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上的战局同样波谲云诡。

　　"奥斯曼残部杀过来了！给我上，只要击溃这群匪徒，尼西亚就能重回基督教徒的怀抱！"

　　"冲出去!事已至此,必须与苏丹会合!"

　　卡拉莫斯战场上，企图分裂帝国的乔治卡斯特里奥蒂与坚守防线的图拉罕贝激战正酣。心怀鬼胎的詹达尔势力突然介入战局，然而帝国军中仍暗藏着一支精锐之师。

　　"拜见东方帝国的德拉加西斯陛下。"

　　"得见陛下圣颜,实乃臣之殊荣。若将此事禀告我主瓦迪斯瓦夫殿下,想必他定会欣喜万分。"

　　第三军团在白色骑士胡尼亚迪的功勋感召下，已全数集结于君士坦丁堡。铁蹄踏碎晨霜，旌旗划破天际，这座千年帝都再度回荡起雄浑的军号声。

　　虽未达万众之数，然掌控已成无主之地的尼西亚一带已然足够。皇帝再度披上猩红战甲，挥剑斩断了最后的犹疑。

　　"从跨越博斯普鲁斯海峡开始，我们要先夺回鲁梅利堡垒，再收复观象台。"

　　然而最终拔剑迎战的并非皇帝,而是那位继任者。

　　"兄长大人要御驾亲征了..."

　　"天时尽在我方。此战若胜，必能收复安纳托利亚大半疆土。"

　　托马斯攥紧双拳,再次铭记起自己肩负的重大使命。

　　"是啊。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托马斯心头一颤，预感到传说已然落幕。

　　凛冬肃杀的历史纪元再次降临。

　　传说落幕，继承者们的时代已然开启。

　　恋爱模拟游戏里偏偏不能谈恋爱-第398章

　　398

　　蛰伏君士坦丁堡多时的德拉加西斯皇帝突然御驾亲征，这消息如惊雷般震动了所有穆斯林。

　　在大部分兵力已撤离的情况下，詹达尔组织又发动了攻势，八千基督教大军横渡博斯普鲁斯海峡。那座曾为收复希腊而雄心勃勃修建的鲁梅利堡垒，竟未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沦陷了。

　　进攻并未就此止步。

　　"詹达尔总督曾向奥斯曼宣誓效忠。他们此刻展现的背叛行为，背后必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况且从一开始就只是口头承诺，从未签署正式条约，我们更无需顾忌。"

　　"那么..."

　　"助我讨伐詹达尔军。"

　　皇帝的谋划比借诸侯叛乱削弱奥斯曼更进了一步不仅要击溃奥斯曼，更要一举榨干詹达尔的国力。这对始终相信密约中互不侵犯条款的詹达尔而言，犹如晴空霹雳。

　　待到詹达尔识破皇帝真意时，早已回天乏术。

　　1447年7月2日，皇帝对围攻尼科米底亚的詹达尔部队发动了冷酷的背袭。约四千帝国军趁着敌军在城墙外围游弋窥探之际，骤然发动突袭。当詹达尔的穆斯林战士们惊闻后方遭袭的噩耗时，已然措手不及。

　　"阁、阁下!是...是敌军!"

　　"敌人？此话怎讲？你应该很清楚奥斯曼已无兵可派才对。"

　　"帝国军从后方杀出来了!那醒目的红色铠甲,准是德拉加西斯皇帝御驾亲征!"

　　"红色铠甲？帝国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拉加西斯大人驾到！"

　　"绝无可能。德拉加西斯本人亲自送来口信，承诺会保持沉默并耐心等待。既然已经作出这样的承诺，又有什么理由突然对我们刀兵相向？"

　　"陛下！"

　　"肯定是看错了!你说帝国军?德拉加西斯亲自率军攻打我们?立下密约的人为何要对我们兵戈相向!"

　　"…."

