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几人都不说话了,李浩挨个给他们使眼色,他们这才注意到肖扬一直在闷头喝酒,并不搭话,他们索性也就不聊了,陪着肖扬喝了一瓶。
气氛沉默了一分钟。
肖扬仰头喝完手里的酒,将瓶子往地上用力一砸,玻璃酒瓶瞬间四分五裂。
几人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们开始劝,肖扬直接转头盯着陈飞,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李浩以为肖扬要打陈飞,忙上前阻止,“扬哥,这是陈飞,不是那个姓杜的。”
肖扬身体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陈飞也被他拽的站了起来,一脸不爽的模样。
“肖杨?”
“你刚刚说买杜俊的命要多少钱?”肖扬问。
他现在哪里还管没了杜俊唐雯雯会不会跟他好,他现在只想让杜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飞一听,原来是这事。
“对方不收钱。”他说。
“不收钱?那收什么?别告诉我是寿命啥的。”光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开着玩笑。
但没有一个人笑,他悻悻然闭了嘴。
“那他要什么?”肖扬耐心极差地吼道。
“他要的东西,别人可能没有,但杨哥你肯定有,所以我才会跟你说。”陈飞说。
“到底是什么?”李浩着急问道。
“古董。”陈飞说。
几人都知道肖扬家就是做古玩生意的,这东西肯定不少,但他们也知道,这种东西价值连城。
“不会是骗子吧?”光头提醒道。
“绝对不会。”陈飞打着包票。
几人不再说话,都看着肖扬。
片刻后肖扬嘴里吐出一个字,“行。”
陈飞点点头,“那我去联系。”
第二天酒醒后的肖扬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直到接到陈飞电话,说已经联系好了,对方要跟他本人沟通。
宿醉让肖扬脑袋疼的厉害,他想了想,既然都联系好了,那就和对方聊聊,成不成另说,而且他也确实挺想让杜俊死的 。
于是他加上了封棺的联系方式。
沟通的很顺利。
而东西,是封棺通过视频通话自己挑的,他很挑剔,一直没看到满意的,直到杜俊打开家里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尊高约50厘米的青白釉水月观音。
家里这些东西肖扬平日并不关心,他爸也不让他碰。
古玩行业有一句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很多东西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觉得根本卖不出去。
而这尊水月观音,却很眼生,他猜想是他爸刚收的。
有些深山里的农民家里有宝贝但不认识,便宜就会卖了。
肖扬没多想,自作主张就拿着这东西去和封棺交易了。想着大不了挨一顿打,换杜俊那条命值了。
第二天他爸找到他,说那东西是替别人卖的,他们倾家荡产都不够赔的。
肖扬想抵赖说不是他拿的也不行,因为家里十几个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直到枫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林朗突然找上门,他们才发现,原本一大早就出门说要拿回水月观音的肖扬,吊死在了房间内。
第381章 失踪的儿子。
肖氏古玩位于新港的虞川镇上,位置选得极妙既不会偏僻难找,又不至于淹没在街市喧嚣中。
很早之前,这条街上的古玩店也不少,但现在就仅有他们一家。
一楼是店面,柜子上摆一些古旧却不值钱的东西,可以随意供外行人欣赏把玩。
而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二楼,更加贵重的则是被锁在保险柜中,比如那尊青白釉水月观音。
这是肖扬父亲肖正平的一个多年好友放在他这让他找卖家的。
这观音的年代成色都是极品,恐怕能拍出上亿的天价,到时候就算是分他一成那也有近千万。
但对方不愿意说东西的来历,想来并不正规,那就不能考虑拍卖,而是需要私下找买家,当然,若非如此,也不会找上他。
这样价格可能被压不少,但对方许诺给他三成,这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所以这几日肖正平都在忙着给这尊水月观音找买主。
肖正平夫妻对儿子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给的零花钱也十分充足,所以肖扬在家时还算听话,至于在外面,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他们也就不管,也管不着。
