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场大战的结果,是问剑宗宗主和合欢宗宗主双双殒命,死去的长老更是不计其数,魔修同样死伤惨重。
谢怀阙以身为薪,燃起真火攻向天魔,天魔虽受重创,可关键时刻,一位被天魔蛊惑的问剑宗长老从背后偷袭谢怀阙。
最终,天魔重伤遁逃,其余长老也尽皆溃散逃离。
然而,顾延卿几乎翻遍了整座古战场,也没有找到谢怀阙的尸体。
一种莫名的期盼涌上心头没有找到,是不是代表谢怀阙还活着?
这时,顾延卿听见一旁负责收敛遗体的合欢宗弟子惊呼道:“这是谁?”
他立刻转身看去,却在看到那人的面庞时微微怔住。
那是一张清丽的少女面庞,惨白的脸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是言月。
不知她废了多少心力才打探到天魔的下落,最终死在古战场上。
顾延卿对那弟子说:“师弟,这是我的朋友,亲人被天魔所害,烦请你将她一并带回去。”
夜晚,收敛的弟子们在远处扎起帐篷安歇。
而顾延卿却仍像幽魂一般,飘荡在遍布尸体与血腥气的古战场。
顾延卿病态地兴奋起来,如果这一次再找不到,那么谢怀阙肯定还活着。
只要谢怀阙活着,肯定会来找他。
等谢怀阙来找他,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矜持、故作姿态。
他会主动提出与谢怀阙结为道侣。
这时,昏暗的月色下,不远处有一道白光闪烁。
顾延卿走过去,那是一块圆形玉石,通体洁白水润,有些眼熟,但他却也想不出来历。
令他恐惧的不是玉石,而是玉石周围一圈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土。
夜风无情地掠过,卷起一圈灰尘飘向远方。
顾延卿伸手,想要把那些飘飞的尘埃抓住,但却只抓住了冰冷刺骨的风。
他低头,怔怔地捡起那块玉石,视线不经意看到脚上的镯子,那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顾延卿愣住了。
耳边突然传来靴子与泥土亲密接触的声音。
顾延卿僵硬地一点点转头望过去,瞳孔紧缩。
是谢怀阙。
谢怀阙的面容依旧俊美,嘴上噙着一抹罕见的温和笑意,缓缓向他走来。
顾延卿的眼珠愣愣地跟随着谢怀阙的行进而转动,直至停下。
“抱歉,让你担心了。”谢怀阙温声说,伸出宽厚的手掌抚过他的头发。
顾延卿怔怔地看谢怀阙近在咫尺的脸庞,也伸出手,缓缓摸了上去。
他看着谢怀阙的眼睛,“还好你没事。”
下一瞬,顾延卿的手腕被人大力攥紧。
谢怀阙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红芒,委屈道:“卿卿,你为什么要对我使用幻术啊?”
说着,谢怀阙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谢怀阙看看顾延卿雪白的小脸和眼白中密布的红色血丝。
“哎呀,被发现了。”天魔抚掌而笑,“就是这个表情,他把我烧得好痛啊。”
第39章 重生
天魔笑吟吟地看顾延卿,“卿卿,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呀?”
顾延卿没有回应,运起全部灵力施放术法向对方砸去,可天魔却不闪不避,那术法砸在它身上,仿若是透过一层薄薄的水膜般消失。
天魔像看垂死挣扎猎物般看顾延卿,语调上扬,“告诉我嘛~”
顾延卿朝它勾了勾手,歪头一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天魔眉梢微挑,竟然真的凑了过去。
顾延卿伸出另一只手,迅捷地掏向天魔的胸膛。
又被攥住了。
“啊呀,我可真伤心。”天魔顶着谢怀阙俊美冷淡的脸,却露出了孩童般天真的情态,缓缓吐出残忍的字句。
“本来想要干脆利落地送你去见你的道侣,可你为何要接二连三的挑衅我呢?”
顾延卿口腔里的嫩肉早已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他咽下一口粘稠的鲜血,却硬生生不肯在天魔面前露出一丝闷哼。
又是“咔擦”一声。
顾延卿面色苍白,迷迷糊糊地想。
好疼啊,谢怀阙。
你当时也很疼吧。
他昏了过去。
天魔嘴角笑意未散,修长的手指搭在顾延卿纤细的脖颈处,即将捏下去。
蓦地,一道苍老悠远的声线响起,回音绵延不绝,“乾坤扭转,时光回溯!”
天魔脸上的笑意顿如琉璃瓦片般剥离脱落,它嘴角下撇,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天地霎时晦暗,乾坤变色,苍穹中破开一道漩涡似的巨型裂缝。
裂缝中隐隐蕴含紫意,深海波涛似的纹路起伏飘动,天魔怒骂道:“狗日的天道,我也是你造出来的,凭什么厚此薄彼?!”
魔域里,饮酒作乐的魔修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天边破开的巨型缝隙。
合欢宗内,林长老跪坐在刑律长老的尸体前,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农田里,弯腰种植庄稼的农人直起腰,粗糙的手掌虚虚搭在额前抬头望。
古战场内,天魔仍在叫骂,“我都只剩下一缕残片了,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忽然间,它的骂声戛然而止。
或者说,世间的一切都停滞了,仿佛掌握时空运转的日晷被生生拨动回转一般。
.
“人已齐备,可以开始挑战了。”
顾延卿站在原地,怔愣的眼眸渐渐恢复神采。
这就是地府吗......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瞬,一阵怪风将他整个人卷到了谢怀阙身边。
顾延卿木木地转过头。
顾延卿:“?”
顾延卿:“!”
他男人!
真好,一到黄泉就找到丈夫了。
顾延卿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清凉通透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谢怀阙:“?”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顾延卿便拉下他的脖颈堵住了他的唇。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被顾延卿突然的流泪干扰心神,以至于没能躲开。
谢怀阙眉心微蹙,正欲推开顾延卿,突然,一个温暖湿热的东西强行抵开了他的唇瓣,缠绵地勾起他的舌头纠缠。
他悬在空中的手轻微僵住,顾延卿似乎也感觉到了,一把拽过谢怀阙的手放在屁股上。
谢怀阙下意识地揉了一下。
谢怀阙:“......”
......只是因为很软,并非有意。
好在顾延卿似乎也没有在意,只是用湿润的眼神看他一眼,继续搂住他绵密的亲吻。
谢怀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顾延卿搂住亲了半天,直到顾延卿似乎累了,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泪水很快濡湿了他胸前的布料,而谢怀阙则两眼放空地望着前方的地面,陷入沉思。
顾延卿不是一向讨厌他吗?为何见到他会哭得那么伤心,还轻薄他。
他又为什么不直接推开顾延卿,而是像个木偶人一样呆站着任凭对方亲。
很快谢怀阙得出了结论因为顾延卿看起来哭得很可怜的样子。
如果谢怀阙拒绝,推开他,他怕是能硬生生哭昏过去,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顾延卿抬起头看谢怀阙,他才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谢怀阙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和古怪,仿佛他们之间很生疏似的。
这时,一道恢弘的声音响起,“咳咳,你们亲够了吗?亲够了就开始挑战吧。”
顾延卿猛得回神,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他失忆之后醒来,和谢怀阙一同进入的秘境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他态度陌生冷淡的谢怀阙、消失的天魔、熟悉的幻境......
莫非他不是来到了地府,而是回到了过去?

