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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202 2026-08-03 14:33

  "就算当不上皇帝也无所谓!"

  "...你说什么?"

  "若要行此等卑劣之事!若需背弃万民期望方能称帝!我宁可永远做个微不足道的平民!"

  "托马斯...你疯了吗?"

  "疯的是你才对,雷奥洛吉!"

  这是将帝王奉为一切之人与效忠帝国本身之人的本质区别。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自降生起便横亘着无法弥合的鸿沟。讽刺的是,与父亲的期望相反,两人竟成为彼此的逆鳞。雷奥洛吉方才还从容含笑的俊颜,霎时凝成冷硬的寒铁。

  "念及手足之情,本想以俘虏身份了结此事。"

  "若真懂得手足情深,你也不会沦落至此。"

  "你这说话的腔调可真是粗鄙不堪。与其把你当战俘献上去,倒不如直接砍了你的脑袋,省得再吐出这些不入流的废话。"

  "现在不打算躲在西帕希骑兵背后当缩头乌龟了吗?"

  "好哇,连尊卑都分不清的弟弟。就让你此生最后一次领教,真正皇帝惩戒叛臣的威严。"

  刹那间,怒不可遏的托马斯突然冷静下来,滚烫的头脑如浸寒冰。

  铛锵

  本能挥出的刀刃被对手格挡。雷奥洛吉的突袭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托马斯勉强将几欲扭伤的手腕扳回正轨,冷汗顺着背脊滑落。雷奥洛吉的魔术与剑术无不昭示着:他从未虚度过往昔岁月。

  "托马斯,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连一刀都砍不死我,还敢在这耍嘴皮子?看样子你是羞得无地自容了吧?"

  "哈哈哈,我家弟弟这嘴皮子功夫可真是长进了!竟敢如此嚣张!"

  -锵,哐啷啷。

  面对接连不断的挑衅,帕莱奥洛吉额头上青筋暴起。尽管他豪迈地大笑出声,内心却早已被怒火吞噬,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凌厉的剑招。而托马斯只能勉强格挡,或是用剑面偏转攻势,显得捉襟见肘。

  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

  剑刃相击的刹那,两人都已预见到这场正面交锋的结局。

  "这畜生比主人还胆小,现在就想撒腿逃命!就这点出息,也配统领骑兵队?!"

  "百姓们对你深恶痛绝唾骂连连!你这等货色也配妄称帝位?!"

  "还敢嘴硬!你竟然还有力气叫嚣!"

  此刻涌上的恐惧并非源于对死亡的本能畏惧。透过拉丁骑士们无力倒下的哀嚎,他望见仍有骑兵被困阵中。这些战士是十字军获胜的唯一转机。托马斯咬紧牙关,奋力格开迎面劈来的刀刃,在心中立下誓言。

  '还得继续拉。'

  尽管武力悬殊至此,他仍能苦苦支撑,全因这份破釜沉舟的决绝。

  '必须拖延时间,直到弗朗西斯科大人脱身!'

  比起这具逐渐腐朽的躯体,比起缓缓逼近的死亡,胜利才是最重要的。铁锈般的关节每动一下都吱嘎作响,可那又如何?当血腥味在喉间翻涌时,我只听见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关于无法在恋爱游戏里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33章

  333

  积累实战经验时,新手与其贸然进攻,不如固守正统防御战术更为稳妥。

  因为他无法分辨对手的佯攻与真实杀招。剑刃多次交错碰撞,往往正是因此。当实力差距明显却未达碾压之势,当经验虽浅却能冷静应对时托马斯与雷奥洛吉的厮杀,正因这些缘由而陷入漫长的胶着。刀光忽左忽右撕开雾气,金属铮鸣声在石廊间来回激荡。大团长喘着粗气后撤半步,剑柄在掌心微微打滑。

  "看来你连先动手的胆量都没有啊?"

  "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当皇帝吗?怎么转眼就按捺不住,跑去当个剑客了?"

  "你真当我看不穿你的心思?费尽心机拖延时间的模样,可怜又可悲啊。"

  雷奥洛吉嗤地一笑,仅一侧嘴角微微上扬,漏出几丝轻笑。

  托马斯的意识恢复清醒了,从他转为防守的架势就能立刻看出。不难猜到他为何如此拼命抵抗十字军最后的变数正藏在他身后。那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骑兵部队,此刻却被敌军围困,难怪他要拼死守护。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吗?那些本就动摇的十字军步兵们,看到骑兵溃逃后,还能有多少人坚守阵地?"

