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拉扎尔布兰科维奇正合我意。"
"陛、陛下。哈奥娜拉扎尔现在才刚满十六岁啊。"
"有何不妥?彼时我亦以莫雷亚亲王之身在场。"
"啊,不...老臣只是出于谨慎再次禀报。既然陛下选定拉扎尔,微臣自当遵从。"
"我与朱拉吉布兰科维奇立场相左,曾数次不期而遇、兵戎相见。但望与拉扎尔布兰科维奇能避免这般局面。传朕口谕:命他速来君士坦丁堡。朕将亲临他的加冕大典。"
"陛...陛下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倒无所谓,但你们当中肯定有人会说这孩子太过年轻。若由我担任拉扎尔的监护人,想必能稍微减轻这份顾虑吧。"
"当然!那还用说,当然没问题。"
塞尔维亚使节听到这话时,冷汗涔涔地捂住腹部。虽不该在皇帝面前如此失态,但面对那道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终究没能保持镇定。这个决定将让塞尔维亚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如坐针毡。
'拉扎尔,朕会给你一次机会,继续作为帝国永远的封臣吧。朕也会尽力赐予你诸多恩典。但若你心怀虚妄野心,胆敢举剑反抗帝国,塞尔维亚之名必将从世间消失。'
我料想他这般聪慧之人,应当很快就能参透皇帝陛下的真意。
此人本就意图借皇帝权威行事。正因如此,陛下毫不犹豫地选定拉扎尔作为塞尔维亚下任君主。如此决断背后藏着精妙算计若正统性源自皇权,即便为巩固自身权势,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这个决定让拉扎尔与皇帝双双得利,堪称双赢之策。
'如此一来,塞尔维亚将名正言顺地纳入帝国版图。待帝国积蓄足够实力后,再行直接统治也不迟。保留这个友好缓冲区,未尝不是上策。'
塞尔维亚的危机虽暂告段落,却另有其人令皇帝愁眉深锁。
"微臣亦恳请归顺帝国。愿以赤胆忠心,誓死效忠。"
掀起这场风波的不是别人,正是瓦拉几亚的弗拉德二世。
皇帝刚与神圣罗马帝国缔结密约划分势力范围,这瓦拉几亚的新主子实在难称心仪。帝国好不容易与西方重修旧好,岂愿为弹丸之地再起干戈?沉吟片刻后,皇帝决然拍案定夺。
"我从未图谋过多瑙河对岸的领土,也不认为有将你纳入帝国体系的必要。"
"外交本就变幻莫测。即便为了防备将来可能萌生的龃龉"
"你本身就是祸端的种子。不必多言,退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弗拉德已然明白这背后必然存在某种交易。
然而命运连让他感受背叛的时间都不肯施舍。瓦拉几亚为求苟活向奥斯曼俯首称臣,代价是交出无数无辜者的性命。黑军在屠戮过程中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残暴,当弗拉德望着逃难的人群与化为焦土的村庄时,这位皇帝眼中的绝望远比想象中更为深刻。
'维持黑军的规模绝非易事。更何况此次十字军东征已折损近半兵力,要重整旗鼓就需更多粮饷。亚诺什那个疯魔般的复仇者,定然会毫不犹豫将瓦拉几亚当作榨取对象。'
弗拉德是个追求实利而非神意的男人。
他早已做好准备,默默承受那些骂他懦弱之人的指摘。他只盼瓦拉几亚能为己谋利,而非屈从别国意志。沦为匈牙利附庸,被榨取血汗却不得问责的未来,任谁都不会想要。
因此弗拉德做出了令皇帝猝不及防的决断。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愿送幼子赴帝国游学。"
"什么?"
"长子遣往罗马,次子派赴神圣罗马帝国。恳请陛下莫要连这都阻拦。臣叩请圣裁。"
"我并非奥斯曼人。德夫希尔梅制度不属于这个国家。"
"在下不过是前来求学罢了。比起荒芜的瓦拉几亚,这片土地上可学习之物岂非更多?"
身为皇帝,我只感到无比窘迫。
谁能料到他会谦卑到如此地步。在觊觎皇位的众人中,弗拉德展现出最恭顺的姿态。他那副凄惨模样,连皇帝身边的护卫们都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视线。
'他定是盘算着要将帝国与瓦拉几亚捆绑在一起。之所以将长子与次子分别送往不同地方,想必是已察觉我背负的两难抉择。'
皇帝与帝国都试图将外交摩擦降至最低,竭力避免兵戎相见。
而弗拉德与瓦拉几亚却千方百计要跻身其中,以求稳固地位。事已至此,断然拒绝反倒不妥毕竟是对方主动提出要送亲子为质。最终皇帝应允了弗拉德的请求。
"朕只收下长子。"
"陛下恩德如山。赞美您啊,基督教徒的守护者!"
