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慢慢收回我的脚。
我是伊斯艾尔影月,生前是一个为皇室服务的宫廷法师,也是领兵的军事法师,我死后,我是黑暗传令官,我的咒令可以让任何死物俯首称臣。
这也意味着,我不可能有时间风花雪月,无论是军事法师,还是黑暗传令官,我都遵从严格的戒律和作息规则,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谁。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才对。
但是我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我喜欢奥尔多这件事,甚至还当场向魅魔打听怎么追求他。
这很不像我。
“大人?”魅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不再进去了?”
我冷静地问:“我用手在背后比的数字是几?”
魅魔眨眼,回答我:“什么都没有,您的手只是放在那。“
下一秒法阵的辉光骤然炸开,而我早有准备,我在那一瞬间调动圣白骑士身体里的亡灵,它们组成一道屏蔽墙,足以抵挡任何针对灵魂的攻击,而圣白骑士对不起,我是巫妖,我是反派,我用他们的身体组成人墙,挡住任何可能的物理攻击。
等等。
我是伊斯艾尔,我是老师口中的“慈祥老爷爷预备役“。
我会把圣白骑士大大方方丢出去挡伤害,这不是慈祥老爷爷的作风,除非,老爷爷知道那里不会有攻击落下!
很好。
我再次瞬间移动,我脚下炸开的法阵吞没了一个圣白骑士,他站在原地不再动,像是重新变回雕像。
那是……
时停!
“很不错,有能力暗算我。“我笑起来,”你差一点就困住黑暗传令官了。“
重点强调,差一点。
地狱火以我为中心爆炸,我一股脑释放我所有的魔力我竟然不知道我有这么巨量的魔力储备,地狱火如同海啸一样席卷向四方,亡灵在火焰中怒号,它们前赴后继,跃跃欲试,随时可以吹响亡灵天灾的号角。
而我将这场“亡灵天灾“压缩至大厅的大小,这可是传奇大巫妖掀起的天灾,区区一座阴沟法师塔的一层,还没有能力抵抗我。
万物在我脚下,世界在我手中。
我是,黑暗传令官,伊斯艾尔影月,我说,凡我所过,皆是亡者的领域!
眼前的景象在我眼前崩裂,像是打碎一块玻璃,裂痕从一点,咔嚓咔嚓爬到四面八方,随后如同尘埃般吹走。
我收回火焰,落在地面,面前只有一把碎成渣的椅子。
记忆在一瞬间回笼,我意识到,这是我第七次经历这些。
从我踏上塔顶的那一刻开始,暗藏在大厅里的魔法陷阱就开始运作,魅魔倒在地上,进气儿少出气儿多因为那个陷阱,抽取的是它的魔力,而它长久未曾进食,它没有魔力了,所以那个法阵抽取的,是魔鬼的生命。
这是它想要暗示我的事情。
这里被进行布置了一个时间回环,我从踏上塔顶,见到假扮老师的魅魔,惊觉自己喜欢奥尔多,再炸开椅子踩上法阵,这些事情我重复做了七次。
直到最后这一次。
我想起我在第一次循环里得知我竟然喜欢奥尔多后,魔力直接暴走,圣白骑士们体内的亡灵感受到我的失控,受我影响,它们也失去了理智,开始胡乱互相攻击,打得遍体鳞伤血流成河,场面相当惨不忍睹。
我就在那片血河里,一遍一遍思考我喜欢奥尔多这件事,然后再一遍一遍震惊,反复刷新世界观,直到圣白骑士快流血而亡了,我才回过神,控制住亡灵。
我心潮澎湃,根本无法平静,随随便便就炸了椅子,踩上了返回时间原点的魔法阵。
所以第七次的时候,我得知我喜欢奥尔多,只在心里飘了三个惊叹号,就没了。
任谁震惊七次都会变得平淡的啊!
但是,我们常说时间是世界上唯一无法被掌控的力量,那么时间回环,它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施术者并不是真的在控制时间,它其实控制的是灵魂,是中招之人的灵魂,相当于一个精神攻击,强迫被施术者忘掉之前的事情,再配合传送法术,,就造成了一次一次的循环。
而我的灵魂不是这种无人操控的陷阱可以掌控的,所以我的灵魂里留下了时间循环带来的烙印,最终让我成功回到正常世界。
嗯,多亏了奥尔多啊。
但是我居然喜欢他,真是光明神开的巨大玩笑啊,神,您这个玩笑有点过界啊。
我苦笑连连。
如果我在活着的时候遇到奥尔多,我或许真的会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求,虽然圣殿领袖不能结婚,但我又不在乎世俗的婚礼。
可我现在是个巫妖,一个死了六千多年的巫妖。
放下纷乱的思绪,我去检查圣白骑士,他们的状态还不错,是我第七次循环时的状态,亡灵也都好好的,很听话,只有魅魔比较凄惨。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费力地呼吸,像拉风箱,我怀疑它随时会断气儿。
我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它。
“还行吗?”
