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倘若红色十字依旧沉默...
再无良策可施,亦无援军可待。唯一生路,唯在打通前往科林托斯的通道。亲王猛然攥紧缰绳,连对伊巴尼亚的回答都带着决绝:
"若前路此刻不开,我宁在此驻足而亡。"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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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莫斯地峡。
在连接希腊本土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天险要冲,两股势力轰然相撞。但任谁都看得出战局明显倾斜疲于奔命早已筋疲力尽的莫雷亚军,与抢先截断退路的奥斯曼军。更讽刺的是,同源同种的民族此刻正隔着不同旗帜的阴影,将刀锋抵在彼此咽喉。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帕里奥特斯忆起曾与自己独处的年轻君主。那人为拯救倾颓的祖国,不惜焚毁整座城池。或许正因为知晓这份为国献身的决绝,听闻内梅帕特雷惨状时燃起的怒火早已冷却。作为这片土地的子民,若说心中毫无痛惜,定是违心之言。面对强盛的突厥族,他竟能坚守战意至此。
这绝非贪恋权位者能做出的壮举。
倘若。
倘若德拉加西斯能早一步现身......
念头及此,帕里奥特斯猛地闭紧双眼。
不可动摇。为求生存,他与同伴早已向苏丹宣誓效忠。当外族铁骑踏碎故土,当同胞相残的内战硝烟弥漫,是苏丹许他们以新秩序与荣光。目睹穆拉特麾下火炮接连轰塌雅典巍峨城墙的刹那,他愈发确信。
此乃时代洪流。
严整的军纪,蓄势待发的将领,锋芒毕露的利剑这些人才是世界的新主宰。他们将为延续已久的战乱画上句点,成为带来璀璨繁荣的征服者。早已分崩离析的故国,在这股压倒性的洪流面前必将无力抵抗。然而就在他如此确信时,却有一群人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那些愚人竟还相信,这个衰败数百年的帝国尚存希望。
他们历经无数次背叛,承受难以计数的失望,却仍决定坚守最后的信仰。
见证征服者许诺新时代繁荣的人们,高举奥斯曼旗帜;追忆守护者传承旧时代荣光的众人,则擎起德拉加西斯大纛。这些共处同个纪元、信奉相同教义的同胞,此刻却将矛头对准彼此。帕里奥特斯已然明白绝不能犹豫,这是苏丹赐予的最后慈悲与宽容。
帕里奥特斯反复咀嚼着苏丹庄严的谕令。那位令他屈膝跪拜的君主,吐出的冰冷话语仍在耳畔回响:
'赶尽杀绝。'
-怎能不战栗?怎能不畏惧?先前那股胆气,在迎上苏丹那幽深目光的瞬间便土崩瓦解。继续权衡得失只会失去所有想守护之物。帕里奥特斯当即立誓要成为苏丹的心腹。当他明白宽恕只会降临在顺应苏丹慈悲之人身上时,便暗自发誓绝不做蠢事。
要想避开苏丹的冷酷裁决保住性命,唯有全歼莫雷亚军来证明忠诚。
帕里奥特斯用颤抖的右手攥紧拳头,望着正缓缓列阵的莫雷亚军。终究要战吗?明知毫无胜算仍要拖着全军赴死吗?两军对垒的狭窄战场上,那些猎猎作响的旗帜中,最后一面屹立不倒的会属于谁?横竖都是无法改变的命运。故事将在此终结。
帕里奥特斯终于结束漫长的思虑,缓缓拔出佩剑。要想共享征服者带来的新时代繁荣,就必须向征服者献上忠诚。这位将为战乱中疲惫众生展示铁腕秩序的苏丹,所求的不过是一条服从的锁链罢了。
"所以德拉加西斯啊...若你真怜惜追随者和这片国土上的百姓..."
