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让那些怀疑朕的人,见识朕最锋利的剑刃。"
这既非奥斯曼开国传承的宝剑,亦非凡俗名剑可比拟,乃是岁月淬炼而成的钢铁信念与意志之证。
"若你不信,我便让你不得不信。"
穆拉特话音未落,剑刃已然蓄势出鞘。千锤百炼的锋刃寒光凛冽,只为斩落苏丹之敌。他五指扣住剑柄,冷峻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传令图拉罕率西帕希骑兵佯攻诱敌。热那亚军与伊庇鲁斯军即刻列阵左翼。中军竖起拒马木桩阻敌铁骑,右翼弓弩手预备齐射。"
苏丹令旗挥动,三军闻令而动。身为将领的托马斯虽心有不服,却不得不从。他紧咬嘴唇,终究在转身离去时,用仍带稚气的声音给出了迟来的应答。
"我亦无法尽数知晓苏丹陛下所见之景。但无论陛下目睹何等景象,从此刻起,帝国必将迎来变革。此即吾之答案。"
托马斯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归本阵。苏丹没有阻拦。年轻的苏丹听着托马斯说要改变的宣言,只是凝望战场低声自语:
"不,你们永远不会改变。"
两军阵列逐渐成形,刀戟如林。
苏丹望着对峙的军阵,不禁发出冷笑。
现在才说要改变?
那些虚掷数百年光阴的腐朽之辈?
难道他们不觉得为时已晚?千年帝国早已耗尽恩典。公正的阿拉已将机遇赐予他人,先知的预言正通过时势彰显。
此刻妄言变革,不过垂死挣扎。
"你们根本无力改变。"
奥斯曼已然崛起。
当取代千年腐坏帝国的新秩序降临,这具腐朽空壳还有何存续意义?试问天下,几人能对此问心无愧?
"开创新时代的正是奥斯曼帝国。"
旧时代已然终结,如今只余残垣断壁在岁月风雨中孤独伫立。
奥斯曼将给那个旧时代画上彻底的休止符。由奥斯曼终结旧时代,由奥斯曼开启新纪元。此乃安拉的旨意,亦是先知预言的应验
更是苏丹的誓言。
关于恋爱游戏里谈不了恋爱这件事-第158话
158
新任共治皇帝的称号正如其本人所愿,以「德拉加西斯」之名广为人知。
自莫雷亚亲王时期起,他便沿袭母姓,这个习惯给外国使节留下了深刻印象。更何况本人在正式文书中也多用德拉加西斯这个别称,而非本名康斯坦丁诺斯。不过对百姓而言,皇帝叫什么其实无关紧要。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崛起彻底扭转了希腊地区长期绝望的局势莫雷亚的蓬勃发展、埃皮鲁斯的臣服以及拉里萨周边的收复如疾风般席卷而来。尽管奥斯曼帝国依旧强盛,但正因如此,能够集结如此势力对抗奥斯曼的皇帝才显得格外耀眼。在德拉加西斯皇帝的旗帜下,帝国体制焕然一新,"重建"二字终于从虚言化为可能。
与此同时,西方世界也接连发生剧变。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波希米亚十字军讨伐胡斯派的行动竟以溃败收场。当索菲娅传来这个消息时,连皇帝都不禁面露惊色毕竟当初可是教皇亲自恳求他出手相助。更耐人寻味的是,现任教皇与对胡斯派恨之入骨的西吉斯蒙德渊源颇深。面对皇帝的疑惑,索菲娅扬起自信的笑容道出真相:
"看来响应教皇征召的君主寥寥无几呢。既然这场战争屡战屡败,自然没人愿意白白送死。教皇陛下本想借您...啊不,借陛下的威望重振士气,可惜为时已晚啦。"
