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第56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5125 2026-07-31 06:03

  关于恋爱游戏里却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113话

  113

  天平已然倾斜。

  为求活路而漫长的彷徨终将结束。莫雷亚军上下都这么想,亲王也不例外。接连败退的日子里,他们时刻准备着最坏的结局。但此刻,胜利唾手可得。奥斯曼军节节败退,难挡莫雷亚军愈发凌厉的攻势。亲王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我曾暗自立誓...终有一日要成为你们无法否认的璀璨希望。"

  银白矛尖直取要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溅的血花都掩盖不住这锋芒。这与先前的溃败截然不同。反抗者的鲜血在战场上汇成血洼,散发出久久不散的铁锈味。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是战争残酷的见证。因此亲王必须更加冷酷。正如某人曾经所言。

  战争越是惨烈残酷,结束得便越快。

  终结战事之法,唯有胜利与处决。

  亲王能如此决断,伊巴尼亚功不可没。未得指令便洞察战局,放弃正面冲锋转而包抄敌军侧翼,这表现远超预期。不仅牵制敌左翼,更截断其预备队退路。何须犹豫?他们皆为叛逆。

  可亲王眼底仍闪过一丝怅然。

  本应是誓死守护的子民,本该赢得他们信任的同胞,原该携手并进的伙伴。因未能如愿而反目,终至投靠奥斯曼。当年誓言成为不灭希望,如今竟兵戈相向?但仁慈已无意义。早在与失守之将对峙时,他便心如铁石。

  亲王忆起当日决断。

  「从今往后,只为追随者之主权与自由而战。」

  "预先部署的重步兵部队立即进攻敌军左翼。中军保持对敌主力的持续压制,切断其与右翼的联系。为伊巴尼亚创造最佳突击条件。"

  亲王当机立断,改变原定配合伊巴尼亚冲锋的重步兵部署。战局发展证明这个决策英明原本就与主力半隔绝的奥斯曼军阵型被逐个包围吞噬。失去战意的长枪方阵徒具其形,莫雷亚士兵顶着盾牌稳步推进,经年磨砺的杀伐之气撕开敌阵。伤亡在所难免,但远比预估的轻微。

  莫雷亚长枪兵同样恪尽职守。

  长枪的长度劣势与逐渐恶化的战况,使低迷的士气难以维持战线。奥斯曼军队的阵型正在崩溃,此刻就连猜测战斗将以谁的胜利告终都显得毫无意义。即便如此,莫雷亚军仍不敢松懈,持续阻击着试图救援主力部队的奥斯曼右翼重装步兵。只要伊巴尼亚骑士团对右翼发起决定性一击,胜负就将尘埃落定。亲王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伊巴尼亚骑士团突然调转枪头,朝敌军主力发起冲锋。

  面对一直按自己预期行事的伊巴尼亚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亲王不由得愕然。为什么?明明已将右翼部队分割包围成待宰羔羊,为何突然转向主力强攻?当他终于注意到那面旗帜时,才恍然大悟在新月图案的奥斯曼军旗之间,赫然飘扬着一面基督教纹章的家徽旗帜。

  统领这支奥斯曼军的将领必定就在那里。伊巴尼亚也心知肚明,才会不惜发起冲锋以求速战速决。虽说亲王更希望削减敌军兵力而非斩将夺旗,但战场决断亦当尊重。他谨慎地观察着两军交锋的态势。

  那道目光的锐利程度恐怕非比寻常。

  伊巴尼亚正纵马疾驰,琥珀色的瞳仁里泛着迷醉的光,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微笑。

  '我感应到殿下的视线了。'

  她欢呼的尾音未落,突刺的长矛已贯穿负隅顽抗的敌兵胸膛。矛尖不偏不倚穿透心脏,那士兵连痛呼都卡在喉间。正杀得兴起的伊巴尼亚,心情突然蒙上阴霾。

  '...碍事!'

