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他走到郊区开始,就不断有人看着他。
HCSA的流量会让江迭在2330年拥有巨星级的人气,而他的外表和厉春的推流,能确保即使他在CCL前两年都有不逊于明星的关注度。
江迭能感觉得到,路人中有不少蠢蠢欲动,不过没等他们上前,袋鼠队来接人的车子就到了。
后座车门打开,白崖坐在其中对他微笑:“表现得不错,你的体能很好。”
江迭呼了口气,将负重取下,爬上车。
谁知白崖突然出手,直取他的脖子!
江迭眼神一厉,被艾伦在格斗训练中数次偷袭时锻炼的身体本能,让他单手握住这大叔的手腕,左手握拳朝着白崖的肚子重重一拳。
白崖是个耐打的脂包肌,但他已经通过体测知道了江迭的左手拳击力道是250公斤,没有做机械化改造的人类都不能硬抗他的拳头,他果断躲开这一拳。
江迭却得势不饶人,如猎豹一般暴起,胳膊肘对准白崖的脑袋就是挥。
白崖居然也不躲,脑门对准江迭的手肘就迎上去,江迭内心警觉,瞬间变招,手指拽住白崖的头发往旁边的玻璃窗一砸,那窗户被白崖的额头撞上,发出沉重一声。
这熊一样的汉子的额头皮肤出现破损,露出下方的金属骨骼,果然,这家伙也做了改造!
江迭啧了一声,并掌为刀,再攻对手的腹部,膝盖也顶了上去,被白崖架住。
两个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的家伙在小空间里打了一阵,最终车门被打开,江迭单手抓着车上方,一个翻身到车顶,一脚踹上了白崖的脑袋,无果,白崖拽着他的脚腕就要往扯下扔。
江迭紧抓车沿,双脚绞住白崖的脖子使劲拧。
悬浮汽车在城市内高速驶过,这场打斗引得路人纷纷瞩目,有人发出惊呼,举起手中副脑进行拍摄。
“呜呼!这个比拍戏精彩!”
“那个是袋鼠队以前的指令长白崖吧?哇靠!好拳!”
“江迭又用腿绞人脖子了!”
小江的腿部肌肉是他练得最好的,力量相当惊人,白崖在自己被绞得灰视之前,拍了拍江迭的小腿,表示停止。
两人同时翻回车内,江迭喘着气,从车载冰箱里翻出一瓶果汁,也不嫌糖分太高,仰头便灌,然后扭头呕了几声,好险没吐车里。
白崖捂着脖子咳了几声:“我大概知道你的格斗水平怎么样了,你小子不错,学得挺杂,既有军队格斗术,还有一些招儿是道上的吧?,下手够狠的,招招朝着要害。”
江迭将果汁瓶盖合上:“白经理,您也是改造人?”
白崖自嘲一笑:“不算,主要是以前打CCL的时候,为了提升战力把部分骨骼替换成金属,别看复杂的义体在窗里容易失灵,只是单纯的把骨头换成金属的话,其实影响不大,所以在窗里格斗的时候,要格外小心金属骨头。”
江迭礼貌道:“谢谢您的提醒,嘶。”他俯身揉着膝盖。
白崖的波棱盖肯定也是金属的,江迭和他拼了一回合腿,这会儿整条右腿都青了。
悬浮汽车一路驶回总部,途中白崖收了一张交通罚单,这不算啥,直接走公账让队里报销即可。
江迭则直接去医务室上治疗仪,然后直接躺病床上睡觉,然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江迭被饿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摆了一盘餐食,一个粉蓝色的盒子。
有人给他留了纸条。
【饭菜是保温的。】
江迭爬起来,拆开食盒,饭食还是温热的,菜色是符合江迭口味的中餐,西兰花炒牛肉,清炒的蘑菇和芦笋,水蒸蛋,白米饭,一瓶不加糖的蔬果汁,还有江迭每日都要吃的综合补血剂。
江迭吃了这顿过早的早饭,打开粉蓝色的盒子,看到里面崭新的牙刷、毛巾,心想,看来这些东西不是罗帆备的。
如果是罗帆的话,他会把江迭放行李箱里的洗漱工具拿出来,而不是另外弄一套新的。
江迭拎着洗漱工具把自己打理干净,随手抓了抓凌乱的长发,提着东西回到袋鼠队为他安排的房间,看到罗帆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了汉堡包和营养液。
