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皇帝还召见了骑士团成员,详细询问士麦那发生的惨剧。此举似乎意在改变帝国人心中对骑士团的隐晦排斥。事实上,骑士团全力保护士麦那正教徒的事迹,已经很大程度上消融了帝国人长期的敌意。
对狄奥多罗公国的援助也已悄然展开,虽然目前尚显微薄。
为回报狄奥多罗的忠诚,皇帝派出了四百精兵驰援。新造的战舰划破海浪,在晨曦中扬帆起航。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驻守公国两周有余,暗中查探虚实,归来时带回密报盘踞克里米的鞑靼部族正在蠢蠢欲动。
或许有人会嗤笑:区区四百种魔法,也敢拿来显摆?
然而这个曾几何时需要仰仗他国施舍才能苟延残喘的帝国,如今竟已成长得令人刮目相看。曾经支离破碎的国度,此刻正踏出重振雄风的第一步,将影响力重新辐射到周边诸邦。
当狄奥多罗公国正式并入帝国版图那天,君士坦丁堡全城沸腾的欢呼声仿佛仍在耳畔回荡。想到此处,男子嘴角又浮现出笑意。
[直到1442年,帝国终于开始使用杜卡特之外的货币进行贸易。这些从意大利北部佛罗伦萨铸造的金币,被当地人称作弗罗林。
皇帝下令对使用弗罗林金币进行贸易的商人减免关税。佛罗伦萨立即投桃报李,以丰厚回馈答谢君士坦丁堡对弗罗林的优待政策。这些精明的商人深谙取悦帝国子民之道。多亏他们周旋,当年拉丁骑士洗劫君士坦丁堡时流失的珍宝,如今正陆续回归故土。
佛罗伦萨人向帝国献上的赠礼,远比他们获得的利益更为丰厚。他们似乎早已洞悉在君士坦丁堡优待某种货币意味着什么。皇帝用这些馈赠填补了空虚的国库,借此加速重建安纳托利亚方面的野战军。
世人趋之若鹜,自有其道理。
帝国仅凭扼守黑海与地中海咽喉要道这一地利优势,便卸下了沉重的负担。连盘踞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奥斯曼舰队,也不再被视为致命威胁。这一切都得益于皇帝陛下的决断为拓展海上贸易,更为碾碎奥斯曼的野心。
[1443至1444年间最显著的变化,正是在加利波利半岛上演。
加利波利半岛逐渐成为泰格玛塔军团驻扎的军事重镇,更被打造为第二海上要塞。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执掌此地军政大权。他们在奥斯曼堡垒的眼皮底下筑起望塔和哨站,沿海岸线密布烽火台与驿站,确保奥斯曼舰队稍有异动便能立即察觉。
奥斯曼使者前来抗议,皇帝却以鲁梅利堡垒之名反唇相讥。最终奥斯曼人悻悻而归,未能得偿所愿。
鲁梅利堡垒这个名称,赤裸裸地暴露出对鲁米利亚即希腊领土的野心。
皇帝断言,对方在比帝国更早修筑的要塞上冠以此名,却还大谈条约信义,简直荒谬绝伦。根本无需诉诸武力,即便开战也是帝国占优。直到这时,帝国人才真切意识到双方立场已然逆转。帝国再也不是那个会被对手恫吓得瑟瑟发抖的弱小国家了。
[1445年,又有两处民会相继成立。
皇帝在特尔诺沃与瓦尔纳设立民会,兑现了对保加利亚人的承诺。如今基督教徒对皇帝的拥护已臻绝对。保加利亚人可说已完全臣服于帝国。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统治正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人们心中。
当一位能力卓越且永不停歇的皇帝获得充盈国库时,或许早该预见到这一天的来临。
过去七年间,帝国发生的种种变故足以让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名号响彻寰宇。单看百姓对待外国人的态度便知分晓。民众总在异邦来客面前自豪地提起皇帝名讳,以能生活在陛下治下为荣。
写下这些文字的男人,同样怀着这份傲骨。
"你让我再次确信,父皇选择你继承大统的决定无比正确,将帝位禅让于你更是英明之举。"
但那好不容易浮现的微笑,也正一点一点地褪去。