  她始终紧握长矛不肯松手,最终又一记刺穿了挡在身前的敌兵。这般精妙的枪术,就连经验丰富的骑士都不敢轻易尝试。一杆长矛精准贯穿两名敌人的胸膛与腹部,堪称绝技。但想要同时对付三人终究太过勉强。伊巴尼亚掷出长矛,转而抽出了腰间佩剑。

  即便她无法斩杀所有敌人也无妨。亲王信任伊巴尼亚,特意为她配备了四百名精锐骑士。在骑士团雷霆般的冲锋下,连正面敌军都节节败退的奥斯曼军根本无力招架。溃散,屠戮。这支既无胜算希望,又无死战决心的军队,结局注定如此。

  当伊巴尼亚的冲锋即将成功收尾时,她紧盯的那面旗帜已近在咫尺。一名身披素净鳞甲的男子向她举起了长剑。虽不华丽,却纤尘不染。尽管长期冲突让突厥与希腊文化相互渗透,但此人相似程度之高,竟让追随亲王多年的伊巴尼亚都难以辨别。

  那铠甲样式本就源自希腊,绝非突厥风格。

  四目相对的刹那,伊巴尼亚眼前浮现出亲王毕生征战的画面。那个自幼只为救国而牺牲的少年,在无数漩涡中始终坚守救亡意志,甘愿洒尽热血的年轻身影。他们怎能不知?难道竟无人明白,亲王为何必须披上那身猩红战甲?

  热血涌上伊巴尼亚的头顶,而她欣然接纳了这股怒意。

  "背弃殿下者,罪无可赦!"

  若能一刀斩下首级献予殿下,想必殿下也会龙颜大悦吧。在决绝杀意与渺茫期待交织之间,伊巴尼亚的剑锋已蓄势待发。

  刹那间战场上炸响的,是饱含绝望的嘶吼。

  "宽恕?"

  帕里奥特斯凝视着金发女骑士朝自己猛冲而来的身影,反复咀嚼着伊巴尼亚的话语。即便没有高声呐喊,这短短一词里翻涌的情绪仍让周围众人听得真切。当听闻被苏丹抛弃的震撼消息时,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仇恨的锋芒。

  自1204年那场被诅咒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帝国便四分五裂。每当出现复兴征兆,接踵而至的天灾便让人怀疑这是否神意;每次刚渡过难关,爆发的内乱又将希望之火掐灭。但帕里奥特斯比谁都清楚总有些人从未放弃希望。

  他的曾祖父、祖父,乃至...父亲,都始终未曾丧失对祖国的骄傲与信念。那位年轻时每天高喊着'当祖国需要时定当挺身而出'的父亲,不知从何时起却终日借酒消愁,含恨而终。岂止父亲一人如此?流逝的时光实在太过漫长,而错失的机会又实在太多太多。

  可那个卑贱的女人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说我们背弃了誓言?绝不原谅?

  "短短两百年光阴。"

  帕里奥特斯颤抖的双手死死攥住剑柄,青筋暴起。满腔怒吼在喉间翻滚,却始终未能迸发。即便如此,他仍用尽全身力气,将世代相传的呐喊咆哮而出。

  "难道连这...连这都算短暂吗!"

  他的祖父、曾祖父,以及更久远的列祖列宗,想必已将'终有一日'的誓言呐喊过千万遍。日复一日地期盼着,在衰败的尽头终会迎来新的希望。

  因为,他的父亲当年也是如此。

  关于在恋爱游戏里却不能恋爱这件事-第114章

  114

  曾经,我们怀揣着同样的信念守望相助。

  然而这些脆弱的羁绊残渣终究无法避免冲突。坚持信念到底之人与最终背弃信仰之徒。此刻爆发的战斗不仅是这两股分道扬镳势力的对决,更是与笼罩巴尔干半岛的绝望阴云抗争。这同时亦是裁决何种道路才能通往更美好未来的审判。