江迭心想,行吧,这小子也挺对得起我发的工资了。
他去拿了条毯子,轻轻搭在罗帆的肚子上。
江迭看了时间,他这场从下午15:00开始到凌晨3:00结束的睡眠太长了,以至于他一时半会不可能再睡过去。
趁着刚睡醒时脑子最清楚,江迭干脆开了副脑,开始上大学教授给他安排的数学提升课程。
他专注地盯着屏幕,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将对骇客技术提升有巨大助益的知识,时不时用笔在一个厚实的牛皮本上记笔记。
在24世纪,他这种做笔记的学习习惯已经不多见了,但江迭不打算改。
清晨六点,罗帆惊醒过来,想起自己老板还在躺医务室,连忙翻身坐起,身上的毯子也滑落在地上。
他看着毯子,看到茶几上的三明治和沙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老板已经回来了。
果然,他只是一转头,就看到江迭坐在大阳台的秋千上啃汉堡。
江迭换了套休闲装,杏色卫衣、卡其色工装裤,清爽得像个乖学生。
罗帆想,有人评价老板是24世纪排名第一的美少年,这个评价是中肯的。
“小罗,醒了?”江迭回头,指了指茶几,“给你带了早餐,吃吧。”
罗帆应道:“好、好的,江哥,你今天做哪些测试啊?”
江迭吐槽:“本来今天是要做机甲格斗测试的,袋鼠队原本该安排一个在总部的替补机械甲驾驶员和我打一场,但他们说不用了,因为总部只有一个库雷尔,那小子在宇衡机甲大赛被我拿暗夜U型改揍得还不了手,所以袋鼠队就说机械甲驾驶不用测了,直接算我满分过。”
“所以我今天放假,他们的白经理说今天让库雷尔带我在墨尔本逛逛,明天再做生物甲的测试。”
江迭笑起来:“他居然还说我今天所有的花销让库雷尔付钱,之后允许库雷尔找队里报销。”
罗帆发出惊叹:“袋鼠队这么好啊!”
江迭站起身,晨风吹得他黑发扬起,又被他捋到耳后:“嗯,所以你今天也放假。”
滴的一声,罗帆收到来自江老板的1000点红包。
江迭顺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个发圈,一边将头发束成马尾,一边往外走。
“祝我们都玩得开心。”
他拉开门走出去,门板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库雷尔站在江迭所在楼层的电梯门口,身上穿了套价格六位数的休闲西装,头发用摩斯抓了造型,甚至化了淡妆,靠墙凹出个自觉应该很帅的姿势。
然而在江迭靠近时,看到江迭那张脸,他内心还是浮起两个字,输了。
[90]成为(一更):他不是想拥有那样的人,而是想成为那样的人
“哟,你给人做地陪的时候穿这么隆重?”江迭看到老对手,先调侃一句。
库雷尔冷哼:“比不得你江大天才去哪都这么随意。”
两人互嘲一句,伸出手对了一拳。
江迭这才说:“好久不见。”
库雷尔略一点头,敲了下电梯按键,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他率先走了进去。
电梯朝着地下停车场前进的时候,库雷尔看着江迭苍白的侧脸,忍不住问:“你还没恢复过来吗?”
这家伙昨天才搞了次80公里越野,很多人跑完四十多公里的马拉松后都要歇几天养元气,要是江迭太累的话,库雷尔就要调整行程。
江迭看他一眼:“怎么这么问?”
库雷尔指指他的脸:“你的脸色很差,嘴唇没有血色。”
江迭笑起来,“这个啊,我的造血系统有问题,贫血,不上腮红和口红的时候就这脸色,之前经纪人说让我掩饰一下这个毛病,免得没战队给我试训的邀请函,现在所有邀请函都到手了,我就无所谓了,反正一做体检,这事大家都会知道的。”
他摸出个黑口罩戴上,衬得脸越发小:“这样是不是好点?”
