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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877 2026-07-31 11:12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托马斯脑海中翻涌又消散。只有几个词久久回荡:原罪、皇室、兄弟、牺牲。当他意识到对方身份时,直觉告诉他这注定是场生死对决。

  '安德罗尼科斯兄长,以及父亲。所有长眠于此的亡者们。请庇佑于我。若蒙上苍垂怜,但求莫视我罪孽,唯愿倾听逝者与生者之祈愿。'

  或许有人会斥之为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弑亲。这正是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中,他必须犯下的罪孽。恍惚间,朦胧的旧时记忆浮上心头,却不过是些破碎残片。

  '微臣愿以帕里奥洛格斯之名,代陛下与帕里奥洛格斯决一死战。'

  若要以我之罪孽换取帝国救赎,我甘愿背负这万劫不复。

  作为唯一知晓先帝马努伊尔以何种心境注视着亲生子女与帝国兴衰的人

  关于在恋爱游戏中无法谈恋爱的那些事-第332章

  332

  虽是混战,却无人能挪动半步。

  "是陷阱!快退!"

  "冲在前头的那些家伙呢?全都栽了吗?"

  "别管那么多,快退后!只有我们杀开血路,先走的人才能逃出生天!"

  位于后列的骑兵们终于摆脱混乱和伊斯哈克部队的纠缠,成功重整了队形。多亏弗朗西斯科在前线指挥,才阻挡住敌军的追击。但最大的威胁是西帕希骑兵即将增援,正当众人忧心忡忡之际,托马斯突然高声呐喊起来。

  "必须为友军争取重整旗鼓的时间!脱离混战的人速速向我靠拢!"

  尽管托马斯实战带兵经验尚浅,但眼下别无选择。所有人都明白必须阻挡西帕希骑兵的冲锋一旦敌军从后方突袭,十字军必将全军覆没。士兵们听到托马斯发出的号令,毫不犹豫地集结起来。

  他们中大多是拉丁骑士。

  "追随托马斯殿下!誓死守护深陷危难的同胞!"

  "我主的军队必将凯旋!"

  普通帝国子民都将这场战役视为复兴祖国的最后一搏,前赴后继地投入战斗。

  与此同时,拉丁骑士们为证明对德拉加西斯皇帝与托马斯的忠诚而毅然踏上战场。教会统一并非只招致反对声浪。对与西方渊源深厚的拉丁骑士而言,皇帝的决断被视为宽恕之举,由此激发的狂热忠诚甚至延续到钦定继承人托马斯身上。

  忠诚总在危难时刻绽放光芒。

  "没想到最先响应我们的竟是拉丁骑士团。"

  "陛下已多次展现宽容与仁慈之心,托马斯殿下亦是如此。无人不知,在动乱之时,殿下曾竭力庇护我等众人。"

  "以恩报恩,以牙还牙。臣此刻方才领悟,陛下诸般决策,皆为今日之局。"

  拉丁帝国的噩梦下,许多帝国子民对威尼斯庇护下繁荣的拉丁人满怀怨怼。即便如此,容忍这些异族、接纳他们为帝国一员,绝非轻易能下的决断。但那些看似过分软弱的决策,此刻全都化作战场上的熊熊战意。铠甲碰撞声中,帝国骑士们攥紧剑柄每道妥协都成了点燃决死之志的火种。

  得益于这番努力,托马斯在胜算渺茫的战场上,依然召集到四百余名响应召唤的骑兵。

  这支敢死队由三百名拉丁骑士与百名斯特拉迪奥特组成。

  望着对面数千名西帕希骑兵组成的浩荡军阵,他瞬间明白了生还几率何等渺茫。托马斯没有强寻胜机,而是选择直面现实与其编织虚假希望,不如平静陈述事实。这是他在权衡后作出的决断。

  凝视着逐渐形成包围圈的西帕希骑兵,托马斯艰难地开口道。

  "抱歉,将诸位卷入我的因果之中。"

  "请别这么说,陛下。我们坚信,我们所流的鲜血必将洗刷往昔的恩怨。是我们在同一面旗帜下立誓效忠同一位君主。"

  "更何况现在这里已是我的故乡,若真沦陷了,我们又能逃往何方?"

  那些挂着油滑笑容的拉丁骑士们脸上看不出一丝犹豫。

  当这个在帝国中只求做个平凡一员、不愿遭邻人白眼的年轻人,连这般卑微愿景都无力企及之时,那些搏命厮杀寻常帝国人的狰狞面目便显得格外刺目。托马斯呆怔地望着拉丁骑士们,突然咬紧牙关猛然转头直视前方。

  '千年彼岸'这个词对我来说始终模糊不清。只因兄长如此说道,我便懵懂跟随,仅此而已。

  纵使头脑中能塞进千般道理,若心灵无法感知,那便是死语。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如鞭子般抽打着托马斯。那些视理所当然为常态、总将希望寄托于明日的人;那些不为眼前困苦所阻、为未来勇敢挑战的人;那些在磨难国难前不屈不挠、始终挺直脊梁的人正是由这样的人汇聚而成的国度。

  '我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想要守护的是怎样的国家了。'

  想起先帝遗志与自己正活在皇帝传说之中的事实,恐惧尽褪,难以名状的热流涌遍全身。面对西帕希骑兵时微微颤抖的双手突然稳如磐石。愤怒、悲伤、恐惧尽数消散,唯有坚定决心在胸膛生根。

  "千年帝国之名,非因享尽荣华,而因历经沧桑;跨越千年的宏愿,不为权势滔天,只为文明永续!"