  正因如此,帕里奥特斯方能毫无犹豫地拔剑出鞘。

  这个背负着过往所有痛苦与质疑的男人,凝视着眼前逼近的女骑士。那刻意挺起的胸甲弧度可笑至极仿佛在强调女性身份。在需要以信念证明价值的战场上,女人能成什么事?更何况是个满口"绝不饶恕背叛德拉加西斯之徒"这等蠢话的娘们。帕里奥特斯不断咀嚼着这份轻蔑,以此安抚沸腾的杀意。

  呼啸的狂风在耳畔愈发猛烈。马匹狂奔时,两侧街道急速收窄。当碰撞已成必然,帕里奥特斯反手握住剑柄。对面的伊巴尼亚亦是如此。多余的战吼只会分散心神两人在颠簸的马蹄声中维持着死寂般的沉默,直至刀锋相触。

  就在双剑即将完成斩击轨道的刹那,帕里奥特斯突然变招。

  锵!

  冲击波震得马匹前蹄悬空,他死命拽紧缰绳才免于坠马。勉强稳住身形时,帕里奥特斯瞥见剑身的崭新伤痕:刃面布满刮痕,十字护手已现裂痕。若方才迟疑半秒,这些伤痕就该刻在自己血肉之躯上了。此刻他终于明白,昔日的誓言尽是徒劳。

  "这女人...简直是怪物!"

  当她用一杆长矛将两人像烤串般刺穿时,我就该明白的。真正交锋时,那股寒意才从脊背窜上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仅是蛮力,更是精妙绝伦的武技。女性先天力量本就不及久经沙场的男性,她却用千锤百炼的武艺弥补了差距。难怪能傲立疆场。虽是一介女流,却教人不得不叹服。

  下次未必能挡住这位女骑士的攻势。十有八九要命丧黄泉。追随我的士兵们也难逃死刑。即便如此,对手再强也绝不能退。

  这是为生存选择的路。这些将士为在新纪元活下去才追随于我。此刻若退让,苏丹许诺的新时代荣光里,就再没有我们家人的立足之地。帕里奥特斯比谁都清楚这点,猛然拨转马头冲向伊巴尼亚。

  恰在此时,伊巴尼亚也正勒马回缰。

  帕里奥特斯并非愚钝到不知自己为何被盯上。眼下统领这支混编部队的正是他自己。敌人想必认定只要击倒他就能一举终结这场战斗。但此等判断实在轻率你们面对的岂是区区在下?他再次夹紧马腹,脑海中回荡起苏丹下达的军令。

  "赶尽杀绝!"

  起初他只当是要全歼德拉加西斯的部队。当在战场上与敌军短兵相接,发现己方伤亡惨重反倒加速败亡时,他才惊觉异常。而在真正直面死亡的此刻,帕里奥特斯终于从紧绷状态中恍然醒悟。

  "好得很!"

  是为了宣泄未能一击毙命的遗憾吗?伊巴尼亚以更狂暴的气势怒吼着冲来。面对这样的攻势,帕里奥特斯非但没有恐惧颤抖,反而露出了微笑。迄今为止有过无数次选择的机会,而每次他都选择了保全家族与臣民。即便在任何一个错误选择都可能导致灭亡的绝境中也是如此。既然如此,他又怎能不笑呢?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愚蠢的德拉加西斯!"

  即便战线已然崩溃,败局无可挽回,帕里奥特斯还是忍不住要嘲笑德拉加西斯。不,他应该嘲讽所有在这场战斗中互相厮杀的人。在这里战斗的每个人都不过是棋子罢了。直到现在才明白苏丹命令的真正含义,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缩短的距离再次迫使利刃相交。

  -锵!