弗拉德低头长舒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皇帝只是用复杂微妙的表情注视着他。当然,这些前来觐见的人并非个个都把重担全推给了他。
这群人中,也不乏能为帝国所用之士,不仅不会成为负担,反而能助一臂之力。
"在上次圣战中,我们因对基督教徒不得交战的誓言而被迫袖手旁观。但这次将截然不同。面对异教徒的圣战,吾等以忠诚骑士之名,向担任先锋的陛下立誓效忠。"
救护骑士团抓住这次机会,决定追随皇帝并肩作战。
皇帝不仅成功召集了异主教公会,更因对骑士团展现出的非常态姿态而备受瞩目。尽管诸多阻碍尚未扫清,他已然批准建立骑士团分部,更派快马向罗得岛送去了正式割让文书。
更何况骑士团的成员多半来自阿拉贡。
随着阿拉贡与帝国的关系日益紧密,对帝国持友好态度的人群不断壮大,这为骑士团的信仰传播带来了深远影响。而骑士团皈依新教的消息,更是令皇帝欣喜若狂地张开双臂欢迎。
"诸君所经历的苦难,朕感同身受。仅凭诸位未曾襄助威尼斯一事,便足教朕心怀感激。若愿摒弃前嫌,与帝国休戚与共,那些异教徒岂敢再觊觎欧洲疆土。"
"骑士团中有些人以为,陛下您对收复希腊一事仍不满足..."
"若不消灭奥斯曼,这个国家将永无宁日。收复安纳托利亚,是我们赖以存续的夙愿。"
"陛下意志如此坚定,臣等自当誓死追随。直至耶路撒冷城破之日,我等必将与陛下并肩而战。"
"愿卿等此后亦能相伴左右。不过眼下,朕更需仰仗诸君所长,而非兵刃之利。"
"不知陛下所指所长是?"
"连年战乱已将这片土地摧残得满目疮痍,伤者横陈遍地。我斗胆请求骑士团分部能兼顾些救死扶伤的职责,不知可否应允?"
"这反倒是我们应该请求的事。陛下不仅关心异教徒,还牵挂所有需要治理的子民,真基督教君主之名当之无愧。"
建立骑士团分部既是向西方的示好之举,也是谋求地区稳定的良策。
更重要的是,单是骑士团加入就价值非凡。帝国此前连一艘战船都没有,如今获得骑士团的七艘桨帆船,已是振奋人心的成果。这些人在历史上就以海盗行径闻名,其战斗力自然毋庸置疑。
'新型骑士团的战略意义重大。如今不仅能彻底粉碎残留在克里特岛的威尼斯人士气,更能对奥斯曼沿海地带形成威慑。'
当所有人都带着敬畏或友好的态度前来觐见时,唯有一处人群正抑制不住满腔的愤怒与失望。
莫斯科的使节谴责背弃正统信仰的总主教,悍然宣布独立。他们誓言永不承认异主教公会的权威。然而无论是皇帝、诸国君主,还是尚未彻底摆脱鞑靼枷锁的冻土国度,此刻都无暇顾及这场信仰之争。
"光是想到安纳托利亚就令人窒息。既然厌恶总主教,那就让他们随心所欲地活着吧。"
这位皇帝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国家繁荣而非世界霸权。
莫斯科的背叛无论未来如何,眼下并未掀起波澜。但能预见的是,信奉异主教公会的波兰和条顿骑士团必将借机生事。无论哪方得势,与皇帝和帝国都遥不可及。
"连奥斯曼王朝都未能彻底解决,哪有余力顾及俄罗斯。"
1438年8月15日,当新的圣母安息日来临之时,帝国已全然改换了面貌。
战乱的伤痕尚未痊愈,但帝国的威望已然今非昔比。向西收服了塞尔维亚与阿尔巴尼亚,向北统御着克里米亚半岛的狄奥多罗公国,向南统领着骑士团众部这个浴火重生的强大宗主国,正以全新的姿态屹立于世。
背负着战败后奥斯曼重担的萨德拉扎姆,不可能不明白这一切行动都是冲着奥斯曼来的。
关于无法在美少女游戏中恋爱这件事-第356章
356
决战之后,已过半年。
当帝国在这半年间迅速建立新制度,掌控爱琴海与黑海沿岸霸权时,奥斯曼却接连遭遇挑战。苏丹意志消沉退隐期间,众酋长纷纷转变态度。那些曾宣誓效忠的部族,此刻都对奥斯曼的统治提出了质疑。
"艾登方面传来消息,因附近盗匪猖獗,无法按时进贡。"
"其他酋长领地亦是如此。詹达尔直接拒见我国使节,伊兹密尔也显露出与艾登同时叛离的迹象。"
除了帖木儿,无人能击溃奥斯曼帝国。