　　然而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

　　皇帝决心借此机会彻底粉碎詹达尔的国力。他不能浪费这宝贵的三年光阴。联盟军队正替他实现这个愿望。历经多次战役洗礼的波兰与匈牙利雄师锐不可当，孱弱的詹达尔军队根本无力招架。

　　胜负终见分晓,被押解至皇帝面前的詹达尔成员们,一个个都流露出愤恨与绝望的神情。

　　"德拉加西斯，你以为仅凭你一代人就能掌控这里？妄想背弃我们独吞这片土地？即便我们势微可能覆灭，其他穆斯林势力可不会善罢甘休。若他们联合起来，你和你看重的帝国都将岌岌可危！"

　　"舌头倒是挺长。就算放过你们又能怎样？不过多一个需要对付的敌人罢了。说吧，纵使说破千言万语，也终是徒劳无益的空响。"

　　"德拉加西斯！你必将为背叛付出代价！"

　　"你们与我本就势不两立。背弃盟约的是你们而非我。定要让尔等与奥斯曼一同在这片土地上灰飞烟灭。"

　　虽然折损了上千精兵，但这仍是一场斩获远多于损失的胜仗。

　　在击败詹达尔后,皇帝面前只剩下一片疆域辽阔却无精兵驻守的领土。这是穆罕默德选择占领伊兹密尔时遗弃的土地。攻占尼科米底亚后,皇帝并未贸然发动攻势,而是采取了怀柔之策。

　　[战败与屈辱的历史就此终结。从今日起,你们将重获自由之身。放下武器迎接新生吧。我们并非征服者,而是渴望与同胞携手并肩的兄弟。]

　　皇帝竭尽全力说服各地残存的帝国子民。

　　他严禁在尼科米底亚劫掠平民,获取补给时尽量以物易物,营造公平交易的印象。又将清真寺改建的教堂重新竖起十字架,以此安抚市民惶惑的目光。

　　"我曾以为自己会以亡国之民的身份了却残生。至少，直到此刻之前都是如此。看见了吗？那支军队现在属于我们了将成为守护我们的铁骑。"

　　"父亲，我们解放了...历经漫长苦难，穆斯林的统治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终结了。"

　　霎时间，市民们纷纷涌向街头，将皇帝的军队当作解放者般夹道欢迎。

　　穆斯林军队溃败后，尘封已久的圣物在废墟中重见天日，纷纷回归原位。圣像画上斑驳的灰泥层层剥落，被熔铸的十字架找回原本形态，重新矗立于尖塔之巅。

　　尼科米底亚的市民们这才恍然惊觉，新时代的浪潮已然拍打到他们脚下。

　　这绝非仅是一座城市的故事。怀着对德拉加西斯皇帝所创伟业隐隐期待的各城邦，正陆续前来归顺。权力真空的乱局中，竟未溅起半分血腥。

　　多亏那残存的极少数穆斯林察觉到大势已去，选择了沉默。

　　"此刻我们终于确信，帝国与留在帝国的同胞从未抛弃我们。这将终结长久以来的猜疑与隔阂。恳请陛下...重新接纳您的子民。"

　　"德拉加西斯陛下万岁，解放者万岁！帝国啊，重新崛起吧，愿您永恒不朽！"

　　小小蚁穴溃长堤。

　　诸城叛离之势愈演愈烈，延续数百年的安纳托利亚帝国颓靡之气终被打破。眼见反抗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心存犹疑者日渐稀少。皇帝率领联盟大军所向披靡，兵不血刃连克数城，民众皆以解放者相迎。

　　"这事若让殿下亲身体验，怕是要欢欣雀跃得满屋子蹦跳呢。真是明察秋毫啊。"

　　"听闻谢姆出言劝阻。若能亲眼得见，想必更为精彩。"

　　"还好您及时劝阻了。谢姆组织本就为殿下屡次试图亲自冲锋陷阵的事头疼不已，苦口婆心劝了又劝。安抚殿下的事，就请陛下放心交给我们吧。"

　　波兰将士们暗自骄傲地想起那位被功名蒙蔽双眼的年轻君主。虽多数人叹息摇头，却无半分轻蔑憎恶之情。这位面容桀骜的小国王，偏生教臣民们打心底里疼惜。

　　波兰骑兵们精神恍惚地环顾四周,满脑子都是要回去向瓦迪斯瓦夫国王复命的事。而胡尼亚迪亚诺什率领的黑色军团却始终难掩尴尬神色。

　　"...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我这辈子活得像个疯子,竟还能遇到这等事。"

　　"至少在这里,你们将被视作解放者。"

　　"正因如此我才感到恐惧。若沉溺于这种被人赞颂而非怨恨的感觉，恐怕余生都将在战争的疯狂中度过。当奥斯曼覆灭后，复仇的理由也将随之消逝。到那时，或许我会沦为只为杀戮而活的怪物。"

