队,此刻也正悄然发生着变化。他们甫抵达适合大规模会战的平原,便立即展开战斗队形。托马斯静观片刻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皇帝身侧。

  "能在生命最后一刻与兄长坦诚相对,我死而无憾。"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不吉利的话。"

  "看来您最近爱上了打哑谜呢。谁说这一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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