"也是,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索菲娅的回答让皇帝不得不点头认同。百年战争若要结束还需数十载光阴。英法两国自然无暇他顾。神圣罗马帝国尚未从政治混乱中抽身,德意志选帝侯与小领主们也无余力驰援,更遑论直面奥斯曼威胁的东欧基督教诸国了。
他们本想借这位年轻皇帝抗击异教徒的功绩举办加冕大典,再策动十字军东征扭转颓势,终究功败垂成。约翰尼斯只得拥立德拉加西斯为共治皇帝,首都陷入了残酷的等待。
"短期内恐怕无暇顾及西方局势了。"
即便教皇对德拉加西斯陛下心生不悦,也实属无可奈何。十字军东征固然重要,但眼下更迫切的是缝合帝国分裂的伤口。况且亟待处理的政务早已堆积如山他必须确认推行的改革是否步入正轨,同时时刻警惕占领区的维稳态势。而本次皇帝加冕礼的非常规流程,更是打破了所有先例。
"容臣直言,陛下的外交处境着实尴尬。虽说事出紧急,但加冕礼竟无一国使节观礼?仪典流程的大幅删减,恐将衍生正统性争议啊。"
仓促举办的典礼现场,仅见威尼斯与热那亚的驻埠商人。这位皇帝早在登基前就强硬表态:必须最大限度压缩典礼开支。尽管衰败中的帝国更需要意识形态宣示,如此决断本难服众。
年轻的帝王只是静静摇了摇头。
"夫人,这个国家现在需要的不是虚有其表的荣耀。趁奥斯曼无暇顾及之时,抓紧修补坍塌的三重城墙才是明智之选。"
亲王的决定改变了原本用于加冕仪式的财宝用途。那些本该镶嵌在祭坛上的宝石化作了城墙石料,为皇帝礼服刺绣的金线熬成胶浆,将石块牢牢粘合。虽远不足以重现昔日三重城墙的雄姿,但每一块投入建设的石头都具有象征意义。
寒酸的加冕仪式会引发外邦怎样的反应不言而喻这毕竟是彰显君主实力与威仪的典礼。索菲娅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皇帝依然选择了修筑城墙而非举办盛典,这个决定只传递出一个信号。
"……是为了那些在首都等待您的人民吗?"
"……也是向奥斯曼宣示敌意的方式。即便此刻臣服于其麾下,修筑城墙最能昭示我们从未放弃抗争的决心。"
正如皇帝所言,修复三重城墙承载着无数深意。
古往今来,多少挑战者在这巍峨城墙前望而却步,就连天选之子奥斯曼帝国也不例外。他们历经多次征战,才最终攻破这道壁垒。正因如此,奥斯曼始终施加强大压力,阻挠帝国修缮城墙。而如今,德拉加西斯皇帝甫一登基,便强行启动部分城墙修缮工程,以此宣示决心。
十字军的重要性始终未变。
若无外援,帝国难以为继。但若只知仰仗外援,帝国必将在获救前倾覆。必须凝聚人心不是靠褪色的昔日荣光,而是凭对未来的信念。
唯独索菲娅难以安心。在希腊境内,与奥斯曼接壤的基督教势力中,唯有德拉加西斯皇帝尚可一战。塞尔维亚经历两场恶战,靠着匈牙利援助才勉强守住疆土,自然急需皇帝援手。她提出质疑实属情理之中。
"在您所说的那场'斗争'中,为塞尔维亚人预留位置了吗?"
皇帝的回答干脆利落。
"当然,夫人。"
"这倒还算令人欣慰。"
索菲娅虽不能完全信任皇帝毕竟追溯过往,这位君主宁可沉默也从不妄言。她蹙眉思忖片刻,终究选择相信这番承诺。当然,她不会天真到把赌注押在一句随时可能被遗忘的承诺上。只见她双臂轻按桌面,突然绽开一抹狡黠的微笑,动作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那么真正的'婚礼'打算何时举行?"