　　"你能接受复仇鬼，却厌恶杀人魔？"

　　"这难道不正常吗？若对屠戮非仇敌或异教徒之人毫无犹豫，与屠夫有何区别？"

　　听到他说仇敌或异教徒就无妨时，皇帝不禁嗤笑出声。

　　没错。虽然已近尾声，但这仍是一个中世纪的世界。甚至在中世纪之后，每当各种事件发生时，对异教徒的尊重都会消失殆尽，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想到黑色军团的起源，对异教徒的不宽容或许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如今的他，与从前那个甘愿放弃复仇后余生的人截然不同。

　　黑色军团的战士们早已不再是那些只为复仇癫狂的士兵。在复仇大义的淬炼下，他们已然蜕变为真正的军人。当战火平息时，这群铁血战士正期待着投入挚爱亲人的温暖怀抱。

　　显然，在这剧变中，坚持骑士之道的胡尼亚迪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放心，多数士兵不会沦为杀戮狂魔。亲手伤人的经历反而令他们痛苦不堪。"

　　"谁会把我们当成士兵呢?"

　　"至少你们的指挥官还当我是军人。"

　　随侍皇帝左右的胡尼亚迪副官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般的苦笑。

　　黑色军团为夺取胜利与复仇,在瓦拉几亚犯下的暴行早已逾越常理。正是从那时起,他们的恶名开始远扬。人们用'漆黑'来形容这支军团野蛮残暴的行径。

　　胡尼亚迪虽渴望这般残酷，却又盼他们以军人身份存活，才令其投身圣战。听完皇帝答复，副官神情松弛下来，眺望着欢呼的民众。他几番犹豫终于抬手，略显腼腆地连连致意。

　　副官目光涣散地望向远方，喃喃说道。

　　"这便是我侍奉白色骑士大人的缘由啊。"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军队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迅速掌控了周边局势。

　　最终，一个令所有穆斯林震惊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安纳托利亚。1447年9月2日，胶着的战局因尼西亚的归顺而骤然逆转。短短两个月内，敌军竟已兵临奥斯曼行政首都布尔萨城下。

　　就连苦苦支撑至今的奥斯曼军队，面对这短短一年间急转直下的战况，也不禁士气低落。支撑奥斯曼近一个世纪的预言信仰，终于开始动摇。

　　"自从萨德拉扎姆大人如此悲惨地离世那刻起，安拉就抛弃了我们。或许，这份遗弃早在更久之前就已开始。"

　　"为何？奥斯曼究竟欠缺了什么？难道对基督教徒展现的过分宽容触怒了，才收回了应许的命运？"

　　未上战场的伊玛目们将溃败的根源，归咎于信仰纯洁性的丧失。

　　人们认为，在实现预言的圣战中节节败退的原因再明显不过。首当其冲的罪状，便是为巩固统治而对基督教徒过分仁慈；其次，则归咎于德夫希尔梅这个祸根。

　　然而那些曾在战场上直面帝国军的人，心中所感却截然不同。

　　图拉罕在军营中听闻德拉加西斯皇帝已兵临布尔萨城下时，猛地闭上了双眼。众人皆如此评价这位老臣：自穆拉特即位起便追随左右，数十载历经奥斯曼帝国的鼎盛与衰颓，堪称一代忠良。

　　"我们为预言奋战争先，无人能及。身为利刃，我从不怨怼使命，只求恪尽剑之天职。"

　　是回师阻挡皇帝哪怕一天的进军，还是突破眼前驻守的军队与苏丹会合？无论选择哪条路，生还希望都微乎其微。即便侥幸存活，实现预言也将变得遥不可及。

　　那位始终沉默的忠臣，此刻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

　　"可忠臣终是明白得太迟该用真心相守而非利刃相向。"

　　1447年9月24日，图拉罕贝率领麾下三千大军，向杰尔吉发起了最后的攻势。以阿金吉骑兵为主力的图拉罕军团对杰尔吉取得了重大战果。八百余名帝国军士兵在与图拉罕的阿金吉交战中阵亡。

　　'杰尔吉殿下，虽然伤亡惨重...'

　　'不，比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可我们没能给敌人造成实质性打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