至少人们相信,在安纳托利亚没有任何势力能独自战胜奥斯曼。但这场决战动摇了奥斯曼战无不胜的神话。失去信仰的权威终将崩塌。决战彻底粉碎了奥斯曼的霸权。
连才华横溢的苏丹都已败北,此刻奥斯曼和布尔萨宫廷唯一能仰仗的仅剩一人。
"萨德拉扎姆。"
"请告诉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钱达尔勒哈利勒帕夏昂首挺胸,坦然迎向所有投来的目光。
苏丹权威日渐式微之际,在危机中保全残余势力的钱达尔勒声望日隆。如今官员们不去拜见苏丹,反倒纷纷求见萨德拉扎姆,已成常态。正如其所承诺的'败中求胜',哈利勒毫不犹豫地抛出对策。
"要维持我军残余兵力,需要巨额财富。恰逢与帝国缔结条约,给了我们攻占热那亚租界的义务与理由。"
"即便我已作出诸多让步,你们这群人却仍如蝙蝠般依附在德拉加西斯身旁。"
"他们将为单方面撕毁与我们的盟约付出代价。正如我所料,热那亚的军队已调回本土。从上次那不勒斯战争就能看出阿拉贡国王对那座城的执念。只要让阿拉贡与帝国联手,德拉加西斯定会趁势将热那亚人彻底赶出这片海域。"
他心中盘算着,此举不仅能破坏热那亚与帝国的同盟关系,更可能彻底瓦解双方的勾结。
问题在于阿拉贡采取了与哈利勒预期不同的策略。目睹因米兰突然通知而惊慌折返的热那亚舰队,哈利勒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必有隐秘交易。这背后显然暗藏着帝国与阿拉贡的暧昧关系。
更糟的是,连哈利勒都始料未及的局势剧变接踵而至。
'不管其他人如何,骑士团加入帝国确实出乎意料。从他们在此次战争中保持沉默来看,本以为是密约破裂...难道只是单纯在观望战局走向?'
来者可是骑士团中人?
那些最虔诚的信徒们,却迈出了最为世俗的步伐。哈利勒未能完全摸清骑士团的底细,这是他的致命失误。若早知骑士团成员大多来自阿拉贡,他绝不会安排这次会面。对奥斯曼而言,这支骑士团是不容小觑的威胁。但即便知晓,当时他也别无选择。
'遗憾留给后人评说。我当竭尽全力,无愧于心。'
哈利勒猛然睁大双眼,甩开杂念,将自己构想的方案呈报给了宫廷。
"虽未料中开局,却成功引开了热那亚的注意。所谓夺取其殖民地不过是个幌子。他们必会借机屯兵伊兹密尔一带。如此既能减少埃米尔们的反抗,又可暂时压制西部海岸的骚动。"
"萨德拉扎姆,您该不会真要以进攻热那亚作为条件吧?"
"若不献上贡品,那便休怪我等亲自登门讨要。届时只能请伊斯哈克阁下与图拉罕阁下出面调停。以二位的赫赫威名,至少可保一时太平。"
"哈奥娜詹达尔的叛离极具威胁。若那些已与马穆鲁克结盟的势力再度联合,形成统一阵线,奥斯曼将腹背受敌,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
"为延缓詹达尔组织的叛离,请速遣三千精兵增援易卜拉欣贝伊大人。只要贝伊大人率军施压,那些心怀不满的酋长们定不敢轻举妄动。"
"萨德拉扎姆的提议暗藏着一个致命隐患。"
面对连珠炮似的追问,哈利勒原本对答如流。可突然间,官僚们投来狐疑的目光,像一堵墙拦住了他的去路。
哈利勒诛杀两位王子以阻止奥斯曼分裂的事实,早已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他所启用的这两位人物,本身就暗藏危机。一位是艾哈迈德王子的监护者伊斯哈克帕夏,另一位是阿拉阿丁血族出身的易卜拉欣贝伊。他们或许正是引发新一轮分裂的火种。
官僚们早已对此事颇有微词。
"众所周知,伊斯哈克帕夏是先王艾哈迈德殿下的监护人,对他视如己出。至于血脉相连的易卜拉欣贝伊,那就更不用说了。万一这两位因对萨德拉扎姆心怀不满而倒戈相向......"
"...奥斯曼帝国将在当日倾覆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