  要成就大业就必须斩断骨肉亲情与负罪感。咯吱咯吱利齿凶残撕咬的间隙迸发出怒吼。这片浸透先民意志的土地,虽经多次征伐仍巍然不动。片刻犹豫都将错失最后良机。

  托马斯剑锋一抖,直指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帕希骑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他眯起眼,在扬起的沙尘中数着敌阵的破绽。

  "永不言败的罗马,靠的不是常胜不败,而是跌倒后总能重新站起!别再被血缘的枷锁束缚!冲锋!必须在此阻挡西帕希骑兵!"

  "冲锋!追随陛下!"

  托马斯的怒吼引得拉丁骑士们毫不迟疑地应和。激荡声中,他的目光始终紧锁一处双头鹰旗。这面历经无数失败与错误才铸就帝国今日辉煌的皇室纹章。流淌着相同血脉的兄弟高举不同名号,终将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而战的时刻到来了。

  将胸中坚定的决心化作柴薪,炽热的温度逐渐升腾而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瞄准弗朗西斯科骑兵团的西帕希部队突然调转方向。与其勉强断后,不如先击溃那四百重装铁骑敌将显然打的是这个算盘。更何况这位敌帅对拉丁骑士团的恐怖战力了如指掌。敌帅托马斯...真正的托马斯握紧剑柄,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继承这个名字的人里,竟会出现被称为敌军统帅的叛徒。

  '所为何事!'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军马们逐渐加速冲刺。骑士们原本指向天空的长矛开始缓缓下压,最终对准正前方。这些骑兵长矛专为在撞击瞬间将对手挑落马背而设计。当密集的矛尖齐齐锁定眼前敌军时,西帕希骑兵们立即俯身举盾,同时压低长矛准备突刺。

  "殿下请稍缓步伐!待长矛交击后您再出击!"

  拉丁骑士们眼见对手的应对,更加猛烈地催动战马加速冲锋。就在那一瞬间,托马斯的军马被逼得稍稍后退。双方的骑枪几乎同时刺中对手。蓄满速度的巨大质量轰然相撞。鳞甲的金属片整块迸飞,钢板微微凹陷。有人被震得直接落马,更有战马先一步栽倒,将背上骑士狠狠甩向前方。

  长矛折断飞落的场景屡见不鲜。即便完好无损的长矛,在混战中也毫无用武之地。西帕希骑兵与拉丁骑士都深谙此理,一旦距离拉近,便立即从马鞍或腰间抽出佩刀。双方撕咬扭打的修罗场就此展开。

  "去死吧,异教徒!"

  "只要击溃这支队伍,就能全歼十字军骑兵!一鼓作气碾碎他们!"

  拽紧缰绳扭转马首,剑锋划出诡谲弧线,时而扬起前蹄凌空劈斩。拉丁骑士仗着精炼剑技与铮然作响的铠甲抢攻,西帕希骑兵则施展游牧民族秘传马术周旋。

  徒步作战尚可周旋,一旦纵马冲锋便陷入混战泥潭。

  更何况他们人数本就减半,士气却与敌军不相上下,胜负的天平倾向何方已不言而喻。尽管拉丁骑士们拼死抵抗,战线仍被步步逼退。即便是缺乏经验的托马斯也立刻察觉了颓势。他焦急地扫视敌阵,突然瞥见一面熟悉的旗帜,当即扯开嗓子呼喊。

  "来吧,雷奥洛吉!"

  突如其来的厉喝瞬间吸引了西帕希骑兵的注意。这些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老练战士,转瞬间就辨明了指挥官所在。与之相反,拉丁骑士们脸色煞白,如同被判了死刑。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混战局面,全因指挥官尚存一息。在截然不同的反应中,最先展开行动的正是西帕希骑兵。

  "是敌军统帅!"

  "瞄准敌军统帅!只要斩落指挥官,十字军必败无疑!"

  "该死!殿下怎么偏偏在这时候...!"

  "拦住他们!若陛下遇险,我军士气必将溃散!"

  拉丁骑士们连指责托马斯的余力都没有,被迫陷入苦战。他们未能认清一个事实:若在此处挡不住西帕希骑兵,胜利将遥不可及。早已洞悉战局不利的托马斯正押上性命豪赌将自己的生死与胜利放在同等天秤之上。

  "既然懂得躲在士兵中间,看来你还知道要脸?叛徒的自觉倒是留着啊!就你这样也配继续使用皇室纹章?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高举双头鹰旗帜吗!"

