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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无法恋爱的帝国末路 未知 4806 2026-07-31 11:01

  "谨遵钧命。"

  任你百般挣扎,终究关不住振翅欲飞的鸟儿。

  赞达尔哈利勒最后的低语轻若蚊呐,却字字叩在苏丹耳中。听罢誓言的君主转回身去。埃迪尔内宫廷仍笼罩在寂静里,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展翅前的沉默。

  "而你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德拉加西斯。"

  当沉默终结的那一刻,落败者将不会得到任何宽恕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怨恨终将爆发。

  关于无法在恋爱模拟游戏中恋爱这件事-第166章

  166

  米斯特拉斯宫廷。

  一向埋头于政务的皇帝难得放下羽毛笔,传令官带来的消息让他低声呢喃,语气平静得出奇。

  "果然选择退让了。"

  穆斯塔法的小规模叛乱已然终结。

  战果正如皇帝所料穆拉特取得压倒性胜利。这本就在意料之中。虽然叛军得到卡拉曼公国支持,集结了各路总督的兵力初具规模,但其局限显而易见。奥斯曼真正的精锐力量绝大多数西帕希骑兵和耶尼切里军团,效忠的始终是穆拉特。若非及时干预,恐怕奥斯曼掌控安纳托利亚的速度,会远超德拉加西斯最初的预估。

  若说穆拉特有何失算之处,那便是他的行事风格几乎被对手彻底洞悉。

  这位年轻而野心勃勃的苏丹深知兴兵动众要承受多大负担。这点不仅穆拉特明白,但凡有头脑的君主都该心知肚明。战争在多数情况下都是最后手段,因为一次败北就可能耗尽国力,动摇国本。所以穆拉特必然盘算着要一箭双雕。

  德拉加西斯皇帝岂会看漏这步棋。

  击溃小股穆斯塔法叛军的意义不止于平息叛乱。更意味着沉重打击了幕后支持者卡拉曼公国的势力。皇帝心知肚明,正是以卡拉曼为首的突厥系公国阻碍着奥斯曼在安纳托利亚建立霸权,因此他早已料定穆拉特的下一步。

  显然,穆拉特定会趁卡拉曼元气大伤之际出兵征讨,以求确立在安纳托利亚的霸权。正因如此,这位刚平定内乱的年轻苏丹必将乘胜追击在皇帝眼中,这简直如同观火般明晰。

  结果穆拉特的图谋,竟被区区一纸书信生生断送。

  屏息监视安纳托利亚与奥斯曼动向的皇帝,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这样一来,总算阻止了奥斯曼向安纳托利亚的扩张。"

  只要马穆鲁克势力尚存,奥斯曼人短期内绝不敢轻举妄动。穆拉特在此战中展现的才能与麾下精锐之师,必将深刻影响未来局势。如今各国都已看清这位年轻苏丹兼具能力与野心,想必都深刻体会到奥斯曼的威胁了。

  他们因感受到威胁而警惕奥斯曼与穆拉特,这本身就令人振奋。一旦奥斯曼显露出敌意,各国联合反抗的可能性就大增。尤其现在知晓马穆鲁克的影响力后,奥斯曼更不敢贸然对安纳托利亚用兵。从此刻起,向安纳托利亚进军必然引发与马穆鲁克的冲突。不过问题并未完全解决。

  皇帝缓缓闭目,双拳不自觉地攥得咯咯作响。

  '下一个目标就是帝国了。'

  既然向安纳托利亚的扩张受阻,奥斯曼的利刃只能指向唯一的目标。虽说千年古都拥有引以为豪的三重城墙守护,但并非所有领土都被这三重城墙环绕。奥斯曼比谁都清楚,要攻陷帝国首都实现那宏伟夙愿,现在还为时尚早。因此他们会步步紧逼,缓慢却致命地扼住咽喉。

  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忧虑就这样不断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

  暂缓对奥斯曼的担忧后,皇帝全神贯注地检视改革成果。虽然苏丹归来让首都戒备升级,但莫雷亚此刻也无计可施。积蓄实力才是明智之选。当然并非全是坏消息。德拉加西斯皇帝也难得迎来了喜讯。

  埃皮鲁斯亲王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终于结束远征,平安归来了。

  虽不足千人的兵力,却已是帝国所剩无几的精锐。即便略有折损,能安然归来便属万幸。更令人欣慰的是,皇帝的得力助手托马斯竟毫发无损地率部返回。素日里这位皇帝总将自己关在政务厅听取战报,今日却破例亲自出迎。

  皇帝伫立在米斯特拉斯城门前,凝望着托马斯率领的疲惫之师。鏖战后的士兵们肩头低垂,步履沉重。最牵动皇帝目光的,却是托马斯那异常苍白的面容。

  "平安归来就好,托马斯。"

  "…皇兄。等回到米斯特拉斯,臣弟有事禀告。不知可否?"