  这次长剑被震飞脱手。但帕里奥特斯还活着。纵使丢了佩剑,纵使败在女人手下蒙受奇耻大辱。他再也笑不出来。空洞的眼眸里泛起苦涩,身后那个暴跳如雷穷追不舍的女骑士,此刻已无关紧要。

  帕里奥特斯最后一次抬头眺望敌阵。

  绣着帝国国徽兼皇室纹章的双头鹰旗帜。德拉加西斯想必正在旗下督战。可既然知晓了苏丹的真实意图,与德拉加西斯的决战对他而言已无意义。

  因为那道「赶尽杀绝」的谕令,本就不是颁给他的。

  帕里奥特斯想起苏丹身侧那个冷眼睥睨自己的男人。是叫图拉罕吧?那个以绝对理性、忠诚与谨慎铸就的西帕希统帅。苏丹真正要诛杀的对象,从来就不是他。

  "我以真名诅咒姗姗来迟的你。"

  帕里奥特斯对着德拉加西斯破口大骂。怎能不恨?可父亲佝偻的背影却在心头挥之不去。即便晚年沉溺酒乡,那老人始终将'终有一日'的誓言含在口中咽下的模样,此刻塞满了帕里奥特斯的脑海。悔恨的洪流裹挟全身,几乎要淹没'为时已晚'的哀鸣。

  背叛帝国的自己竟为德拉加西斯祈祷,实在荒谬。但若以父亲之名那位至死紧握信念的老者之名,便另当别论。帕里奥特斯调转马首前,诵出了祷词。

  "...以父之名祈求天主,求您垂怜于他。"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谈恋爱》第115话

  115

  穆拉特曾对跪地的男人下达命令。

  "赶尽杀绝。"

  简短却不容置疑的一句话,既无回旋余地,亦不留半分迟疑。听闻此言,男子似有所悟。先前胆敢权衡苏丹与亲王轻重的狂妄早已消散,此刻他双手正不住颤抖。想必是本能地察觉到了苏丹的震怒究竟深至何处。他几乎匍匐着低下头,用尽毕生决心作出回应。

  "谨遵苏丹御意!"

  纵使表露出彻骨顺从,帐内凝滞的空气却未见松动。苏丹凝视男子的目光依旧如冰刃般森寒沉重。男子将之理解为逐客令,慌忙起身行礼,踏着凌乱步伐退出营帐。可即便他的身影已然消失,苏丹的视线仍钉在那人曾驻足的方位。唯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撕扯着寂静。

  年轻的苏丹在这片沉寂中缓缓启唇。

  "说了会顺从我的旨意。"

  受人效忠未必总是件乐事。忠诚的价值,取决于献上忠诚的是何人。苏丹永远不会忘记那晚发生的事。几乎掌控了整个鲁米利亚的奥斯曼,与仅有弹丸之地的莫雷亚之战。那是谁都不敢想象、也绝不该发生的惨剧。苏丹反复回想着方才还跪在地上的男人模样,胸中怒火翻腾,又强压下去。

  "阴险的基督教徒们,你们可知我立誓要告慰因尔等诡计而牺牲的三千亡魂?"

  这群蠢人竟敢以己度人,将苏丹与亲王当作谋利的筹码。这等人的忠诚毫无价值,但苏丹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切记:这王座是为继承先知的荣光,绝非为复仇而继。可背叛过一次之人的誓言,又岂能轻信?

  "既然愿遵我意,便欣然赐你机会。"

  但这考验绝非易事。

  无论他们的忠诚是否发自内心,以欺瞒苏丹之罪,死刑判决已然下达。唯有他们能否宣誓效忠,将决定其家眷未来的命运。将奥斯曼与衰败帝国相提并论,这般僭越的代价,便是迫使他们面临最残酷的抉择要自己的性命,还是亲人的未来?家眷终身为奴,抑或作为苏丹子民存活,全系于他们一念之间。

  苏丹仍凝视远方,唤来始终静立身侧的亲信。

  "图拉罕。"

  "恭听御令,伟大的苏丹。"

  "陌生海域恐折损宝贵战马。此番出征,不得编列骑兵。"

  图拉罕紧闭的嘴唇猛然张开。

  "德拉加西斯的军队虽显颓势,却已屡次展现绝境反击之力。"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