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不是弗拉德而是米尔恰。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圣、圣上。微臣虽资质驽钝,但这些年确已培养出足够能力,还望圣上明鉴。"
"所以请别拿我和弗拉德相提并论?"
"不 不是这样的...我是说...那个..."
终究是年岁尚浅,稍遇顽皮戏弄便慌了手脚。
这就是皇帝对米尔恰的评价。实际上,连他是否具备足够能力都难以判断。比起果敢决断、军事才能出众的弗拉德,他各方面都略逊一筹。但皇帝最终还是选择尊重独生女儿的决定。
"瓦拉几亚大公应该不会反对这门婚事。虽然能找到条件更好的联姻对象,但要想找个不拿私生子身份说事的可不容易。"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笨蛋,这可是陛下恩准的。"
"这...这是真的吗?陛、陛下!我真的...真的得到认可了吗?!"
米尔恰沉浸在迟来的喜悦中高声呼喊,而海伦妮则扭过头去,用斜睨的目光打量着他。任谁都能预见两人的未来这位桀骜的丈夫注定要被泼辣的妻子牢牢攥在手心里。
然而面对真心欢喜的米尔恰,谁都不忍破坏这欢愉的气氛。
"我会先去征询瓦拉几亚大公的意见。事情还未定局,你们切莫轻举妄动。"
"鲁莽之举?"
"哥,大哥!"
"啊…是、是的。确实如此。"
直到弗拉德投来目光,他才恍然领悟话中深意。
一个优柔寡断的兄长,配个机敏过人的弟弟皇帝打量着这对反差鲜明的兄弟,忽然把视线转向海伦妮,抛出了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即便如此也无妨吗?"
"至少值得费心栽培呢,和父皇您当年可不一样。"
"那便依你。"
他脑海里蓦地闪过傻温达与平冈公主的古老传说。
即便过程如何艰辛,只要彼此幸福便已足够。皇帝真心这般想着,做出了决定。海伦妮紧绷的肩膀陡然松懈她原已做好遭遇激烈反对的准备。
"真的可以吗?我是说...政局之类的。"
"朕说过会给后代机会。纵然无法给予完全自由,至少该尊重他们做出的选择与决定。"
"...谢谢您。"
"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改日再单独给你时间。"
"听见了?米尔恰,伸手。"
"啊?呃...啊?"
米尔恰慌忙伸出手,却反被一把抓住手腕,整个人被拖拽着前行。
最终这片空地只剩皇帝与年幼的弗拉德。少年望着兄长那副呆愣模样连连摇头,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惜了。若你情我愿,本打算将海伦妮许配给你。"
"兄长真是帮了大忙。看来我这辈子都得对您感恩戴德了。"
"我觉得她出落得亭亭玉立。"
"与在下心仪的淑女典范...似乎相去甚远..."
"罢了。瞧你这脸色,强扭的瓜怕是会出人命。"
军事才华绝非轻易可得的天赋。
因此皇帝格外留意年幼的弗拉德,视其为引领帝国未来的栋梁。毕竟这孩子注定要成为赫赫有名的'荆棘大公'。但若本人不愿就范,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皇帝耸了耸肩,继续道:
"那么你是打算回瓦拉几亚?"
"若蒙陛下恩准,臣不愿以瓦拉几亚公爵之子的身份,而想作为帝国军人留下。"
"不必挂念你兄长。朕会放所有人归国。瓦拉几亚本就不需向我国派遣人质。"
"我倒不是担心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毕竟比起当瓦拉几亚的三少爷,还是做帝国军人更威风啊。"
"若你肯放弃继承权,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认输了。"
原版的弗拉德在屈辱的人质生活中饱受煎熬,最终蜕变成残忍的暴君。但这里的弗拉德自幼便受到怀柔式教导与精心培育,因此尚属正常范畴。即便如此,他仍保留着某些堪称本性的特质,始终未曾改变。
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反悔的决断力,以及支撑这种决策的判断力这两者既是弗拉德作为军事统帅的才能,也暴露了他身为统治者的局限。只要认定选择正确,他就绝不妥协。
正因如此,弗拉德更适合当军人而非君主。
"我会连同米尔恰的事一并询问。若瓦拉几亚大公应允,便让托马斯在他身边积累实务经验。"
"难道不能直接指挥军队吗?"
"没有资历与经验者,谁都不能例外。这是大团长的铁律。"
"铁律...既然是铁律那就没办法了。"
弗拉德被'原则'这个词彻底说服了。
虽然显得过于死板,但有时候确实需要有人提醒我们回归基本原则。更何况最近那些令人不安的流言,更让他坚持这一点。
"不必太失望,很快你就有机会立功了。"
"是马穆鲁克吗?"