帕里奥特斯突然咬住嘴唇。
他看够了对方拯救将亡祖国的决心,也真切感受到那种甘愿献出生命的忠诚。但事到如今还想怎样?一切早已尘埃落定,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这国家已经崩塌,是所有人都放弃的故土。昔日的荣光早已消散殆尽。帕里奥特斯将翻涌的复杂心绪化作一声轻叹。
"...在此倒下吧。好让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为即将崛起的新王朝谋得一席之地。"
帕里奥特斯下定决心。不仅如此
这也是万千民众共同的心声。
那盏最后的明灯,那份最终的希望,
来得实在太迟了。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不能谈恋爱》第111话
111
优势何在,劣势又何在。
开战之前,这个问题必须厘清。双方兵力规模相差无几,甚至奥斯曼军可能更占上风。在战场磨砺出的眼力让我很快得出了判断。若真势均力敌,吃亏的反倒是我们连续败退已让士气低迷,将士们更是精疲力竭。
更何况,援军因素不容忽视。
我方援军尚在未定之天,敌军后援却已倍道而至。从不见穆拉特的旗帜与耶尼切里军团的身影,便知他并未亲临。这次他应该不会再施奇计既已用过一次,效果必然减半,穆拉特心知肚明。如此看来,他必是亲率主力压境,企图将我们一举碾碎。
归根结底,突围的机会转瞬即逝。
在兵力优势和时局发展都倒向奥斯曼一方的此刻,莫雷亚军若想寻得一线生机,唯有仰仗骑兵部队。正是这支为数不多的骑士队伍,在历次战役中支撑着莫雷亚战线。骑兵的有无往往能左右战局。为何奥斯曼军会缺乏骑兵?莫非是担忧海运途中战马折损?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通往莫雷亚和科林托斯的唯一生路。
但此刻不能轻举妄动。
麾下仅存的骑士已不足三百之数。若要发挥这支突击部队的威力,既需要骁勇善战的骑兵统领,也离不开沉稳老练的步兵指挥官。若在往日,他和弗朗西斯科定会毫不犹豫地担此重任。想起那些曾并肩作战却已永别的战友,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阿德里亚诺斯,还有弗朗西斯科。
这些为信念而战的勇士,明知九死一生仍义无反顾。何止他们二人?不知多少英魂铺就了这条征途。这是一场必须获胜的战役。此刻,他做出了抉择。
"伊巴尼亚,由你率领骑士团突袭敌军左翼。"
上次与耶尼切里军团交战时,正是她带领骑士们立下战功。只要指挥得当,定能再建奇功。更何况眼下已别无选择既骁勇善战又精于骑术,还具备指挥经验者,如今只剩伊巴尼亚一人。她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并未流露丝毫不满,只是用忧虑的目光久久凝视。
"陛下,请务必小心。别忘了您已经过度操劳了。"
"全仰仗你了。一定要凯旋而归。"
伊巴尼亚欲言又止,但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她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匆匆行礼后便策马奔向骑士集结地。望着她渐远的背影,现在该考虑下一步行动了。
当然,可供调遣的兵力实在有限。
"持剑的士兵听令:尾随骑士冲锋陷阵;持矛者随我固守战线。各组立即就位!"
这场战役的胜负关键,在于骑士冲锋能斩获多少战果。连番败退后,残兵仅余两千之数。从中抽调四百精兵需要莫大决心,但疑虑如影随形:若兵力不足导致战果难以扩大怎么办?可继续分兵更是险招一旦防线崩溃,必将兵败如山倒。
又一次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
该全力进攻?还是死守到底?
生死一线的平衡仍在继续。在灭亡与存续的夹缝中,必须为未来做出决断。答案很快揭晓士兵们早已精疲力竭。鏖战越久,疲惫累积的这方越容易犯致命错误。更何况,时间优势本就在敌方手中。
"...但特例部署在中军的三百士卒,将弃枪持剑配合骑士冲锋。"
正因为敌军没有骑兵,才能如此放手一搏。倘若敌方有两百骑兵,我们势必得留预备队防备侧翼突袭。按常理本该保留预备队,但此刻情势不同。必须争分夺秒歼灭他们这是场与援军赛跑的生死决战。
明眼人都看得出,骑士团的发挥才是决胜关键。他们能创造多大战果,直接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我恨不能亲自率队冲锋陷阵...但指挥官的天职并非身先士卒杀敌,而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唯有信任追随者,方为统帅之道。
怀揣这份信念,我凝神观察着敌阵动向。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骑士团才是战局关键。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不配统领军队。果然,伊巴尼亚率领骑士团刚现身前线,奥斯曼军阵型立刻开始变动。但这反应着实令人皱眉
他们竟从主力中分出了若干小队。
数十到数百人规模不等的各色部队在左翼保持着固定间距,密密麻麻地集结着。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看起来像是某种防御阵型,但这既非穆拉特也非奥斯曼军惯用的战术。差异太过明显。意识到这点后,我才真正看清了莫雷亚军的面目这就是我要面对的敌人。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既然有人要逆流而上,自然也有人随波逐流。有人相信能起死回生,就有人认定回天乏术。比起罗马的荣名,比起千年辉煌的残影,他们选择了承诺灿烂未来的锁链。最终,那些无法回心转意的绝望者将枪尖对准了我们。
苦涩。郁结。
但也仅此而已。
若有人胆敢威胁我追随者的主权与自由,我定将其彻底碾碎。自斩杀耶尼切里那刻起,自鲜血染红这副铠甲之时,我便立下此誓。敌军的盘算昭然若揭妄图以多重方阵阻滞骑士冲锋。可这般布置又能成何事?当我目睹敌军本阵严阵以待的瞬间,答案已然揭晓。
此乃决战。
我们将以信念为注正面交锋。唯有倾尽全力相互碰撞,方能印证彼此秉持的价值。
是我方本阵先溃,还是敌军左翼先崩?
关于乙女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112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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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止息。
亲王轻抚着战马在海风与长途跋涉中变得粗糙的鬃毛,仰首望天。是为疲惫的士卒遮挡烈日?抑或预感有人将在此殒命而悲泣?纷杂思绪持续至云翳几乎吞噬骄阳。但每分延误,都在将莫雷亚军推向劣势深渊。
亲王收敛片刻彷徨,将目光投向战场沉声道。
"前进。"
-前进!