水月观音的买主,是香港的一位富豪,如果东西拿不出来,丧失了信誉不说,朋友那边也没法交代。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肖正平焦头烂额没处发泄,只能将火气撒在老婆金梅身上。
金梅也急,“咱肖扬一向胆小,平时也就嘴上逞逞能,之前从来没有拿过家里东西,你说他是不是被骗了啊,要不我们报警吧。”
也就是因为肖扬之前从没拿过家里的东西,他们夫妻俩对这儿子十分信任,不然也不会十几年不换保险柜密码。
肖正平想到自己那老朋友不肯说东西来历,想来就算肖扬被骗了,怕是也不能报警处理。
他到现在也没敢和他那位朋友提这事,就等着肖扬把东西拿回来。
他想,如果对方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混混,那么问题不大,如果是个识货的,那怕是不好办。
“唉,先等等吧,实在拿不回来...哼,到时候再想办法!”肖正平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恼火。
“你也真是的!”金梅猛地提高了嗓门,声音里满是埋怨和焦躁,“连问都不问清楚就动手打孩子,现在好了,肖扬电话也不接,我们还能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突然,门口传来车子驶停的声音。
能开车来他们店的,基本都是慕名而来的,夫妻俩向来对此敏锐,一听到声音就会迎出去。
但今天情况特殊,金梅看了肖正平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于是提醒了一句,“老肖,有客人来了。”
肖正平挥挥手,“我现在没心情做生意,让他们改天再来。”
金梅不再说什么,往外走去。
门口停着的越野车里钻出两个男人。
走在前头的约莫四十来岁,板寸头泛着青茬,后头跟着的小伙子头发略长一些,估摸还不到二十五。
两人都裹着鼓囊囊的黑色羽绒服,利落的架势活像两柄刚开刃的刀,往店里一扫眼,都能冻得人后脖颈发紧。
金梅眯着眼打量来人生面孔,不是熟客,更不像附近村子的。
那中年男人眼角有道疤痕,指节上还留着打架留下的茧子,看着不像好打发的样子。
于是客气问道:“你们是想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林朗双手插兜,问“这是肖扬家吗?”
金梅一听,顿时警觉起来,“你们是来找肖扬的?你们认识他?”
“大姐,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问问。”林朗笑着说。
金梅已经把他们和肖扬那些狐朋狗友联系在了一起,他觉得他儿子就是被那些人带坏的,现在再瞧着林朗两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们回去吧,肖扬不在家。”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林朗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年轻警察忙上前,按住了即将关上的玻璃门。
“我们是枫城市刑警大队的,过来调查一些事情。”年轻警察说。
林朗上前,掏出证件,“不好意思,刚刚忘说了。”
金梅半晌说不出话,她看看面前二人,又回头看看肖正平。
肖正平依然没有注意这边,突然,金梅似想到了什么,忙问,“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心怦怦跳着。
“别紧张,我们就是问一些问题,出事的不是你儿子。”林朗说。
金梅这才放下心来,把两个警察让了进去。
“老肖,警察来了。”金梅说完又对着林朗二人说:“这边坐,我去泡茶。”
林朗也不客气,直接在木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面坐的就是肖正平,肖正平表面镇定,但指间的烟灰却簌簌落在裤腿上。
“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他问。
“唐雯雯你们认识吗?”年轻警察公事公办地问。
“唐雯雯?”肖正平觉得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这时金梅端着一壶泡好的普洱茶走过来,“不就是街口唐英俊的女儿吗。”她提醒肖正平。
“肖扬老提她,他们以前是同学,是个好孩子,学习也好。”金梅说。
林朗想着,唐雯雯家人要是知道她的死和肖扬有关,怕是这会儿已经闹上门来了。
只是……肖扬为什么要杀唐雯雯?
“肖扬几天回来一次?”年轻警察问。
“我们每次给他零花钱都是定量的,没有就要回家问我们拿,当面才给,所以他基本两三天就会回家一趟。”金梅说。
“他平时住哪?”年轻警察问。
“枫城市我们有房子,他住那。”金梅说。
“他在枫城市都做什么呢?”年轻警察问。
“说是和朋友一起做生意,我们也没见过,就随便玩,也不指望他赚钱。”
金梅说完,肖正平耐不住了,问道:“警察同志,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