  "但说无妨。"

  "…谢皇兄。"

  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分明刻写着连日征战的艰辛。或许是积攒的疲惫太过沉重,托马斯此后便沉默不语。士兵们虽因归乡在即而稍显活络,皇帝也体恤他的倦意刻意噤声,一行人竟陷入奇特的静默。唯有托马斯在前往米斯特拉斯的途中,仍不时用余光扫视四周。

  两兄弟策马并行,无言良久。待托马斯再度开口时,已是在米斯特拉斯城门前驻足的刹那。

  "曾以为亘古不变之地,竟也物换星移。"

  虽只短短一句,却糅杂着万千心绪。但妄自揣度终究轻率,人心的幽微岂能随意论断?可托马斯所言非虚纵然只有三年光阴,以米斯特拉斯为首的莫雷亚已焕然新生,呈现空前盛景。

  "这来之不易的时光,纵使仅有三年,也当时刻珍惜。"

  短短三年能取得如此成就,全凭德拉加西斯皇帝励精图治。在皇帝鼎力支持下,改革逐步显现成效。最具代表性的是民会制度这种宽松的治理模式虽非完全自治,却赋予城市相当自主权,很快赢得民众拥戴。此外,大量修道院被裁撤,没收的资产充实了国库。虽说不少神职人员因此离心,但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代价。

  外交战线同样捷报频传。莫雷亚以向威尼斯借调塞萨洛尼卡守军为条件,换得西方板甲供给的承诺。这份条约对德拉加西斯皇帝意义重大他始终将重步兵视为军队核心。昔日的铁血雄师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中。如今莫雷亚军队大多仅着鳞甲,西方精良的板甲正是打造精锐之师的必需品。

  虽然数量有限无法惠及众人,但假以时日定能解决。可看到托马斯脸上深重的阴霾,皇帝便不忍再提此事。托马斯再度环视米斯特拉斯的街景,轻叹一声作罢。

  "但凡看过此地的人,都能明白兄长倾注了多少心血。我来米斯特拉斯的路上,已遇见好几拨移民队伍。想必他们也深知兄长的这番作为。"

  诚如托马斯所言,莫雷亚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局。君士坦丁堡移民虽属寻常,但阿尔巴尼亚等异族大规模迁徙却实属罕见。除先前四万阿尔巴尼亚人外,前往莫雷亚的难民规模虽不及此,却也在持续增长。

  细想莫雷亚的繁荣安定,这般景象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整个巴尔干地区都暴露在奥斯曼的威胁之下,唯有莫雷亚还能勉强维持和平。这便是千年帝国最后希望所呈现的模样。这个历经数百年衰败的帝国,在灭亡边缘才勉强抓住的最后可能。那些早已绝望的帝国子民愿意追随其后,也并非全无道理。

  然而。

  "...可我总觉得,这或许还不够。"

  街道上商贩们笑容满面地讨价还价,浑然不觉毁灭命运已近在咫尺。人们在乐观期待明日的美好中悲欢离合。他们能如此生活,既因对德拉加西斯皇帝的信任追随,也或许尚未见识奥斯曼真正的实力。

  托马斯紧咬下唇,痛苦地呻吟着说道。

  "苏丹曾问我。"

  "…."

  "他问:一千年难道还不够吗?"

  苏丹的质问让我痛彻地意识到,即便面对同一个帝国,穆斯林与帝国子民的所思所想竟如此迥异。最折磨托马斯的,是那千年岁月积淀的重压凡人唇舌难以承载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在'绵延千年的挫败与绝望'这句话面前,我哑口无言。...我已无法再怀抱任何确信。"

  攥紧缰绳的手背暴起青筋。昔日懵懂少年此刻终于彻悟,当他看清这个帝国为生存必须击败的死敌真正面目时。

  "兄长...这个国家当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民众渴求的一切,奥斯曼难道不是早已能悉数给予?"

  秩序,安定,丰饶。

  这三者才是众生至高的追求。托马斯绝非认为国家应为王权而存之人,绝大多数帝国子民亦是从价值本源探寻国家意义之辈。而前述三者,恰是奥斯曼而非帝国所具备的。

  数百年的衰败在追逐权力的内战中愈演愈烈。当人们矛盾激化到顶点时,奥斯曼的铁蹄踏上了这片土地,帝国命运就此注定。真正的威胁已然降临,这个为争夺千年荣耀最后残片而分裂的国家,又怎能奢望秩序、安定与繁荣?

  托马斯的痛苦疑问正源于此。

  "兄长,这个只能给予空头承诺的国家,当真能战胜奥斯曼吗?"