  "我还没天真到不知就里就贸然站在你面前。"

  "牺牲。这是教会始终推崇的最高信条。"

  是怜悯濒死的弟弟,还是单纯为了嘲弄?雷奥洛吉勒马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开始缓缓绕着圈子。但这绝非松懈之兆他右手仍死死攥着剑柄,青筋暴起。马蹄踏碎枯叶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剑鞘与铠甲碰撞发出金属轻鸣。

  这番对话暗藏玄机,令人难以捉摸。

  -呃啊。

  -希腊之城啊,请收下我的灵魂吧!

  拉丁骑士们垂死的哀嚎在托马斯耳畔回荡。此刻与雷奥洛吉对峙之际,西帕希骑兵们摒弃了取悦指挥官的表演,展现出绝对的务实姿态。倘若拉丁人悉数毙命或丧失战力,雷奥洛吉也断不会与托马斯为敌。

  托马斯与麾下骑兵们被团团围困,这场激战只剩最后一条铁则任何一方倒下,便是终局。

  "但我翻阅史书,亲眼见证了那些实践牺牲之人最终的下场。不必追溯太远,就在数百年前,数十年前,乃至此刻。无数牺牲者前赴后继,可他们大多未能等来回报。"

  "你这是在嘲弄战场上所有的人吗,雷奥洛吉。"

  "皇弟倒是聪慧。尽是些愚行。世人罕有识得牺牲者。无人喝彩的牺牲,终不过化作荒芜土丘,或湮没无闻的余生。"

  "这就是出卖国家之人的狡辩吗?"

  "那种弹丸小国也配让我们牺牲?

  是要像父亲那样忍受无数背叛与屈辱,只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还是该像可怜的安德罗尼科斯那般,明知前路渺茫,仍义无反顾地献上肉体与灵魂直至粉身碎骨?而时运不济的坎塔库泽诺斯,又该作何选择?

  这借口虽自私至极,却也有理有据。

  托马斯本想反驳帕里奥洛吉斯的每一句话,最终却只是扭曲了面容。他从父亲预见骨肉相残时痛楚的神情中,从安德罗尼科斯未及见证决战便阖眼的墓碑前,都读懂了太多未竟的宿命。

  然而当真什么都没能留下吗?这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到头来,你继承的家族遗产,不过是个空头名号罢了。"

  "小弟啊,你浑身发抖还拼命想反驳的样子可真有趣。"

  "你根本看不见先帝用牺牲维护的意志,也看不见安德罗尼科斯兄长临终怀抱的夙愿。因为你从未拥有过。一个从不考虑国家与他人的人,又怎配从他人那里获得任何馈赠。"

  "...托马斯。"

  "你无法成为皇帝的原因就在于此,今后也绝无可能!罗马的皇帝从不靠血脉传承,正统性源于万民拥戴!你妄称正统,天下谁人会认同!"

  "哈哈哈,挑衅的本事倒是一流!很好!就让我用这把利刃来试试你能撑多久!"

  托马斯的主张如同一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中了帕里奥洛吉斯的逆鳞。

  连否认异主教公会的正教徒都视其为次恶之选。这位皇帝在帝国臣民眼中早已被打上叛徒烙印,在苏丹及其麾下将领看来,不过是个不知荣誉为何物的卑劣之徒。追逐贪婪与私欲者,岂会有真心追随之人。

  帕里奥洛吉斯虽以皇帝自称,倒也不至于愚钝到看不出这不过是无人承认的空洞呐喊。正因如此,他越发穷凶极恶地挣扎。

  "我会让他们承认!若不自愿低头,就用刀剑逼他们屈膝!"

  "我康斯坦丁诺斯兄长才值得我俯首称臣,你的刀刃比苏丹的还要钝!你这等一无是处的废物,凭什么要人认可!"

  "大胆...大胆妄为之徒!"