库雷尔说:“现在又不是冬天,戴这玩意不闷吗?摘了吧。”
江迭就又把口罩塞回口袋里。
这种战队总部的停车场总是堆满了好车,最低年薪都有50万的CCL选手们在购车时总是格外豪横,库雷尔这个CCL二代的车则是他的网红妈妈给买的,价值千万的超跑,甚至可以飞上平流层,看星星月亮,这款车在网上也有“约p神器”的外号。
不过24世纪的车结构与21世纪不同,它没有了驾驶座和副驾驶,里面的座椅环绕一圈,车载冰箱、音响才是最重要的。
库雷尔打开冰箱:“喝什么?”
江迭打量冰箱里275ml的小瓶气泡红葡萄酒、黑啤、果味汽水、果味营养液,说:“我要矿泉水。”
库雷尔:开口就要车里没有的。
车停在路边,库雷尔下车去给这个麻烦玩意买水,江迭又说不要冰水,于是他还得买常温的。
行程终于重新开始,库雷尔觉得江迭这人莫名其妙的:“你怎么连冰饮都不喝,养生到这个地步太夸张了吧?”
江迭回道:“我喝冰饮啊,不过越野80公里的时候饿了一天,胃有点不舒服,这两天要养养。”
库雷尔认为这是江迭不够硬汉的体现,既然胃不好就换呗,他还非要留着。
当然了,器官越换,使用时限就越短的,频繁换零件换到最后,基因恶性突变的概率提升,引发恶性肿瘤的可能越大,这也是很多CCL选手病退的主因之一频繁换零件导致频繁长肿瘤发作,次数多了,身体吃不消了。
但江迭以前应该没换过器官,他也没照过窗内的特殊辐射,这么能打,说明身强体健以前也没得过什么大病,换一次胃有什么要紧呢?
终于到目的地的时候,库雷尔开始介绍:“墨尔本是一座多元化的城市,这里保留了很多不同区域的古早美食,各种餐馆和艺术品,刚好这里在举办一场哈德逊河派为主题的画展,我猜你会喜欢。”
江迭来了兴致:“没错,我喜欢这个!”
库雷尔振奋起来:“走吧,我带你去逛画展。”
画展在维多利亚美术馆举办,这里的馆藏本就包括为数众多的画作,加上江迭最喜欢的哈德逊河画派的画,江迭立刻投入其中,他着迷的、细致地观察着这些画作的色彩、细节。
江迭喜欢看那些描绘了城市、风景的画,在没有照相机的时代,画家们用笔留下过往的时光。
库雷尔跟在一边说:“我看了不少哈德逊河派的画,的确有AI画不出来的味道,而且他们的画很辽阔,让人有去北美旅行的冲动,对了,还有他们对光影的控制……”
江迭没有应声,其实早在21世纪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过这些画了,看得出它们这些年被保存得很好,只有画上色彩的变化无声述说着曾经。
库雷尔见江迭没有回应,讪讪闭上嘴。
美术馆内办了好几个主题展,两个画展,一个24世纪知名艺术家的个人展,江迭先逛哈德逊河派的场馆,随后又进另一个画展,他认真观看着那些画作,最终久久停留在一副画有街道、建筑物、马车、行人的画前。
库雷尔说:“这个不是油画,我看看,是三百多年前的作品了,好像是动画诞生之初时,一个有名的大师留下的动画原画。”
江迭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副原画,纠正道:“是动画诞生了快1个世纪时的作品,出自动画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
大概只有那些老人会理解江迭此刻的心情,有一天,他们亲身经历的化作年代文里引人遐想的故事背景,曾经时兴的事物变得小众,在时间这条河流的冲击下,只剩名为记忆的礁石被冲刷着。
江迭这一代人中不乏资深二次元认为宫崎骏的作品是艺术品,而时光的力量最终把它推到了更高的层次,这也意味着知道他是谁的人变少了。
咔嚓一声,库雷尔警醒回头,抬步去阻拦拍摄的人:“别拍!”
拍摄的小姑娘面带红晕:“好、好的,库雷尔,我这就删,抱歉,你和江迭是在约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