  面对渴求答案的目光,皇帝缓缓阖眼。通晓历史的他同样深谙此问。或许顺应灭亡,适应新体制才是更好出路?但心底某处疑问仍在翻涌。皇帝几经思量,终对托马斯开口:

  "兴衰更替乃天道循环,无一国家能免。托马斯,若你见证千年挫折与绝望,便该明白千年光阴的分量。"

  "千年...实在难以体会。对人类而言终究太过漫长。"

  "不过是随口一说。"

  素来不苟言笑、始终保持着威严庄重姿态的皇帝突然说出这番话,让托马斯瞪圆了眼睛。当托马斯从米斯特拉斯街景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皇帝时。

  皇帝正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若无法感知千年之重,不妨看看活在当下的人们。区区凡人妄想肩负千年重担,被压垮不是理所当然么?"

  "...这般言论,不像是出自陛下之口。"

  "追逐千年并非过错。只是相较于永恒,人生终究太过短暂。"

  "连完整人生都承载不了千年岁月,不如珍惜眼前与我共度的每个瞬间。"

  "可我们肩负着传承千年历史的使命。"

  "正因如此,更该注视当下。不是人在承载千年,而是千年在容纳众生。历史洪流本就是如此推进的。"

  说话间皇帝忆起昔日誓言。那并非为了重现荣光,而是为追随者主权与自由而战的坚定承诺。

  "托马斯,你说自己见证过千年来的挫折与绝望吧。"

  "…."

  "那么这次,就让我们在千年的尽头成为希望吧。"

  纵使那终究是会破灭的希望。

  即便结局可能比束手待毙更加悲惨。托马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此刻他终于完全明白了兄弟的决心。在这实力悬殊、败局已定的绝境中挑战宿敌,既毫无意义,又如此残酷。

  世人称德拉加西斯皇帝为灭亡前夕的希望。他作为衰败千年帝国的最后壁垒,这个评价也广传国外。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不太知名却同样真实的评价。

  黑暗时代里独自闪耀的光芒。

  一个狂妄的人类,在救国信念都已沉沦之际,毅然投身注定失败的抗争,誓要扭转命运。正因如此,人们才会重拾信念这个国家仍有转机。而托马斯,同样怀抱这份信念。

  "千年的尽头...我们能否看到彼方的风景?"

  "难道你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我想亲眼见证,千年时光的彼岸究竟有何物。"

  不知不觉间,托马斯脸上的阴霾已然消散。两兄弟相视良久,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与米斯特拉斯城蓬勃的朝气交融,未惊动旁人便消散在风中。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167话

  167

  随着埃皮鲁斯亲王托马斯的归来,德拉加西斯皇帝得以卸下摄政之位。

  但托马斯尚且年幼,又无显赫功绩树立威信。为此皇帝主动请缨担任其监护人。然而统治着色萨利、雅典及整个莫雷亚的皇帝,要兼顾埃皮鲁斯事务着实困难。故需另遣重臣辅佐托马斯。

  问题在于,德拉加西斯皇帝麾下竟无合适人选可派。

  眼下埃皮鲁斯的统治根基尚未稳固,比起军事专家,更需要精通政务的人才。更何况正值整编新军之际,苦于缺乏合适将帅的德拉加西斯皇帝早已焦头烂额伊巴尼亚正忙着为帕拉莫内-阿拉吉亚兵团培养士官,弗朗西斯科既要统辖拉丁骑士团与斯特拉迪奥特兵团,还要兼顾穆尔塔蒂修道会。若再抽调人手,整个体系必将崩溃。

  实在无人可调了。

  虽考虑过派遣经验丰富的格弥斯托士普勒同前往,但眼下正是他潜心培育未来栋梁的关键时期。这所学院刚熬过战乱,好不容易才聘请到教师勉强运作。在学院尚未步入正轨的当下,抽调他无异于杀鸡取卵。

  况且即便学院稳定运作,普勒同终究是学者而非政客。而德拉加西斯皇帝为平息教会反对声浪早已殚精竭虑。无论对普勒同还是皇帝而言,维持现状都是无奈之举何况也确实找不出更好的对策了。

  莫雷亚主教尼基弗鲁斯的存在本身就能为皇帝赢得教会的支持。抛开他的才能不谈,单是为了维持莫雷亚的稳定,这位主教也必须留在皇帝身边。皇帝不自觉地长叹一声,叹息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沉重。

  "用排除法筛选到最后,剩下的人选只有德米克莱奥特斯了..."

  可问题在于,德米克莱奥特斯正代皇帝操持民会组建事宜,同时还要协调各辖区的律法修订。虽说已初见成效,眼下却正是奠定未来数十年基业的关键时期。这种情况下,要抽调他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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