曾为祭司的经历使他过分重视那些微不足道的消息。迄今为止,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统治堪称完美无缺,至少在帝国子民眼中确是如此。但能否经受住严苛历史的评判,此刻才正要见分晓。
1446年绝非可以盲目乐观的岁月。
朝阳初升未久,便有风声流传马穆鲁克数十艘战船正扬帆起航。虽不知其剑指何方,但想到奥斯曼为求得马穆鲁克庇护已近癫狂,此事便令人寝食难安。显而易见,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统治即将面临严峻考验。
马穆鲁克蛰伏七年突然行动的消息传来,多数帝国人却出人意料地保持乐观。这个沉寂已久的军事组织骤然挥动兵刃时,帝国子民们竟纷纷展颜,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曙光。
说是要趁此机会扫荡地中海肆虐的海盗团,又或是应新苏丹之请进行航海试炼明眼人早该嗅到危险的气息。约翰尼斯为此辗转反侧多时,指尖蘸着墨水在羊皮卷上来回游移,竟不知从何改起。
约翰尼斯最终只能用虽显老套却发自肺腑的话语作结。
[唯愿此乃德拉加西斯皇帝所需经受的最终试炼。]
关于无法在美少女游戏中恋爱的那些事-第373章
373
转眼间,世界已剧变十载。
冰冷的宫殿也迎来了微妙的变化。德拉加西斯皇帝的私生女海伦妮已出落成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将同龄人尽数收服。这里所谓的同龄人,指的正是弗拉德二世诸位王子。目睹帝国重建之势的弗拉德二世不仅派来了次子,连三子也一并送入宫中。
海伦妮总喜欢带着米尔恰和弗拉德三世四处游历。她拖着两人穿行在城堡长廊,踏遍王国每个角落,脚步轻快得如同林间小鹿。
"喂,你。还有你。"
"何等无礼的举止!简直让人怀疑你是否真是德拉加西斯陛下的血脉!"
"想死吗? 就这么不情愿去见父皇?"
"啊、不是...哥...哥哥也快住手吧。好不好?"
米尔恰强装镇定地回应着。
一旁的弗拉德三世却急得龇牙咧嘴,拼命想拦住兄长。海伦妮向来对这两兄弟颐指气使。年幼的弗拉德深知他们如同人质,踮起脚尖附耳低语,竭力想要说服哥哥。
"平白起冲突没好处。不如禀报德拉加西斯陛下,让她吃些苦头。"
"该死的。她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即便生于嫔妃腹中,终究是陛下的血脉。"
"真是幼稚。"
"大哥,您再忍忍。"
"…没办法啊。"
米尔恰咬牙切齿地磨着牙,海伦妮则环抱双臂一脸高傲。乍看之下两人似乎在互相叫嚣,但弗拉德只是烦躁地来回扫视着他们。
'堂堂成年男女,竟因不敢坦诚相对而落得如此境地。'
当人质的日子倒也并非全是坏事。
德拉加西斯皇帝对瓦拉几亚大公的几位公子也格外关照。为回报瓦拉几亚展现的忠诚,他承诺给予优厚礼遇。这与神圣罗马帝国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正为争夺北意大利霸权而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
年幼的弗拉德心里也清楚,这位皇帝的情况非同寻常。
即便在批阅奏章时,皇帝也总将弗拉德留在身侧抽空交谈,这般姿态令人印象深刻。在长达六年的人质岁月里,弗拉德时常会因这位君主而忘记自己身为阶下囚的事实。
"那么,我们何时才能觐见陛下?陛下日理万机,想必总是不得空闲吧。"
"米尔恰要是能像你一样不顶嘴就好了。"
"啧,只要不做落人口实的事不就得了。"
"管他呢。反正我现在就去见他。"
海伦妮朦胧的双眼怔怔望向米尔恰,忽地扭身背转过去。
米尔恰恶狠狠地瞪着海伦妮离去的背影,身旁的弗拉德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正痛苦地抽搐着。
"大哥,你到底是看上那个私生女公主哪一点了?"