"还有奥斯曼。"
"奥斯曼..."
听到奥斯曼的名字,弗拉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瓦拉几亚人最痛恨的存在中,奥斯曼绝对位列三甲。烧杀抡掠的黑色军团自不必说,将其纳为附庸却在敌袭时弃如敝履的奥斯曼行径,更是不可饶恕。
"奥斯曼啊...这可真是帮我们坚定了决心。"
"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等大仇得报那天,想必会畅快至极。"
"万幸如此。若杀几个小卒就能化解的仇恨,反倒叫人意难平。"
弗拉德与皇帝相视而笑,笑声在石砌长廊里撞出清脆的回音。
1446年的开端虽有不祥流言,却未能阻挡和煦春风。因细微分歧而偏离的命运轨迹,如今已行至最后的分岔路口。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这件事》第374章
374
"哎呀,大伙儿这样聚首可真是久违了。瞧见各位的面容,才真切感受到岁月流逝啊。"
"骑士大人轻浮的性子倒是丝毫未改呢。"
"好生挑剔。上了年纪就该学会圆滑处世才是。"
难得众臣齐聚一堂,弗朗西斯科刚碰面就滔滔不绝地感慨起来。素来爱挑刺的哈利德这次又阴阳怪气地嗤笑着。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会面透着几分异样的光景。
弗朗西斯科只是耸了耸肩,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兴奋的神色。
"看来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我早学会了低调行事。要是太过显眼,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准会把成堆的麻烦事全甩过来。"
"您能康复真是万幸。一直没听到弗朗西斯科阁下的消息,我私下里正担心着呢。"
"哎呀殿下!这才多久不见,您竟健壮了这么多!"
弗朗西斯科的声音里透着真心实意的欢喜。
既然大家相处融洽,何必再出言讥讽。用不合身份的尖刻言语挑刺,只会破坏气氛。哈利德望着为托马斯成长惊叹的弗朗西斯科,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幸会,坎塔库泽诺斯阁下。"
"马吉斯特罗斯...久仰大名。听闻阁下执掌帝国财政。"
"与其说是财政官,不如视我为顾问更为贴切。我所负责的,主要是贸易与关税事务。"
"即便只是咨询也无妨。我们就省去客套直入主题吧。关于海军预算分配方案,您有何高见?"
"这倒出乎意料。难道还不够用吗?据我所知,眼下运作的战船已逾二十艘了。"
"光说'足够'可不行。事关国运,岂能不求尽善尽美?"
"呵呵呵呵。"
"哈哈哈。"
就在此时,约安尼娜皇后的弟弟迪米特里奥斯坎塔库泽诺斯正对着马吉斯特罗斯挤出一丝干笑。笑声刚落,肃杀之气便弥漫开来,他立即展开一场试图说服对方的激烈辩论。
"您应当知晓马穆鲁克的可疑动向。能与之抗衡的唯有舰队,不是吗?为保全我方船只,必须进一步强化海岸防御体系。"
"即便制定了预算并开始执行,也不会立竿见影。这需要足够的时间酝酿。最近马穆鲁克舰队的大规模调动确实令人担忧,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警惕海峡对岸奥斯曼人的动向。"
"舰队负责补给任务..."
"补给物资的问题不该由海军负责..."
坎塔库泽诺斯正绞尽脑汁想争取更多预算,而马吉斯特罗斯则条理分明地提出反驳理由。预算本就是个敏感话题,随时可能引发激烈争论。但当他们猛然想起还有比预算更紧要的大事时,这场舌战便不了了之。
原本相见甚欢的弗朗西斯科、托马斯和哈利德也都停下了寒暄。
皇帝环视群臣,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这些曾与他共渡无数危机的重臣们依然守护在侧。他坚信此番也定能化险为夷。当炽热余温彻底消散之际,皇帝缓缓启唇。
"马穆鲁克开始行动了。若只是这样,也不至于把你们这些大忙人全都召集来。"
"还有更坏的消息吗,兄长?"
"奥斯曼也开始行动了啊。"
"这实际上就是联盟了吧。"
弗朗西斯科似乎看透了情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但凡稍有关注时局的人都能轻易得出这个推论。奥斯曼早已暗中投靠马穆鲁克,而马穆鲁克则刻意无视了皇帝的警告。这两件事暗示的真相,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罗得岛骑士团送来的密函也透着蹊跷。传闻马穆鲁克舰队最后现身之地竟是塞浦路斯。虽打着清剿海盗的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