魅魔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扯住我的袍子,超级努力,但是超级小声地说:“谢谢大人放我自由。”
“你可没有自由。”我回答,“契约生效了,我按照你的要求,将你从这个魔法的折磨里解放了出来,按照约定,你现在是我的魔仆,这一点由法则见证,不可违背。”
我的魔力顺着契约流到魅魔那里,片刻后它看起来不那么像干尸了,也有力气坐起来了。
“谢谢大人。”魅魔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您可以叫我修伊。”魅魔回答。
我施加了咒令,问:“你的真名。”
魔鬼的真名,与它们的灵魂相连,是一个魔咒,如果喊出魔鬼的全名,它会听到,而如果喊它全名单人是奥尔多这样的光明祭司,它会被圣火消毒杀菌,如果换成我喊,效果也差不多,只是圣火改成地狱火。
在咒令下,魅魔极其不甘心地挣扎,片刻后,它张开嘴巴,吐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深渊语。
我跟老师学过深渊语言,我听得懂它的真名,但是那名字不太能翻译成迪亚纳大陆的语言,所以我确实需要一个名字称呼它。
我看了看它,说:“你以后就叫破麻袋吧。”因为它半死不活躺地上的样子很像破麻袋,简单,形象,好记!
魅魔:“……“
魅魔心如死灰地问:“能让卑微的小人保留修伊这个名字吗?“
“不能。“我冷酷地说,”或者你也可以叫破手鸡。“
“……我选破麻袋。“
第50章
我用法师之手提起破麻袋,然后继续带着圣白骑士往回走。
那个送我们上来的悬浮碟果然就是返回的路,时间回环内,因为受到法术影响,它才会纹丝不动的。
我们站上去,输入魔力,悬浮碟缓缓下降,将我们送回来时的地方,原本我以为这里是尽头,但现在我知道这是一座倒置的塔,那么我要去底层找塔主了。
至于奥尔多那边的……呃,我喜欢奥尔多,光明神在上啊,我喜欢奥尔多!
其他人,我不太担心,倒不是因为奥尔多跟着,而是圣骑士和黑暗骑士本身就战力卓越,他们擅长群殴,不是,团战啊,那么多骑士凑一起,黑的白的都有,都能踏平龙巢了。
噢,现代社会屠龙犯法。
我居然喜欢奥尔多……
咳咳。
我循着走廊寻找向下的通路,破麻袋虽然在这座塔里呆了几十年,但是这个倒霉孩子一直被困在塔顶当燃料,对其他位置一无所知。
向下的通道一片漆黑,但我又不需要视力,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纯黑的环境,这让我想起我沉睡的六千年,无知无觉,然后再次醒来,物非人非。
如果不是遇到奥尔多……咳咳。
然而还没等我伤感,走廊尽头出现了光。
我打起精神,但步伐没有迟疑,我堂堂黑暗传令官,进攻一个无名破塔,还需要瞻前顾后,那影月就别混了,丢死人了。
灯光来自一个大厅,大厅宏伟壮丽,精雕细琢的石柱上花纹繁复,壁灯全部都是铜铸镂空图纹款式,奢侈地燃烧着烛火是的,在一座法师塔里,魔火才是物美价廉的,因为可以依靠法师塔内的魔力循环长燃不熄,但是真的蜡烛却需要浪费人力物力天天更换。
影月所有的烛光都是纯蜡烛,每天负责点灯的不死生物都快累散架子了。
烛光将大厅照亮蜡烛甚至不止被放置在墙壁上,只有壁灯是不会这么明亮的,许多蜡烛飞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光的海洋,这些蜡烛每天的维护估计就能累死塔里的学徒由此可见,这座塔里除了塔主,还会有大批侍奉的学徒和仆役。
我们走入大厅,大厅里是一排一排高大的石雕,它们同样栩栩如生,但我仔细确认了脸和衣服,这些雕塑都穿着我们那个年代才习惯穿的盔甲和长袍,并没有现代设备的痕迹,显然并不是倒霉圣白骑士变的。
我做好准备,走上前,果然,前排的雕塑齐刷刷地用剑指向我,我立刻架起护盾,但是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做出封路的姿势,就不动了。
嗯?
我往左挪动了一下,它们的剑就跟着我移动了一下,我又往右挪了挪,那些骑士的剑果然就往右边偏转了。
“破麻袋,飞过去试试。”我吩咐。
魅魔立刻听话地起飞,它从背部拉伸出薄薄的两只蝠翼,煽动翅膀扑棱着飞到空中,然后它飞过去了。
于是我也使用飞行术,飞往空中,石雕的剑跟着我指向天空,但是我飞得足够高,它们拦不住我。
我去,那堆蜡烛组成一片蜡烛墙挡住了空中道路!
我推了推那些蜡烛,蜡烛纹丝不动,像一堵石墙,我用魔力推了推,石墙还是很牢固的,如果用魔力硬撕,可能会消耗恨到。
得不偿失。
所以这一定是塔内的陷阱,但是陷阱一定会有解法。
我落回原地,破麻袋又扑棱着翅膀飞了回来,蜡烛散开,它很顺利地飞过来了。
难不成这里的陷阱无法应对深渊生物?
“主人,小的在半空中看到,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上面有一个骑士的位置是空的,应该是要求主人扮演这个角色。”破麻袋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创意出自《闪电疤头小巫师》,畅销书!以为大家都没看过吗,是个人都看过啊,这是赤裸裸的剽窃!”
我沉默,因为我没看过。
破麻袋意识到这一点,立刻趴在地上磕头:“主人,卑微的小人口出狂言,实在该死啊!您没看过那肯定是这本书不够畅销,是垃圾!”
“我又不是手鸡里的搜索引擎,我不知道某本小说不是很正常吗。”我回答他。
“是是是,我才是手鸡,我才是手鸡!”魅魔扬起谄媚的笑脸。
我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想过去,就要扮演缺失的棋子,下赢这盘棋,是吗?”
“呃,根据小说,是这样的,主人。”破麻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