  "殿下!这太鲁莽了!"

  "就算搭上两千条性命,甚至出卖整个国家,你麾下就只剩这点兵力?! 整天把皇帝头衔挂在嘴边,结果连几千西帕希骑兵都指挥不动,这就是你的能耐极限?!"

  "殿下!"

  "出来!给我滚出来!帕雷奥洛吉,快给我现身!"

  不知不觉间,托马斯的呐喊已化作凄厉哀嚎。无数拉丁骑士前仆后继地以身为盾,在指挥官周围接连倒下。西帕希骑兵铁蹄践踏着倒毙的战马与尸体,绞索般逐渐收紧包围圈。正是在这生死关头,他们苦苦追寻的对手终于现身。

  当长矛相击的声响被士兵们严守军纪的呼吸声淹没时,那原本遥不可及的双头鹰旗帜竟自行逼近。沉默的西帕希骑兵们默契地让开道路。缝隙间,托马斯与一张熟悉的面孔四目相对这位曾与他血脉相连却始终疏离的故人,如今身披帝国制式鳞甲,正发出啧啧的咂舌声。

  "听着,战场上可没人会纵容你耍性子。若非你我血脉相连,这等愚行早就让你命丧黄泉了。"

  "巴列奥洛吉。"

  "苏丹可以那样称呼我,但你不行。难道这么快就把礼节忘光了?"

  帕雷奥洛吉的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雷奥洛吉轻轻拍打着腰间剑柄,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仅存三位兄长中的一位。念在手足之情,你称他一声大哥倒也无可厚非。但在正式场合,还是以爵位相称为妥。"

  "所以您才被称为帕列奥洛格,帕列奥洛格帕夏大人。"

  "你搞错了。真正的东正教守护者,虔诚信徒们的引路皇帝这才是我的尊号。"

  "就为那几句话,你竟出卖两千同胞?这是叛国!"

  "比起对康斯坦丁诺斯摇尾乞怜想当皇帝的你,我倒没那么恶心。哼,你那宝贝弟弟倒是把我们幺儿照顾得挺好。也是,整天没骨气地谄媚讨好,就为捡些残羹冷炙任谁看了都不得不施舍点。"

  觊觎皇位已久的帕里奥洛吉家族。约翰尼斯将这份贪念视为进取心而默许,托马斯则将其视为权力不可避免的特性而接受。但当雷奥洛吉为登基执念背叛父亲与民众时,这份理解便荡然无存。一心追逐皇冠的雷奥洛吉与志不在此的托马斯之间,已然横亘着天堑。

  "皇帝说了什么?就这般渴望皇位吗...!苏丹绝不容许帝国继续存在!若在此处不能将其击溃,那便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空壳罢了!"

  "只有你这种天生帝王之资的家伙才说得出这种话。即便目睹史官与贵族们趋之若鹜的盛况,竟还能如此狂言?哪怕只当过一日皇帝的人也该明白,龙椅上下可是云泥之别!"

  "卖国求荣的帝王,岂能赢得世人半分敬重!"

  "哪怕只有一天,再恶毒的骂名也无所谓!后世如何评价都无关紧要!只要能留下一行文字,就算被千夫所指,也要让世人记住朕,曾是皇帝!"

  此言一出,霎时震彻战场。敌我双方无不骇然失色。那追逐皇位的贪婪疯狂,连视死如归的拉丁骑士都面色惨白。西帕希铁骑纷纷调转视线,惊恐地望向雷奥洛吉。

  "你疯了吗?竟想靠出卖国家来当皇帝?"

  "你疯了吗!"

  西帕希骑兵们的反应并非出于其他情绪。但他们既没有出声谴责,也看不出丝毫慌乱。因为这本就是帝国必须灭亡的理由对那些只顾个人荣光而倾覆国家之人,本就不该抱有任何期望。当听到雷奥洛吉随后的话语时,托马斯终于压制不住怒火。

  "乐意之至!纵使是亡国之君又何妨!"

  "雷奥洛吉!雷奥洛吉啊啊啊!"

  "卡普库鲁西帕希骑兵团,冲锋!若不能为我而战,那就为你们自己的荣耀而战!"

  久别重逢的会面,终以最惨烈的结局收场。

  托马斯的理智比雷奥洛吉更早崩解。确认这一点的雷奥洛吉立即下令全军进攻。他心知西帕希骑兵不再效忠,便搬出奥斯曼的威势压阵。拉丁骑士们虽竭力抵抗这波猛攻,却终究挡不住同伴接连倒下的颓势。

  「啊!啊啊啊!」

  -都给我顶住!既然敢来就别想着活命回去!

  在零星的惨叫与回响交织中,托马斯终于喷涌出愤怒的泪水。

  "皇帝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皇帝算什么东西!"

  "简直愚不可及。你不也是想当皇帝才巴结康斯坦丁诺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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