"什么?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有什么好遗憾的?"
"至少公主殿下似乎也对皇兄颇有好感。"
"当真?在你眼中,我当真如此?"
"要藏就别露马脚。现在你这副模样,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呃..."
米尔恰被戳中痛处,顿时坐立难安。
莫非是在为这段看似无望的爱情而苦恼?说到底关键还在于皇帝的意向,这般擅自揣测的模样着实可笑。弗拉德正暗自咂舌时,走在前头的海伦妮忽然转身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不打算走吗?要在这站到天荒地老?"
"呃...臣岂敢对陛下无礼。"
"不是公主吗?哥哥眼里就只有海伦妮公主一个人吧。"
"嘘...安静点,算我求你。"
"哥..."
米尔恰在听到这番半是鼓励半是失望的叹息后,只能痛苦地呻吟。事已至此,弗拉德内心的烦躁早已消散,只剩怜悯。他决定不再嘲笑米尔恰坎坷的爱情。两兄弟带着微妙的气氛,默默尾随海伦妮而去。
"这回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我需要好好想想。"
"嗯哼。"
向来固执己见的海伦妮,看到畏缩的米尔恰也不由退让。弗拉德注视着她难得的体贴模样,露出微妙的神情。这位女子确实特别海伦妮的身世背景处处透着不寻常。
光从绰号就能看出来。
受洗的私生女海伦妮。一说"受洗的私生女",人们便知是指海伦妮;而提到"私生公主",则特指德拉加西斯皇帝的骨血。在各国君主眼中,这位公主因皇帝的影响力而被视作绝佳联姻对象。
'即便知道我的性格像一锅乱炖的杂烩汤,你还会想结婚吗?'
瓦拉几亚的两兄弟在经历名为海伦妮的飓风后,心中萌生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然而直到觐见皇帝那一刻,我才真切体会到这场风暴将带来何等浩劫。
"爸爸,我想结婚了。"
"可有心上人了?"
海伦妮贸然登门议亲已是惊人之举,而皇帝泰然应对的态度更是非同寻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宣言,他竟以平静的嗓音反问,反倒叫人不知该为谁的举动更感诧异。但海伦妮并未就此止步。
"米尔恰,就是现在我身后那个一脸茫然的家伙。"
"…什么?不,等等...您说什么?"
海伦妮突如其来的发言让米尔恰慌了神,他偷偷瞥着皇帝陛下,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份终于明白不是单恋的喜悦,与担心皇帝反对的忧虑在他脸上交织变幻。皇帝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米尔恰,又将目光转回海伦妮身上。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弗拉德呢。"
"因为米尔恰是唯一不用私生子眼光看我的人。所以我喜欢上他了。"
"天啊。"
海伦妮的回答让弗拉德浑身一颤。
平日里听惯的闲言碎语不算什么。既然选择了恣意妄为,自然要有承受流言蜚语的觉悟。真正令弗拉德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可能存在的未知未来。
「若是当初没说出私生子那句话...」
弗拉德猛地撩起额发,全身剧烈颤抖起来。与品味独特的兄长不同,他渴望与贤妻良母共度一生。而海伦妮与他理想中的伴侣形象相去甚远。就在此刻,他忽然察觉到皇帝的视线正如利箭般射来。
必须立刻辩解才行。
"谈论世间评价时,自然而然地就说到这个了。仅此而已。"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皇帝并非迟钝到察觉不到这般内情。
望着滔滔不绝辩解的弗拉德,我不禁笑出了声。他本有自己的谋划,但此刻该履行当初的誓言了。反正横竖不会闹出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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