亲王的命令随着士兵们的呐喊传遍每个角落。虽是刹那,却漫长如永恒的时间终于结束。所有人绷紧面容踏出第一步。或许有人已隐约察觉,此刻要面对的敌人并非可憎可惧的奥斯曼,而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罗马人与希腊人。紧攥枪杆的士兵们手背青筋暴起,这本是理所当然。
但无人流露更多情绪。士兵们毫不动摇,只因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战斗的意义。若不能打通通往科林托斯的道路,一切便将在此终结。犹豫只会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认清这个现实的莫雷亚军,此刻再度毫不犹豫地向前挺进。
当然,响应亲王进军令的,远不止莫雷亚中军。
伊巴尼亚率领的右翼骑士团与奥斯曼军同时开始行动,只是速度迥然不同。莫雷亚军健步如飞地缩短距离,奥斯曼军却步履蹒跚。亲王立即洞察了其中缘由骑兵力量的有无。奥斯曼军为防备伊巴尼亚骑士团随时可能发挥机动优势从侧翼或后方突袭,特意从左翼分兵列阵,保持着严密防御阵型。
明明可以先急行军抢占要地再布阵,为何偏要全程保持阵型缓慢推进?这正是亲王断定对方绝非奥斯曼军的关键。过度恐惧,过分戒备,这般举动常见于信心不足的军队,绝非奥斯曼精锐之师应有的风范。
"他们甚至刻意放慢速度,就为配合左翼方阵同步推进。"
这般机动确实能充分发挥防守优势。可反过来说,机动性不足也会让两翼陷入包围被迫接战。这是缺乏骑兵部队的致命缺陷。虽说区区数百人的骑士团不足为惧,但敌军也深知骑士的威力不敢小觑。结果导致我军机动能力严重受损。亲王望着敌阵在严密方阵掩护下行进的昂扬姿态,反倒更加确信了心中判断。
双方兵力或许旗鼓相当,但气势早已判若云泥。当两军即将短兵相接之际,亲王将胸中信念化作震天怒吼:
"举枪对准敌人!他们不过是被恐惧侵蚀的懦夫!让这群鼠辈见识见识,我们经历的苦难绝非徒劳!"
莫雷亚士兵们依次将枪尖对准敌人。奥斯曼长矛手们也立即竖起锋利的长矛迎战,但战局从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莫雷亚军的核心是由亲王精心训练的长枪兵,这位亲王早将长枪作为主力兵器打造了坚实的防御体系。衡量长枪兵实力的标准,正是他们驾驭超长武器的娴熟程度。两军兵器长度相差悬殊,莫雷亚的长枪明显更胜一筹。
枪刃交错之际,金属撞击声在战场炸响。枪杆相碰发出刺耳的铿锵声。奥斯曼军持着远短于敌方的武器,必须突破密不透风的枪阵才能近身搏杀。而莫雷亚军只需稳住阵脚,不断刺出致命枪锋即可。尽管士兵们面露疲态,经历连番败绩看似士气低迷,但手中长枪的寒芒依旧摄人心魄。
战局正以始料未及之势向莫雷亚军倾斜。长枪兵们展现出的压倒性经验差距,从每个战术动作里都能窥见一斑。此刻奥斯曼军唯一能做的,就是调动非长枪步兵突袭敌军侧翼但统帅帕里奥特斯却迟迟未能下令。
伊巴尼亚率领的骑士团早已迂回左翼,铁蹄声正从侧后方渐渐逼近。若此时调走护卫本阵侧翼的步兵,主力部队转眼就会土崩瓦解。对必须死守待援的帕里奥特斯而言,这步险棋万万不能落下。
帕里奥特斯被这记突如其来的杀招震得头皮发麻,满腔怒火化作对亲王的嘶吼。
"你当真...当真要让我们全军覆没才甘心吗!"
原本为迎击左翼而布下的方阵,因主力部队非但未能占据优势反而被全面压制,全都沦为无用之功。按照原定计划,骑士团本该迅速冲锋以减轻主力压力,此刻却能迂回到侧后方,正是由于战局剧变。然而此刻撤回左翼方阵也进退维谷若敌军趁解阵之机突袭又当如何?帕里奥特斯被种种顾虑所困,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局不断恶化。
过去屡败于奥斯曼军,便误以为他们不堪一击。虽钦佩他们面对强敌仍斗志昂扬,却从未真正了解苏丹的用兵之道。原以为对方只会牺牲无辜作为诱饵,可眼前这场惨败又作何解释?
刹那间,帕里奥特斯突然忆起苏丹那道威严的军令。
-赶尽杀绝。
"苏...苏丹陛下..."
帕里奥特斯用颤抖的嗓音,向自己抛出了那个连设想都不愿的致命疑问。
苏丹真正渴望的,或许不是德拉加西斯率领的莫雷亚军全军覆没,而是他们自己的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