"立您为后还不够么。"
"我改主意了。"
皇帝话音如刀锋斩落,索菲娅却置若罔闻地倾身向前。这般纠缠令君主如芒在背这本就是桩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初见时这女人就明目张胆暗示私通,为维系联盟他强忍厌恶周旋至今。更甚者,他早盘算好要将这些越界言行作为日后废后的把柄,才刻意纵容她的放肆。
共度的时光悄然改变着皇帝的眼神,那是对黑夜充满戒备的目光。即便如此,面对索菲娅那带着狡黠笑意的靠近,他依然无力招架。索菲娅嘴角噙着令人难以分辨是讥讽还是愉悦的笑意,直直望向皇帝。
"比起皇后之位,待在您身边似乎更有趣呢。"
"我早说过您或许能当上皇后,但永远成不了太后,夫人。"
"不,我只是想知道与您并肩作战的塞尔维亚,最终会占据怎样的位置。"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皇帝立即抿紧双唇。但索菲娅显然已胸有成竹,寸步不让。尤其是目睹战后逐渐成形的新『格局』后,她愈发坚定。奥斯曼战争过后,爱琴海沿岸风云突变。而变革愈烈,各方势力的利益就越是激烈碰撞,最终纠缠成死结。
宛如千万丝线彼此交缠,织就天罗地网。
"呵呵呵..."
"这笑声可不太悦耳。"
"只是为我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罢了。陛下不必太过在意。只不过..."
索菲娅内心涌动着黑色的冲动。这个追逐权力的女人敏锐地抬起头来。但随之涌动的不仅是权力欲,正因如此,她才能用愉悦的声音说道。
"我只是想在这场战斗结束时,能在最近的地方看看您最终会站在什么位置。"
"...你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皇帝终于耗尽了耐心,连敬语都顾不上了。即便如此,索菲娅依然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满足神情。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恋爱》-第159话
159
重登帝位的德拉加西斯因推行改革与索菲娅若即若离的态度而饱受煎熬。
皇帝难得走出书房,在室外吹风。当然不只是为了休息。他俯视着在练兵场摸爬滚打的士兵们进行基础体能训练,陷入了微妙的思绪。身旁站着个聒噪的冒失骑士。
"在想什么呢,表兄?"
来自阿拉贡的圣战骑士唐弗朗西斯科,好不容易当上了拉丁骑士团的指挥官,可骑士们仍保留着封建式的行事作风。训练日程安排起来颇为棘手,弗朗西斯科自然落得清闲。这天他偶然看见德拉加西斯皇帝难得移驾练兵场,便跟了上去。
闲谈总能消磨时光,弗朗西斯科率先开口,皇帝也欣然应答。
"听说扬杰式卡死了。"
"扬杰式卡?就是击退十字军那个?"
"是啊。骑士团败在他手里,连军队也敌不过他。"
皇帝本想找扬杰式卡讨教一二。可惜这位独眼名将被指为异端要招揽他,就得放弃十字军。权衡之下,皇帝只得断绝与胡斯派的联系。毕竟十字军不可或缺。可终究心有不甘,待回过神时,听闻威尼斯人传来的消息,他嘴角已浮起苦涩的微笑。
"若有杰式卡这般人物相助,该多踏实啊。"
"说来也是,我和那女子与其说是统帅,倒更像一介武夫。"
这话听着刺耳,弗朗西斯科却坦然接受。毕竟参照对象是扬杰式卡。就像伊比利亚半岛的熙德以武勇和统率闻名,波希米亚的扬杰式卡同样传奇。且不论是否异端,他手持草叉的农民击溃十字军铁骑,堪称神迹。
正因如此战功,皇帝才如此渴求扬杰式卡。望着沉吟的君主,弗朗西斯科耸耸肩。即便成为万众向往的'罗马'皇帝,这人依然未变。见他眉间愁云密布,弗朗西斯科坏笑着开口。
"所以?您特地来练兵场就为数落我?"
"不,本想找伊巴尼亚和你聊聊。"
"聊天挺好。不过堂兄想聊的,八成又是公务吧?"
"那你想聊什么,堂兄?"
"聊聊夫妻相处之道如何?"
"对我妻子很感兴趣?要不要考虑收你当骑士?"
"呃啊!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臣犯下了死罪,陛下。"
皇帝眉毛拧成一团,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他半真半假的试探竟招来这般抗拒,实在出乎意料。看着弗朗西斯科这副模样,向来忧心忡忡的皇帝反倒燃起了探究欲。
"她很差劲吗?"
"我见识过太多这类女子。无论本性善恶,相处起来都麻烦透顶。爱上这种女人的男人只有两种下场。"
"哪两种?"
"不是男人身败名裂,就是被女人吃得死死的。"
"又多了一条赶她走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