  持续多时的对峙,终因失去理智的雷奥洛吉猛然冲锋而告终。

  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破晓钟鸣,宣告两兄弟的激烈交锋。反射着晨光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连绵银弧,趁对方身形踉跄之际猛然发起疾风骤雨般的连击。托马斯面对这接连袭来的致命刀光,全然束手无策。

  就在他横剑格挡的瞬间,两柄利刃却诡异地交错而过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懊悔如潮水般淹没思绪,远比困惑更早占据脑海:这是个陷阱。

  '中弹了!'

  "去死吧,托马斯!"

  雷奥洛吉的长剑划出一道斜弧劈斩而下。

  托马斯猛地扭动手腕试图格挡,但姿势不正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力。双方攻势短暂相持后,战局立刻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他指节扭曲的速度,竟赶不上掌心气力溃散的速度。

  -嘎啊啊啊!

  长剑承受不住冲击力,发出诡异的共鸣声飞了出去。根本无需追问这把剑的主人是谁此前在帕莱奥洛吉的猛攻中始终守护着托马斯的最后堡垒,就此瓦解了。战马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又察觉到战局不利,连连倒退着马蹄。

  尽管浑身发颤,托马斯仍紧咬下唇,用左手攥住右腕,死死盯着雷奥洛吉。电击般的麻痹感正顺着胳膊爬上肩头。

  "死吧,你终究还是败了。嘴上说得漂亮,结果不过如此。"

  "胆量倒是值得称许。不过战场上光有勇气可不够,还得拿出真本事来。"

  雷奥洛吉此刻与方才判若两人,既不趾高气扬也不拖泥带水。当他牵制托马斯时,西帕希骑兵们也完成了所有部署。正如托马斯召唤雷奥洛吉是为拖延时间,雷奥洛吉应战同样意在阻断其指挥。

  这样的选择对谁有利,答案显而易见。

  久别重逢的寒暄戛然而止。帕里奥洛吉斯神情漠然地扬起长剑,仿佛已彻底斩断血脉亲情。西帕希骑兵铁桶般的包围圈断绝了所有退路。托马斯却双目圆睁,死死盯住这位昔日的血亲。

  '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败北。'

  在群情激昂、战意沸腾的战场上,想要捕捉那缕微弱的余音,绝非易事。

  '即便战至此刻,胜负仍未可知。'

  即便如此,若有声音入耳。

  这声音他必须聆听,即便处于无意识状态。正如昔日的皇帝所为,正如无数战场危机中的抉择。托马斯同样如此。生死存亡之际,他终于明白为何敬仰的皇帝始终宽恕他先前的种种不敬绝境最能揭示真相。

  -以无人预料的双剑之姿。

  "双剑?!"

  雷奥洛吉那撕心裂肺的吼叫,转瞬便消散在风中。

  铁器相击的铮鸣撕裂了沉寂,惊醒了逐渐凝固的空气。预告手足相残的钟声,此刻却敲响了意想不到的终章。托马斯瞳孔剧震,盯着那柄脱离掌控的长剑它在半空缓缓旋转,刃面折射着冷光。这不过是十字军营地随处可见的寻常制式兵器。

  纵使惊鸿一瞥,亦难辨其主真容。

  托马斯恍惚猜到了这把剑从谁的手中脱出。也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那刀刃方才还直指自己咽喉,此刻却被仓皇收回。他纹丝不动地凝视着那寒芒闪烁的剑尖,连眼皮都不曾颤动。

  '这不是为了胜利的不屈意志。'

  托马斯朝着被震飞的利剑伸出手去。雷奥洛吉刚瞥见剑刃袭来的方向,迟了一瞬才察觉异状,慌忙摆出防御架势。但托马斯抓握剑柄的动作,远比雷奥洛吉的斩击快得多。

  '为把握机遇而永不言弃!'

  右手的刺痛令人不寒而栗,悼念接连倒下的拉丁骑士的悲愤,对血亲的失望与憎恶,都如朦胧烟雾般纠缠不清。唯有斩杀敌人的执念,将托马斯这副躯壳塞得满满当当。

  -簌簌簌簌...

  这是托马斯首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与雷奥洛吉交锋时占据上风。剑刃相击,发出丝滑柔顺的摩擦声。但无论是重心把控,还是攻击轨迹,全都顺从着托马斯的意志。连雷奥洛吉的佩剑都背叛了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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